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轉(zhuǎn)身走到池淺身后,神秘兮兮地在她耳邊低聲補(bǔ)充道:“這一進(jìn)屋就被喊去了書房,老爺子這回怕是鐵了心要讓他在那些照片里挑個姑娘見面了。不然就出不了這書房的門,你信不?”
是嗎?池淺心里一蕩。
第一個反應(yīng)便是,那她剛才還刻意繞著客廳走是干嘛呢?
是想避開他?可人家這會兒正在書房里挑著花名冊呢。
指不定心里頭還美哉美哉著呢。
池淺被突如其來的想法搞得是莫名一顫。
抬眼望向前院,大榕樹正在陽光的錘煉下安安靜靜地修身養(yǎng)性。
她驀地便是想起第一次見到池見清時的情景。
似隔遙遠(yuǎn),卻是歷歷在目。
那應(yīng)該是很多年前的一個盛夏傍晚,陽光就如同此刻一般怎么都不肯輕易被熄滅。
她忘了自己是在哪兒,被父親池遇洐帶回了池家。
但她清楚地記得,當(dāng)時就站在這棵老榕樹下。
那一天的自己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頭上別著一朵小白花,陪伴在她身邊的除了不停在耳邊嘶吼的蟬鳴聲外,還有一只破舊的行李箱。
父親讓她等著,她便等著,可一等就是很久,仿佛沒有盡頭。
也不知道是何時,突然有一道低沉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
這或許是小叔同她說的第一句話——“跟我進(jìn)來吧。”
她便也在那個時候,抬起了頭,然后看到夕陽斜下的余暉落在一個男孩子的臉上。
仿佛是被精心雕琢過的一般,炫目的光線在那里流轉(zhuǎn)出耐人尋味的弧度。
俊美得驚心動魄。
……
池淺悶聲不響地幫著吳奶奶在餐桌上布著菜,眼角的余光卻是時不時的往書房的方向瞟。
池泓大大咧咧地坐了上來,一見有好吃的紅燒肉,就挑了塊往嘴里送。
“沒規(guī)矩。”吳奶奶指著他的鼻子道。聽著是斥責(zé),可口氣里卻是充滿憐愛。
接著又轉(zhuǎn)身對池淺吱聲:“弄得也差不多了,你去叫你二嬸來?!?br/>
池淺遵命,剛想撒腿,卻是看到媽媽和二嬸徐姍姍有說有笑地走了過來。
“媽、二嫂?!背販\乖巧地對著來人喚。順便還給兩人拉出座椅。
一一入座,這一桌子就差老爺子和池見清。
徐姍姍對著一餐的秀色,撥了撥筷子道:“要不我去敲一下書房的門?”
“別?!笔废嬖泼o她遞上眼色:“別往老爺子氣頭上沖。”
“看來見清這次是逃不過了?!毙鞀檴櫟目跉饫锊]有幸災(zāi)樂禍的意味,“兒孫自有兒孫的福,老爺子這又何必呢?!?br/>
這桌上,池淺和池泓是兩小輩,聽著二嫂在那頭嘆氣,都低著個頭不插話。
都知道二嬸徐姍姍當(dāng)年嫁進(jìn)池家,是給家里長輩硬湊的。
二叔池見深過身后,她一個人娘家回不得,只好就留在池家獨(dú)守空房。
如今一個人雖自在地清閑,卻也難免有些哀怨。
幾個人又說了會兒閑話,這書房的門總算是啪嗒一聲開了。
池淺循聲望去。只見爺爺先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