學子樓,為所有的學子,提供珍稀書籍,這些書籍里,說不定就會有這次春闈的考題。
自然重要。
可學子樓,解決的是學子們的書籍問題,和紛爭問題。
如今京都里這么多的學子,方方面面的問題可多著呢。
而寒子舍,從名字來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天下學子,大多貧寒出身。
這些學子,能從各地趕來京都已然不易,說不定連吃住都無以為繼。
寒子舍,就是給他們提供免費吃住的地方。
因為是免費提供,住處和吃食多好是不可能的,但遮風擋雨,填飽肚子還是夠得,這么一來,許多寒門學子,就能專心復習,等待春闈科考了。
“做的不錯。”
云凈初眼睛亮了。
這事白慕喻辦的的確不錯。
假如說,來京都的學子有一百人,富貴之家出身的學子,頂多數十人,而寒門學子,起碼八九十人。
試問,如果這些學子,最后能脫穎而出,在朝中任職。
是數十人中出的幾率大,還是寒門學子出的幾率大?
肯定是寒門學子??!
花費一些銀錢,就能收攏寒門學子的人心,還讓他們記下人情,這絕對是一門劃算的買賣。
“我也這樣覺得,事情已經吩咐下去,我在京都外派人搭建了一些簡易的住宅,要不了幾天就能入住?!?br/>
只是搭建一些普通住處,花費不了多少銀錢。
總的算起來,估計建幾片住宅區(qū),加起來花費的銀錢,還不如云錦文他們建造學子樓來的多。
“嗯,這樣一來,梁胤侯府,怕是也能博得一個好名聲了。”
云凈初也很滿意,換做以前,她當然不會在意這種瑣事。
管那些學子如何,皇上又要如何改革,都有朝中的朝臣們負責,她不過只是長公主的女兒罷了。
看似身份尊貴,朝中的事也容不得她插手。
她也不愿插手。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成了親,身上不僅掛著長公主府的牌子,還有梁胤候府的。
她可以不在乎外面的人,對長公主府的看法,因為長公主府的地位不容撼動。
可梁胤侯府不行。
早在白致蘊掌管梁胤侯府之時,在外的名聲,就一日不如一日。
主要也于白致蘊這人沒什么本事有關。
可以說,他給白慕喻留下的,是一個爛攤子。
這一點,從當時白慕喻接任侯爺之位,卻依舊不被同等品級的官員所在意,就可以看出來。
后來那些官員給白慕喻面子,還是看在長公主的面子上。
這可不是什么好事,云凈初很想改變這一格局。
那為梁胤侯府,掙一個好名聲,就是勢在必行的事。
這次的學子事件,就是一個絕好的機會,不然她也不會這么盡心。
白慕喻明白她的苦心,好笑的拉著她坐下。
“你呀,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本來也沒打算摻和進來,不過爺爺倒是有一些想法,我們倆正商量著呢。”
說是將梁胤侯府交給了他,老爺子卻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管了。
這種好機會,老爺子也盯著呢,可惜,最后被孫媳婦先搞定了。
云凈初睨了他一眼,“竟然還在商量,你怎么就吩咐人就辦了?!?br/>
白慕喻討好的笑,“當然是因為夫人發(fā)話了啊,天大地大,夫人最大?!?br/>
云凈初瞪著他,“少油嘴滑舌,今天的事,咱們梁胤侯府雖然掙了名聲,不過也會惹來云錦文他們的注意,他們說不定會拉攏你,又或者,給你使絆子,寒子舍的事,你要小心。
免得好名聲沒掙到,還被算計丟了人,那就麻煩了?!?br/>
“放心,你夫君可不是那么好算計的。”
白慕喻拍著胸脯保證道,眸子深處滿是笑意。
世人都以為,他曾經在鐵騎軍任職,當的也只是一個小小百人團的將軍。
有勇無謀,不懂陰謀算計。
可真正了解百人團的,就會知道,他們百人團負責的任務,都是九死一生,極為驚險的。
想要在這些任務中生存下來,有勇無謀的匹夫,怎么可能坐得穩(wěn)將軍的位置。
他們要是小看他,那是會付出代價的。
撇開這個話題,白慕喻笑道。
“你若是對寒子舍感興趣,明日可以讓林生帶你去看看?!?br/>
林生是梁胤侯府新上任的小管家。
武功不俗,更是八面玲瓏。
這次寒子舍的事,白慕喻就是交由他負責。
云凈初點頭,“好,那你呢?”
