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濱市中心醫(yī)院,特護病房。
從童小好被發(fā)現(xiàn)昏迷算起,到現(xiàn)在已經過去足足72個小時了。
直播天團小分隊的人,起初有一些慌亂。就在那個時候,一向由著童小好決定所有事務的白羽站了出來。
所有人,堅守直播崗位。
童小好出了問題,空間指數一定不能倒退,至少結界的裂痕,不能再進一步擴大了。
最難的,要屬《空間紀元》這個杜撰出來的游戲,該如何播下去。
不能停!一旦停下來,想再恢復人氣,就難上加難了。
在這個問題上,最終采納的,也是白羽的意見。運營和策劃編一個嘉賓角色的套路,由郝崎和藍豆豆帶著尼爾替班輪崗。
直播的事情安排完,能看顧童小好的,就只有白羽了。其實大家都有共識,這件事也只能交給她。
童小好所有的生命體征,在送到醫(yī)院以后,就跟個死人,沒太大區(qū)別了。
微弱到每分鐘二十跳上下的心率,收縮和擴張血壓也低到了20-50.
除了腦部功能正常外,他基本已經是假死的狀態(tài)了。
沒有任何的外傷,大家簡單討論了一下,就排除了杜稷刺殺的可能。
九神之一,第六空間普通人的醫(yī)療手段,對他能起什么作用呢?
白羽對醫(yī)院沒抱什么希望,她在這過去的七十二個小時里,一刻都沒有合眼,大腦一直在飛速的運轉。
最終,白羽把問題的源頭鎖定在了三棱水晶上。
此刻,她坐在病床邊上,兩眼直直地盯著那塊誰都碰觸不得的水晶。
又是十幾個小時過去。
當郝崎和藍豆豆再來到醫(yī)院的時候,二人覺得眼前這個白羽已經是個陌生人了。
沒有了往日光鮮靚麗的面容,沒有了那種自信嫵媚的狀態(tài)。
眼神空洞,嘴唇蒼白。
郝崎有些擔憂地走過去,輕聲問道:“你沒事吧?去休息一會,換我們倆看著他?!?br/>
白羽沒有說話,眼睛一下不眨地盯著三棱水晶,就跟沒發(fā)現(xiàn)郝崎他們二人的到來似的。
郝崎回頭看看藍豆豆,后者忙問:“她不會也丟了魂吧?”
“我沒事?!?br/>
白羽這突然一回應,著實嚇了郝崎一跳。
他又瞅瞅白羽,發(fā)現(xiàn)她雖然回應了自己,但視線還是不曾從水晶上移開。
“咱們得做點什么,不能就這么耗著。我跟狗熊商量了下,想著,帶他回第一空間,興許能有辦法把老頑固弄醒?!?br/>
白羽終于扭過頭來,郝崎此時才看到她滿眼的血絲。
“不行,他的神性才找回來六分之一,又是這么個狀態(tài),你帶他一下穿越五層結界,還能有命嗎?第一空間,那是普通人可以隨便去的地方嗎?”
