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二相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
果然……
他們還在想,皇上怎么可能因為顧忌齊王的親王身份,就真的坐實了南謹以下犯上的罪名?
原來是責怪他沒把挑釁的人都殺了,嗯,太仁慈。
“臣知錯?!蹦现敓o比恭敬地認錯,態(tài)度比忠犬還忠犬,似是完全不懂辯解為何物。
蒼延神色又陰鷙難看了一些,“皇上這話是什么意思?”
“齊王覺得,朕應該是什么意思?”蒼聿轉眸,即便只是隨意間負手而立,也自帶不容忽視的帝王威儀,“來人,把那幾個膽敢冒犯南將軍的奴才,拉下去杖斃?!?br/>
清淡淡的言語卻如臘月寒冬的冰霜,寒涼浸潤進了肌骨。
齊王臉色劇變:“皇上!”
蒼聿看都不看他一眼,轉頭看向羽林林軍統(tǒng)領楊舒。
楊舒神情微凜,連忙抬手:“來人!拉下去!”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齊王府侍衛(wèi)恐懼地磕頭求饒,“奴才知罪!奴才該死!求皇上開恩!”
楊舒抬手輕揮,帶刀羽林軍氣勢洶洶地走過來,兩人一個,抓著齊王府侍衛(wèi)拖到一旁摁倒,掄起兒臂粗的沉木杖狠狠砸在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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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痛苦的慘叫聲伴隨著求饒在耳畔回響。
蒼聿負手靜立,清俊如畫的眉眼看著漫然,卻隱隱流露出絲絲殘冷無情的氣息,讓人打從骨子里畏懼著他的帝王魄力。
隨著沉木杖一下下砸下去,齊王的臉色變得蒼白鐵青,眼底翻涌著如烏云般暗黑陰森的色澤,指甲死死地掐進了掌心。
慘叫聲從高亢變得凄厲,從凄厲變得嘶啞,最終一點點微弱了下去,直到徹底消停。
五條人命,轉眼間成了尸體。
宮中的刑杖威力極大,懲罰也各有不同,“杖斃”兩個字出口就是死刑,動手之人自然無所顧忌,本就有幾下身手的禁衛(wèi)軍只需一會兒功夫,就能讓被打之人斷了呼吸。
周遭很快又恢復了一片死寂。
齊王臉色青白交錯,極力維持著屬于皇族該有的風度,然而蒼聿這番毫不留情的舉動無疑就是在打他的臉,把他的顏面放在腳底下踩。
眾人都以為蒼聿會維護皇族的顏面。
齊王雖然跟皇上關系不怎么好,但怎么說也是皇帝的兄長,就算私下如何的算計,面子功夫也得做足——甚至齊王自己,也是這么想的。
所以方才眾目睽睽之下,蒼聿給了南謹一個耳光,他以為蒼聿是真的要懲罰南謹,卻沒想到——
那哪是什么懲罰?
那一個耳光分明就是告訴南謹:你做得對,就是手段太溫和了,下次可以再狠一點。
這一巴掌是懲罰你不該有的仁慈。
齊王心頭一股陰火燒得難受。
“朕這樣的處置,不知齊王是否滿意?”蒼聿開口,嗓音帶著涓涓細流似的雅致從容,卻讓聽者從骨子里冒出寒氣。
齊王心頭微凜,青白紅黑各個顏色在臉上輪流轉了個遍,最終卻只能壓下眼底陰冷憤怒的情緒,淡淡開口:“皇上好手段,臣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