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若穎三步并作兩步的追上陳宇,楊廣和蕭妃只是相視一笑,女兒這點小心思,怎么可能瞞得過他們。
“二郎,你真的打算嚴懲陳宇?”,“你我夫妻這么多年,還需要問嗎?”,兩口子相視一笑,心照不宣。雖然楊廣寵幸過別的妃子,但和賢惠的蕭妃恩愛一直不減。這兩口子在帝王中,也算是一對模范夫妻。
楊廣卻又像是有了心事,眉頭微皺。蕭妃關切道:“又有何事煩惱?”,“前天麥將軍向我述說陳宇在平叛時戰(zhàn)功卓著,我令人核對,發(fā)現(xiàn)和功勞簿的記述不符?!?br/>
蕭妃也黛眉微皺,疑道:“麥將軍為人直率磊落,應該不會,也不敢欺瞞與你。難道是有人暗中篡改了陳宇的軍功?”,楊廣冷哼一聲道:“我已經(jīng)著人查過了,所有佐證都指向楊素?!?br/>
說罷楊廣站起身,拿起那個紙飛機一邊把玩一邊說道:“所有參戰(zhàn)將士,楊素唯獨隱瞞陳宇戰(zhàn)功,意欲何為?那個被我趕走的李密,亦時常出入越國公府。在我的眼皮底下,也敢私自結(jié)交豪杰,哼……”,楊廣冷哼一聲,把紙飛機投了出去。紙飛機飛出好幾丈遠,一頭扎進水里。
若穎追上陳宇后,關切道:“阿宇哥,你不要擔心,我會好好勸說父親,不會殺你的?!?br/>
而陳宇經(jīng)過剛才那一嚇,心情平靜之后,也多少猜到了楊廣的心思,已經(jīng)不緊張了。看到妹妹關心自己,陳宇哈哈一笑:“放心吧,小穎,主上不會殺我的?!?,“唉?是嗎?你怎么知道的?”,“你呆在宮里時間長了就懂了,還有……”
陳宇又對若穎叮囑道:“這次主上肯因為你而見我,已經(jīng)非常破例了。以后你每天高高興興的就好,不要再和朝前的事情沾上任何關系?!?,“好吧,我聽阿宇哥的?!?br/>
陳宇看看左右,又低頭附耳道:“主上雖然寵你,但切記不要太張揚,宮里人多是非也多,你盡量不要攙和別人,尤其是那些妃子的事情?!?,“知道啦……,嘻,阿宇哥你什么時候也這么啰嗦了?!?,“嘁,還不是關心你?!?br/>
從皇宮出來,陳宇是春風滿面。不出意外的話,這場風波就算是過去了,只需要再走一下形式就行。
他仍然回到牢中,只不過囚服就不用穿了,甚至連牢房都不用進。黃獄丞在牢里擺了幾碟子菜,兩壺酒,和陳宇對飲起來。
黃獄丞一邊倒酒一邊笑道:“我就說郎君定然能逢兇化吉,如此一來,陳公也可以放心了?!保愑钚那轭H好,端起酒敬道:“這幾天還得多虧黃丞官關照,陳某敬你一碗?!?br/>
黃獄丞也頗為爽朗,哈哈笑道:“郎君不必客氣,你前番在朱雀大街橫槊擊殺宇文遲,追的那宇文化及抱頭鼠竄。街頭巷尾早有議論,對郎君是贊不絕口,只是可惜沒殺了那宇文化及。”
陳宇也嘆道:“偏是這種鼠輩逃命的功夫了得。”,心里卻想真是看熱鬧的不怕事情鬧大,真殺了宇文化及,現(xiàn)在老子指不定要被怎么著了。福鈴的仇早晚要報,但是必須等合適的時機。
“郎君可知你現(xiàn)在有了個綽號?”,“綽號?說來聽聽”,“郎君在街頭橫槊殺人,威武如霸王再臨。現(xiàn)在市井之人都稱呼郎君為‘街頭霸王’?!?br/>
“噗……”,陳宇一口酒噴了個干干凈凈,咳嗽了半天才喘過氣。心說這他娘什么情況,難道自己小時候玩的街機游戲在一千多年就有了……
黃獄丞當然不知道是什么情況,還以為是酒不好,仔細聞了聞,疑惑道:“這酒可是不對郎君的口味?”,“沒沒沒,挺好挺好……”
兩人喝了幾杯,陳宇問道:“還不知黃丞官高姓大名?”,“在下黃君漢?!保芭丁?,陳宇覺得這個名字甚是耳熟,仔細回憶一下,才想起來了。
難道又碰到個隋末的大人物?又或者碰巧同名同姓?從某種意義上說,沒有這個黃君漢,便沒有后來響當當?shù)耐邖徿姟?br/>
想到這里,陳宇便有了結(jié)交之心,“黃大哥,這牢里喝酒不痛快,改天我請你到賈家樓,咱們一醉方休。”,黃君漢擺擺手:“怕是沒有這個機會了,我被調(diào)任到東郡,明天就要起行?!?br/>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陳宇想了想,說道:“黃大哥俠義肝膽,以后必然不是平凡之人,若遇到一個叫翟讓的人,定要盡力的幫他?!保S君漢疑道:“翟讓是何人?”,陳宇故作神秘道:“天機不可泄露。”,黃君漢哈哈一笑,倒也沒太放在心上。
