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跟離開的時候一樣.長街上來往的行人無不避讓燕家的馬車.身為康城最大的世族.其影響力的巨大不是普通人所想.
馬車路過的福生店鋪.店門緊閉.一看就是閉門歇業(yè)已久.縱然輕舞早已料到這種情形.但此時看見難免還是有些難受.去時的滿心歡喜.現(xiàn)在卻是一片心灰意冷.
馬車駛過繁華的長街.從一條偏僻的小巷繞道而行.
“從這里能去燕府嗎.”輕舞心下疑惑.不解的問道.
“姑娘多慮了.這是我家主子安排的.奴才只是聽命行事.”趕車的小廝恭恭敬敬的回道.
“行.我知道了.”輕舞放下簾子.靠在后壁上閉目養(yǎng)神.
“姑娘怎么了.”小兮細(xì)心的彈去輕舞衣衫上的灰塵.拉緊簾子.
輕舞睜眼.淡淡回應(yīng).“原來燕云也是害怕惹上麻煩的.”不讓馬車直接帶她們?nèi)パ喔?反而帶著她們朝偏僻的地方行去.這明顯是為了躲避某些有心人的視線.
但就算這么做.該躲的始終都躲不掉.有人不想讓她去汴京.那就會不顧一切的阻攔.她想不出燕云在這個時候這么做是出于什么原因.不管是幫她好還是別的原因.但既然已經(jīng)身處這個漩渦.她就不會后悔.
或許在上這輛馬車前.她不會有這么堅定的決心.但就在剛剛那一刻.她突然就覺得.人這一輩子總要做點瘋狂的事兒.所以再大的艱難也阻止不了她此時的決心.不是為了莫無傷.不是為了李悠然.也不是為了遠(yuǎn)離她身邊的子桓.更多的或許只是為了她自己的一份信念和堅持.她的心告訴她.她必須要去做這一切.否則將來必定會后悔.
所以.她要去燕府.要去汴京.不僅要去.還要堂堂正正的去.她要讓那些阻止她的人知曉.她顧輕舞不似表面看起來這么懦弱.以前的不反抗不代表她不會反抗.甚至有可能這種反抗還會來得更加兇猛……
“姑娘.到了.”
馬車突地停下.小廝的聲音清晰的傳來.
“恩.”小兮輕聲應(yīng)下.掀開簾子率先下了馬車.伸手來扶輕舞.
這不是正門.
只是略微的停頓.輕舞便調(diào)整了過來.現(xiàn)在這個時候的她.確實沒有資格從正門進(jìn)入.畢竟那么多雙眼睛在盯著.就算燕云再囂張.也不敢突然一下子招惹.否則后果可想而知.
輕舞不在意.不代表小兮也不在意.
“姑娘.燕云這也太過分了……”
輕舞伸手打斷小兮的話.“小兮……”
從偏僻窄小的后門進(jìn)入.門內(nèi)一抹紅色的身影讓輕舞一愣.
他緩緩轉(zhuǎn)身.笑吟吟的看著輕舞.“舞老板.委屈你了.不過眼下特殊時期.燕某必須得謹(jǐn)慎.”
輕舞漢壽微笑.問了個似乎毫不相關(guān)的問題.“這是誰的意思.”
燕云似乎早料到輕舞會這么問.臉上沒有絲毫的錯愕.他站在那里.云淡風(fēng)輕.“如果說是我自己的意思.你會信嗎.”
輕舞上前一步.跟著燕云的腳步前行.“為什么不信.”
“哈哈哈……”燕云只是略微的錯愕.便瞬間恢復(fù)如常.大笑出聲.“舞老板果真不是一般人……想來現(xiàn)在的局面.舞老板也已經(jīng)了解了吧.”
輕舞點頭.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
“鐵云對無極和大召勢在必得.雖然現(xiàn)在額大召有示好的傾向.但鐵龍城這人狼子野心.解決了無極.大召肯定是逃不掉的.”頓了頓.輕舞接著說道.“汴京現(xiàn)在是誰在把持我不知曉.但這人肯定對燕公子你妹呀什么好印象……”
說到這里.輕舞似笑非笑.“否則燕公子也不用急著現(xiàn)在見我.”
