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立元無心在干田寨多逗留,飛快地告辭回去找他爹商量去了。
辛螺挑選了一對兒茹師傅新煉制出來的精品玉版照影梅瓶,讓人仔細(xì)墊了稻草裝好了箱,就跟彭珍告別了。
再經(jīng)笠山峽谷,前后兩道要塞守衛(wèi)已經(jīng)頗具章法了,見是辛螺過來,一名年青小伙子自稱是一隊的隊正呂豹,一面派人飛快地跑去給陳延陵和彭成亮報訊,一面陪著辛螺一路進(jìn)了豐谷鹽田。
見辛螺和隨行護(hù)衛(wèi)的楊樹、杜鵑幾人都注意看了眼自己的小隊,呂豹不由暗暗把腰背挺得更直了些:
“峒主大人,現(xiàn)在我們是訓(xùn)練的時間還不夠長,陳先生也說了,要是再這樣練個半年下去,我們肯定能打遍夏依無敵手!”
辛螺不由笑了起來:“打遍夏依無敵手?須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阿吐谷王城的衛(wèi)軍也是天天訓(xùn)練的,呂隊正,你可別吹牛——”
呂豹頓時急了眼:“真的,峒主大人,我絕對不是吹牛,這是陳先生親口說的!”言語間對陳先生很是推崇和信服。
辛螺正要開口,陳延陵已經(jīng)從前面趕了過來,鳳眸只輕輕掃了呂豹一眼:“呂豹,不可驕傲自滿,我說的是你們能保持這種狀態(tài)再練上半年才行!”
呂豹立時胸脯一挺,響亮應(yīng)了一聲:“是,陳先生!”見陳延陵微微點頭,這才小跑了上去行禮,神色頗有些狗腿地嘀咕了一句,“陳先生就把我們都訓(xùn)成鐵軍了再回大燕去唄……”
隊里都傳遍了,陳先生來溪州只是暫時的,以后還要回大燕去,他們私下里議論,都只想著陳延陵越晚回去越好。
陳延陵的目光卻只盯到了辛螺這邊,見她似乎個子又往上躥了一點,少女曼妙的身段已經(jīng)愈發(fā)明顯了,一雙黑亮的杏眸也正直直朝自己看來——
陳延陵剛才還想再靠近些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下,突然有些懊惱自己剛才怎么就沒有換件衣服再過來,他先前一直在帶著一隊人加強(qiáng)訓(xùn)練來著,只怕這會兒身上全都是臭汗味……
見自己的碎碎念并沒有被陳延陵像往常一樣一口否了回去,反而像是在想著這事一般,呂豹心里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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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哪里,我倒是沒辛苦什么,多虧了陳先生——”聞訊后將將趕到的彭成亮剛說了一句,就察覺到了這邊的氣氛不對,急忙收了話,低低問了一聲,“這是……出了什么事了?”
呂豹一臉難過:“老寨長,陳先生馬上要回大燕了!今年的雪蟆已經(jīng)長成了,陳先生要帶著雪蟆回去給他父親入藥……”
“啊……哦……”彭成亮一時也有些訥訥無語,頓了片刻后才想了話出來,“這個……拿雪蟆回去給陳先生的父親治病是大事,耽擱不得,這個,天下也沒有不散的筵席……”
彭成亮的話正有些說不下去,港口的守衛(wèi)急急報了信過來:“邱大管事帶著船隊回來了,很快就要靠港了!”
邱順的船隊每一趟過來運送的都是各種補(bǔ)給,彭成亮立即接了這話:“那正好,今天晚上我們設(shè)一個盛宴,歡送陳先生,我們好好給陳先生敬一敬酒,感謝他這一段時間的辛苦,不醉不休!”
別離已定,男人也沒有那么多婆婆媽媽的,呂豹很快調(diào)整了情緒:“好,我讓隊里不當(dāng)值的兄弟們趕緊去海里弄些海鮮回來,今天我們不醉不休!”
邱順剛下船,就得知了陳延陵明天就要回大燕的消息,正好新的一批鹽也已經(jīng)曬出來了,本來還想著在這里歇上一天再運鹽回去,現(xiàn)在倒是只能歇上一晚,把淡水補(bǔ)給足,明天一早就裝鹽返航了。
杜鵑還沒見過海,等把行李粗粗安頓好了,辛螺讓她跟著呂豹他們?nèi)ズ_叢蹲胶ur,將在路邊隨手采的一叢野花插了瓶,轉(zhuǎn)身鋪好了被褥,取了一頂蚊帳先掛起來。
前幾次來都是住的茅草棚子,也沒有什么好的條件,晚上睡覺之前雖然用艾草熏了又熏,第二天起來時身上還是少不了被蚊子叮咬出幾個紅包包。
現(xiàn)在軍屬區(qū)已經(jīng)全部建好了,彭成亮不僅給辛螺留了最好的一幢房子,還特意給她打了一張簡單的架子床,正好可以掛蚊帳。
架子床床柱打得高,辛螺正踮著腳伸直了手系掛帶,頭頂上突然伸出一雙手,將她手里的系帶接了過去,三兩下就打好了一個活結(jié)。
明明沒有靠在一起,卻感覺到那人身上的熱量全傳到了自己背上,辛螺退開了幾步站穩(wěn)了腳,飛快地瞥了那人一眼就低下了頭:“陳先生,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