楊廣委派的主審官很快就來了,乃是河東聞喜人裴蘊。此人辦案最大的特點就是六親不認,律法不認,只認楊廣的臉色。
對于陳宇的案件,裴蘊心中當然有數(shù),只是象征性的走個提審的形勢,批評兩句,讓陳家出絹百匹,以錢代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李枚第,雖然私自出營,但由于是為了揭發(fā)宇文遲,算是功過相抵,開除軍籍為民。
而對于宇文遲,則是一查到底,把他擅自篡改撫恤名單,中飽私囊的事情全挖了出來,一大批相關責任人也相應落馬。連楊素都無辜躺槍,被楊廣訓斥說他治軍不嚴,旗下竟然出了這種事。楊素也沒處說理,只能低頭認錯。
楊廣為南人戰(zhàn)死士卒平反的事情,在有關部門著力宣傳渲染下,很快就傳遍四方。事情不算太大,但是對經(jīng)常受到欺壓的前朝降民來說,是非常有象征意義的。地方官紛紛奏報,說時常有前朝百姓面向帝都方向跪拜,高呼萬歲,叩頭流血。不管地方官的匯報有沒有水分,楊廣的確因此收獲了不少的民心。
而宇文述對宇文遲這種干兒子本來就不上心,雖然說這事鬧的他很沒面子,但架不住楊廣高興。他和裴蘊一樣,楊廣說一,他就絕對不二。而且為了一個人渣就和公主的義兄鬧不愉快,顯然是劃不來的。
至于宇文化及,就更沒話說了,被老爹往死里訓斥一頓,暫時老實了一陣子。但和陳宇的梁子算是徹底結(jié)下了。
陳宇獲釋后,去領回了自己的寶貝坐騎烏林,還有盔甲和馬槊,回到家中,家里早就預備了宴席,一家人喜氣洋洋慶祝不提。
幾天后,王福來把母親和妹妹的后事料理妥當,就要動身去河北尋父。陳宇給準備了馬匹行李和盤纏,還有外出必備的官憑路引,一直送到城外二十里處。
“我找到父親后,必定回來向公子謝恩?!?,“不必了,你們父子若是在河北過的好,就不要回來了。”,“必須要回來!那宇文化及害我妹妹死的那么慘,這個仇必須得報!”,王福來說話時,已經(jīng)是牙關緊咬。
陳宇不希望他帶著仇恨活下去,憑他一個普通百姓,找宇文化及報仇根本是自尋死路,而他又是王家唯一的苗子。
為了轉(zhuǎn)移話題,陳宇隨口問了句:“令尊高姓大名?”,“家父姓王名伏寶?!?,“王伏寶?!”,陳宇又吃了一驚,暗想這兩天是名人展示會嗎?又冒出一個大人物——竇建德手下頭號大將,竟然就是眼前這個少年的父親……
想到這里,陳宇會心的笑笑:“福來,你相信我嗎?”,“公子為了保住我家,不惜開罪宇文化及,更是當街殺死宇文遲那狗賊,還因此入獄。天下的人,除了公子我還能相信誰。”,“很好,那你就安心呆在河北,早晚有一天,宇文化及那賊會自己送上門,讓你們父子報仇的!”
看著王福來遠去的身影,陳宇不由得暗想,原來這一切早已經(jīng)有了命數(shù)嗎?
辦完了這些事,陳宇就全身心投入到拋石機的設計制作中。本來是想趁著過年的喜慶,給楊廣獻上一禮,說不定能趁機撈點什么好處,但真干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牛皮吹的有些過了。
半個月一晃就過去了,離除夕還有不到兩個月,但是陳宇的設計圖紙還沒拿出來,害的馬欄子天天拿著斧鑿鋸子干等。
“宇哥,你的圖畫好了嗎?”,“急什么,快好了?!保笆烨澳憔褪沁@么說的,再耽誤下去,拿什么跟主上交差?到時候主上怪罪下來,你可別把我扯上啊?!保澳銈€沒義氣的,”,陳宇本來就很心急,被這么一催,更加心浮氣躁:“再嚷嚷把你大卸八塊,放城墻上晾三天!”,馬欄子知道陳宇心情不好,自動閉嘴。
不過陳宇腦中亦是靈光一閃,他放下手中的圖紙,走到馬欄子面前端看著他,看的馬欄子渾身不自在:“那個,宇……宇哥,你不是真要把我卸了吧?”,“卸你干什么,又不能給主上交差。你把手里的木板卸成拇指大小的塊塊,每個塊上刻一個字,能辦到不?”
馬欄子看看手里一寸厚的木板,用手指比了一下,點頭道:“這個簡單,不過有什么用呢?”,陳宇得意的眨眨眼:“這叫木活字印刷術(shù),天朝的高科技,你不懂。到時候萬一這拋石機弄不成,拿這個也能糊弄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