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來居。
茍勇一左一右地攬著兩個香氣撲鼻,嬌軀綿軟,姿容艷麗的花魁,正沉浸在無邊的溫柔鄉(xiāng)中。
“提督大人,請再滿飲此杯。”
一只雪白的皓腕伸到茍勇嘴邊,卻是旁邊媚而不俗的美人兒給他喂酒。
“哈哈,好!”
茍勇瞇著眼睛一飲而盡,粗糙的大手在美人身后狠狠揉了揉,大笑道:
“兩位美人是哪家的,今晚本官就把你們贖出來,切莫再待在那污濁之地了?!?br/>
他實在是愛極了這兩個嬌嬌滴滴、羞羞答答的美嬌娘。
那些個倭國、朝鮮女人玩得再多,果然還是比不上自家漢女來得美妙。
除了茍勇以外,他兩個兒子也不遑多讓。
在這靡靡的氣氛之中,早已上下其手不知多少回。
江寧笑瞇瞇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自斟自飲著。
就在這時,房門“砰”地一聲被打開了。
吳丑奴忽然沖了進來。
瞬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他。
茍勇剛剛探進領口的大手都頓住了。
“大人,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
江寧皺著眉頭,猛地拍了下桌子,喝道: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tǒng),擾了本官和諸位大人的雅興。
來人,拖下去,杖打十下!”
吳丑奴連忙道:
“大人,非是屬下故意如此,實在是有要緊事發(fā)生。
就在剛剛,茍?zhí)岫谨庀碌娜笋R都反了,浩浩蕩蕩的殺到了城下,揚言要取了您的人頭當球踢!”
“什么!”
江寧拍案而起,看向還在愣神的茍勇,怒目而視道:“來人,將此獠給我拿下!”
只聽一陣鐵甲碰撞聲響起,從外邊涌進來幾十個親兵,拿著刀槍對準了茍勇父子。
正依偎在他們懷里的花魁們嚇得花容失色,尖叫一聲,紛紛跑開縮到了角落。
而這時茍勇帶來的親隨注意到了動靜,也沖了進來。
但因為人少,第一時間就被制服。
茍勇一下子酒醒了,冷汗直流,顫聲道:
“大人,不可能,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我,我從未吩咐過這樣的事情啊!
大人,我都投了朝廷,還把所有人馬都帶了過來,怎么會做出這種事情呢?”
江寧冷冷一笑,道:
“正是因為你帶了所有人,才叫本官放松警惕,你們好趁勢攻城。
本官倒也敬佩你的勇氣,竟敢以身犯險,親自在這里麻痹本官。
若非我軍警覺,不然還真要被你得逞了?!?br/>
“冤枉,天大的冤枉??!”
茍勇聲嘶力竭地大喊道:
“這種事情,就算大人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干啊。
肯定是那群混賬東西趁我不在,聽信了什么奸人的蠱惑,才做出如此膽大包天的事情。
我這就去城上阻止他們,大人若不信,還請隨我一塊兒去?!?br/>
他現(xiàn)在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不對勁之處。
但是能怎么辦呢?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茍勇也只得先穩(wěn)住江寧,保住性命再說其他。
不然命都沒了,還講個什么玩意兒。
江寧作出猶豫狀,最終點頭道:
“好,看你如此情真意切的份上,本官就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若真像你所說,是個誤會,本官就暫把所有人收監(jiān),待調查清楚后,再放出來。
而若是真的起了反意,呵呵,休怪本官不講情面了?!?br/>
茍勇磕頭如搗蒜,哭嚎道:“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卻也不必謝我。
來人,把茍大人兩位愛子押起來!”
江寧冷聲喝道。
“爹!”