郝崎和藍豆豆一下沉默了。
他們確實忽略了白羽說的這個問題。
“還是先把他帶回別墅吧,在這里,其實毫無意義?!?br/>
白羽說著就起身去外面找醫(yī)生了。
夜里的別墅區(qū),也不算很安靜。
前排兩家私廚飯店里,不時傳來陣陣觥籌交錯與推杯換盞中的歡聲笑語。
路上但凡有人走過,幾只養(yǎng)在不同人家院內的寵物狗就前后響應的吠叫起來。
本應最熱鬧的兩幢男女宿舍,這幾晚卻是最安靜的。幾個人都待在自己的房間里,連聊天都沒了興致。
孟蝶透過房間的窗戶,望著后面的那幢別墅里,屬于童小好房間的燈光,憑著她獨有的感知力,探察著他的氣息。
突然,這小姑娘像被電擊了一樣,哎呀一聲從窗臺前的軟墊上跳下來,拖鞋都來不及穿就往外跑。
這兩天,大家的神經都變得敏感,而且別墅里又異常安靜,她這一聲“哎呀”,突然就驚動了所有人心里緊崩著的弦。
尼爾第一個跟出來,追著孟蝶的身影飄然下了樓。
孟蝶急匆匆地沖到了二樓童小好的房間里,這時候,郝崎和藍豆豆聽到聲音也跟了過來。
所有人走進房間的人都呆住了。
白羽倒在了童小好床邊的地上,三棱水晶就懸浮在她的身邊。
跟童小好昏迷時一樣,她的氣息也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了。
孟蝶哭了,哭出了聲音。沈嬰將她攬到懷中,溫柔地安撫著,但她自己的眼角也是濕潤的。
尼爾將白羽從地上抱起來,平放在了童小好的身邊,這一放不要緊,大家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這場面,怎么看都像是一對殉情而逝的愛人要共葬的架勢。
連白羽也倒下了,只能輪到郝崎或者藍豆豆來主持局面了。
瑜伽教練表現(xiàn)出了難得的沉著與冷靜,他先是轉頭對沈嬰說道:“你帶小蝶回去吧,沒必要大家都擠在這里?!?br/>
接著又轉向亞克力:“你也去忙你的。”
最后他正了正色,抬高了聲調對大家說:“大家不需要過分擔憂,辦法總是有的。整個空間最古老的九神,不會那么脆弱的,大家現(xiàn)在把手上的直播弄好,才是對老頑固最大的支持?!?br/>
這通極具領導范兒的發(fā)言,的確有效,幾人的心態(tài)立刻就穩(wěn)定下來,各自離開了童小好的房間,去堅守日常的直播工作了。
但郝崎自己心里,并沒有他說話時的那番底氣,兩個人莫名其妙的相繼陷入昏迷,搞得他完全無從下手去應對。
因為什么?怎么才能喚醒他們?
“尼爾,恐怕你得辛苦一下,回一趟第七空間了?!彼{豆豆突然說道。
是呀,魔君!郝崎也意識到了這條可行之路,現(xiàn)在這種情況,能指望得上的,只有他一個了。
尼爾一秒都不耽擱,轉身就走。
房間里只剩下郝崎和藍豆豆,守著兩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這時候,那個還在方才白羽昏倒的位置上的三棱水晶就顯得特別突兀了。
郝崎彎腰將水晶捧了起來,隨即和藍豆豆交換了個眼神。
懶神明白郝崎的意思,這兩個人的昏迷,和這個所謂容器的水晶肯定是脫不了干系的。
他伸手按了一下郝崎的手腕,沉沉地說:“放一邊吧,這東西太古怪,老頑固醒來前,咱們誰都不要碰它了。”
郝崎還是不甘心地看了水晶一眼,那嵌在水晶核心中的三條光棱所散發(fā)出的光芒,此刻看上去,是那么的詭秘,甚至可以說攝人心魂。
突然,一道七彩的光線從水晶體的頂端直射出來,打在屋頂上,然后又慢慢的暈散開。
郝崎和藍豆豆均吃了一驚,還以為是什么攻擊的手段,差點就要出手還擊。
但當兩人把目光都聚在屋頂那片逐漸散開的光暈上時,又都同時露出了心慰的笑容。
藍豆豆伸了個懶腰后罵起娘來:“TM的,這老小子,玩的什么把戲,看他醒來,我不一屁股坐死他的。”
郝崎則是搖搖頭,輕輕地把水晶放在了昏迷的二人之間,讓那水晶就那樣自由地懸浮著。
“我真好奇了,老頑固安排這么復雜的事情,到底想干什么呀?”
之后,兩人帶著笑意,走出了房間。
屋頂的光暈慢慢變淡,最終靜靜地消失了。
消失之前,還能隱約看到光暈中顯出的一行字:把水晶放下,我們自己會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