讓林生陪她去看,那他呢?
“我有點事,明日可能不在府里?!?br/>
“那好吧。”
自從白慕喻上朝之后,事情就格外的多,云凈初也習慣了。
第二天一早,等白慕喻去上朝之后,她先是去主院,跟老爺子聊了會天,之后才帶著林生,一起出了京都。
寒子舍,就建在京都外半里處,離京都十分的近。
云凈初到的時候,這里已經有不少工人在忙碌了。
整個住宅,沿著京都東門,一直沿向西門,占地極寬。
林生一邊走,一邊解釋。
“夫人,建造這些住宅,用的都是從山上收購來的松木,你看,質量都是上乘?!?br/>
這里指的上乘,不是說松木的材質有多珍稀,而是說它的堅硬度,和蓋出房屋的質量很好。
畢竟是給寒門子弟暫時住的地方,之后還要拆,建成這樣已經不錯了。
云凈初大致看過之后,表示滿意。
“很好,你可有在京都里宣傳,咱們梁胤侯府建造寒子舍的事?”
“回夫人,已經有人在京都四處宣傳了,想必用不了一會,就會有學子過來察看?!?br/>
“很好,記得囑咐那些工人,讓他們多說些梁胤侯府的好話?!?br/>
“屬下明白?!?br/>
到底是為了掙名聲,只做不說那一套,是不適用于京都的。
京都里也沒有那么多的老好人。
他們帶著目的做好事,總比那些,既想得好名聲,還什么都不做的人強。
將這一帶的住宅都看了一遍,時間已經到了中午。
正如之前林生所說,這個時辰,已經有不少聽說寒子舍的學子,趕了過來。
他們來,一是為了探聽虛實,而則是為了看看環(huán)境。
只是走了一圈,云凈初就聽到了不少學子的討論聲。
“這寒子舍要是真的免費為寒門子弟提供,那就太好了,我也不用花錢住客棧了?!?br/>
“是啊,我從螺洲一路趕來,早就囊中羞澀,就這點銀子,還是家中老母省吃儉用,存了三年才存下來的。”
“別提了,我也一樣。
從陽城趕到這里,身上的銀子全花完了,這幾天,還是我在京都找了門幫人寫字的差事,才勉強填飽肚子。
更別說省下時間看書復習了,這寒子舍,真是我們寒門學子的福音?。 ?br/>
也有人保持懷疑態(tài)度。
“你們說,這寒子舍建的這么寬,又有那么多間房屋,會不會很擁擠,很混亂?。俊?br/>
“擁擠混亂,也沒比你沒地方住強,我可不挑。”
“就是,我也不挑。
反正吃住在寒子舍,看書去學子樓,這么一來,咱們寒門學子,也不比那些富貴才子差什么了?!?br/>
學子間,也分成流派。
富貴之家出來的學子,大多看不起這些寒門學子。
同樣,寒門學子也嫌富貴學子們驕奢淫逸,兩派人一直暗地較勁呢。
總的一路聽下來,大多學子們都很滿意。
同時,也很感激梁胤侯府的善舉,寒子舍還在建造當中,梁胤侯府就已經賺了一波好名聲。
至于那些來湊熱鬧的富貴學子,他們自然看不上這么簡陋的住處。
但寒子舍,本來就是給寒門學子建的,云凈初也沒打算讓那些富貴學子住進來,自然不會理會。
臨近下午時分,云凈初才決定回府。
誰知還沒動作呢,林生就來稟告說。
“夫人,大皇子殿下來了。”
云錦景,已經等在了寒子舍的大門處。
云凈初下了馬車,在他身前三步處站定。
“大皇兄?!?br/>
“凈初表妹?!?br/>
云錦景的神情,頗為復雜。
他母妃找云凈初幫忙的事,他已經知道了,也知道云凈初拒絕了。
本來,他也沒抱什么期望,只是聽說,梁胤侯府在京都外建了寒子舍,還得到了一眾寒門學子的夸贊,他才忍不住過來看看。
站在這寒子舍門口,他不得不承認,梁胤侯府的想法很好。
可惜,他慢了一步。
沒能為自己拉攏人心不提,還被母妃數落了一頓。
“這里,很不錯?!?br/>
他指了指四周,笑的有些勉強。
“相信父皇知道了,應該也會很高興?!?br/>
云凈初也抿著唇淺笑,“是啊,皇舅舅對學子們的事,很是上心,這寒子舍他一定會滿意的?!?br/>
瞥見云錦景眼底的青意,云凈初狀似無意問了句。
“大皇兄呢,還沒打算好為這些學子做些什么么?”