茍或兄弟齊齊大喊,臉上滿是慌亂。
“放心,待爹向江大人證明是個誤會后,你們自然就沒事了?!?br/>
茍勇擦了擦額頭上的漢水,寬慰了兩個兒子一句,討好地對江寧道:
“大人,那我們這就去吧?!?br/>
江寧重重哼了一聲,一甩袖袍,讓人押著他往城頭走去。
來到城墻上,借著明亮的火把,只見下邊黑壓壓一大片人馬。
群情激憤,俱是揚起刀槍吶喊。
不過一時半會兒,因為沒有用來攻城的云梯樓車,根本拿福州城一點辦法都沒有。
反倒是明軍引弓搭箭,操持火炮,一副蓄勢待發(fā)模樣。
江寧看了眼面如死灰的茍勇,讓押著他的幾個親兵閃到視線死角,對著城下大喊道:
“爾等反賊不知死活,竟膽大包天,意欲奪取城池!
還不快快束手就擒,本官念在茍大人的面子上,饒你們一命!”
聽得他的話,幾個領頭的島主頓時制止了麾下海盜的吵鬧,抬起頭望去。
借著城上的光亮,他們赫然發(fā)現(xiàn)茍勇和江寧站在一起。
“好啊,果然是要暗害老子們!
兄弟們,我們能答應嗎?”
“不答應!”
海盜們本就處在爆發(fā)邊緣的情緒再次被挑撥起來。
一個個恨不得立即殺了茍勇和江寧。
茍勇汗如雨下,連忙喊道:
“你們在干什么?!愣子是怎么看管你們的,讓你們做出這種砍頭的事情來!還不快快給我回去?!?br/>
“我呸!”
絡腮胡島主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道:
“狗日的茍勇,你少給老子假惺惺的。
要不是你和江寧這廝串通一氣,想拿我們這些兄弟的性命給你鋪路,我們他娘的至于干這個嗎?!”
“放你娘的屁!”
茍勇雙目赤紅,唾沫亂飛道:
“老子什么為人你們不知道?
那么多年兄弟做下來,你摸著良心說,老子有沒有做過一點對不起你們的事情!
從開山立柜那一天起,老子就說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哪次做完買賣,不是按照功勞大小,給你們妥善分了東西!
再說了,用你他娘那豬腦子想想,你們要是都死了,就剩老子一個光桿兒,老子去哪兒做這個水師提督?!
算我求求你們了,快放下武器,向官軍投降,我替你們跟江大人說說好話,一定把你們的性命保住。”
“別說了!”
絡腮胡島主揚起手中的大刀,喝道:
“我們要是放下武器,那他娘的才是真沒命了呢!
茍勇,茍老大,你還真是證明了那句話,兄弟就是用來賣的!”
隨著他話音落下,上萬海盜叫嚷起來:“殺進去,殺進去!”
指揮戰(zhàn)事的秦文昌見此,喝道:
“雙月島海盜招安是假,作亂為真!
來啊,傳本官將令,殺無赦!”
“不要!”
茍勇怒目圓睜地想要阻止,卻半點無用。
僅僅在下一刻,便有數之不盡的火炮齊齊轟鳴。
狠狠地炸在了密集的海盜群中。
一時間,死傷無數。
哀嚎聲不絕入耳。
茍勇面色慘白地跪倒在地上,眼中徹底閃過一絲明悟。
假的,都是假的!
圣旨是假的,官袍是假的,招安更是假的!
“兄弟們,快撤!”
一通炮轟后,殘余的海盜準備撤去。
這時,原本駐扎在白鶴灘對面的五千官軍突然出現(xiàn),徹底堵截了他們最后一絲退路。
茍勇渾身發(fā)抖,忽然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江寧,猛地起身向他撲來。
“江寧,我要你死!”
“保護大人!”
時刻盯著他的吳丑奴瞬時暴起,奮起一腳將其踹飛。
隨后幾支弩矢射來,穿透了茍勇的心臟。
茍勇頹然倒地,睜大著眼睛,一邊咳血,一邊看著江寧走下城頭。
死不瞑目。
翌日雙月島海盜茍勇假意招安,伺機攻城,并意欲刺殺欽差江寧的消息,很快傳遍了福州城,并向其他地方迅速擴散開去。
各地百姓紛紛大罵海盜不識好歹,朝廷都大發(fā)慈悲將他們招安了,偏還要身懷異心。
真是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