云錦景搖頭,“凈初表妹,你也知道,我腦子不如你靈活,我實在是想不到什么好主意?!?br/>
或者說,云錦文的動作太快,打亂了他的節(jié)奏。
大皇子府,也是有幕僚的。
學子樓的事,當時也有幕僚想到了。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實施,云錦文就和明家一起,把學子樓折騰出來了。
一步慢,步步慢,他想再去做別的,也來不及了。
云凈初表示理解,“我聽說,三皇兄最近安排了人,在京都門口,為各地趕來的學子,布粥施茶?”
云錦文反應快,其他皇子也不是傻子。
比如云錦洛,雖然布粥施茶,不算什么大好事,但人家學子遠道而來,一路饑寒交迫,一到京都,等著他的就是熱粥熱茶,心里肯定也會記一份情。
恩情雖小,有恩就是好的,至少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云凈初尋思著,其他人都有行動,云錦景太過落后不好。
雖然她沒有支持哪位皇子爭奪皇儲之位的意思,但現在占據優(yōu)勢的云錦文,她是真的沒什么好感。
竟然這樣,還不如提點云錦景兩句。
“大皇兄,如今學子們,衣食住行都有了,你若還想做些什么,不如在他們的才學上下下功夫?!?br/>
心中斗志幾近磨滅的云錦景,頓時一喜。
“凈初表妹,你是意思是?”
“我沒什么別的意思,只是提一句嘴罷了,要如何做,還得大皇兄你自己想?!?br/>
只提個開頭,詳細的做法,云凈初卻沒有摻和的意思。
她轉身上了馬車,吩咐林生。
“走吧,回府?!?br/>
“是,夫人。”
林生領命,趕著馬車進了城。
云錦景站在原地,思忖了許久,臉上時不時露出驚喜如狂的神色,偶爾又會糾結的蹙起眉頭。
好一會,他才雙手一拍,急忙吩咐手下的護衛(wèi)。
“走走走,趕快回府!”
回到大皇子府后,云錦景立馬召見了手下的幕僚,將云凈初說的話,全部照搬了出來,讓幕僚們一起想辦法。
用了一個多時辰的時間,很快做出了決定。
第二日,大皇子府里就放出了話。
大皇子宅心仁厚,知道各位學子認真好學,如今春闈將至,特意請了幾位才學大家,在京都各處堂口講學,為諸位學子解惑。
消息一出,京都的一眾學子,對大皇子贊不絕口。
云錦文聽說這個消息,氣的當場砸了好幾個茶杯。
之前整個京都里,只有他的聲望最高。
如今倒好,梁胤侯府、三皇子府、就連各大朝臣的府邸,都開始實施一些,為學子造福的小事。
雖然都是小恩小惠,可那些學子都是見風使舵的主,誰家為他們做事,他們就歌頌誰,為誰說好話。
現在京都里,到處都是稱贊各家的詩詞,簡直搞出了要千古傳誦的架勢。
別的他還無所謂,最讓他氣憤的就是大皇子府。
他為這些學子,建造學子樓,給了他們珍稀書籍,給了他們解決糾紛的平臺,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靠大把銀子堆積成的。
為了掙這點名聲,他是付出了大代價的。
可云錦景倒好。
幾處堂口,請幾個大家來講學。
一個儒學大家,講學能講一個時辰,一天下來,也就幾個大家能搞定了。
一個大家能花費多少兩銀子?
離春闈科考也沒多少天了,云錦景請大家講學花費的銀兩,絕對比他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