房中很是暖和.燕云懶洋洋的躺在躺椅上.露出贊賞的神色.“無傷太子還未冊封時.最有希望坐這個位置的人是六皇子……”
輕舞眉頭微皺.
六皇子莫天行.此人也是極有野心的家伙.雖說在莫無傷坐這太子之位時他沒什么出格的舉動.也看不出他對這個位置有意.但種種蛛絲馬跡還是能看出他對這個位置的向往.人呀.一旦身處高位.就想往更高的地方走.莫天行能忍到現(xiàn)在才出手.足以看出他也是極有耐心的家伙.
亂世交鋒.真正掌握這個世界的還不知道是誰.所以.這正是上位最好的機(jī)會.一旦成功.那就登高一呼號令天下.若是失敗.馬革裹尸.將真正被這個世界所吞滅.
燕云放下杯子.似笑非笑看著輕舞.“舞老板.我看得出你是個很有血性的女子.想必你早已經(jīng)想過該怎么做了.我燕云雖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卻會恪守老祖宗傳下來的規(guī)矩.”
輕舞愣了愣.片刻后回過神來.喜不自勝.但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那就多謝燕公子了.”
燕家在康城的身份那是不用說的.最為神秘也最為強(qiáng)大.可以說整個康城世家大族的首領(lǐng).相信很多世族都在看燕家現(xiàn)在的態(tài)度.很多世族對于皇權(quán)并不是一味的崇拜.相反.誰做皇帝跟他們沒關(guān)系.只要能保住家族的利益.就算整個大召從這個世界消失.他們依舊會淡定的做著自己認(rèn)為正確的事兒.
“這是燕家在汴京的其中一處宅子.”燕云從身后隨從手里接過一份圖紙還有一把鑰匙遞給輕舞.“宅子很隱秘.沒有人知道是我燕家的宅子.現(xiàn)在就送給舞老板.還望舞老板能達(dá)成所愿.”
輕舞本來有些猶豫.但想到現(xiàn)在的汴京肯定有很多人都在防著她.順手就接下了鑰匙.
“燕公子有什么要求么.”
燕云溫柔一笑.“和聰明人講話就是省事兒……我沒什么要求.雖然我不喜歡莫無傷.但相對來說.我更不喜歡六皇子這人.所以……這太子之位還是不要讓他坐上的好.”
輕舞神色古怪.原本以為燕云什么都不在意.平常更是看不出他的喜好.可現(xiàn)在卻真正表達(dá)出他討厭一個人.這難免不會讓輕舞覺得奇怪.就連他身后的隨從.也跟著愣了愣.
雖說如此.輕舞還是點了點頭.這本來就是她此去汴京的目的.就算燕云不說.她也不會讓六皇子坐上太子之位的.
“我會盡力.”
燕云搖了搖頭.“不是盡力.是一定不能讓六皇子坐上這個位置.”
輕舞點頭.她雖然不知道這背后的真正目的.但每個世族都有自己的利益.或許這莫天行是影響了燕云在汴京的利益也不一定.對于這些事情.輕舞也懶得理會.點頭答應(yīng)后.便要告辭離去.更多的消息.她還需要派人出去打探.
回到自己的府邸.輕舞不禁深深的嘆了口氣.只是轉(zhuǎn)眼.天下三分的形勢竟然有了這么大的轉(zhuǎn)變.她本不愿卷入是非.可內(nèi)心的掙扎卻讓她不得不這么做.盡管在無極停留的時間很短.但她卻將那里當(dāng)成了真正屬于她的國度.她不愿讓那個地方毀滅.更不愿看著那個男人的國家滅亡.
“小兮.將白面先生找來.”
晚間.天色逐漸陰暗.輕舞彈了彈昏暗的油燈.不禁想到她原來的世界.只是微微的錯愕后.就苦笑出聲.那個世界是回不去了.那就只能在這個世界過得更好.才能彌補遺憾.
燈火搖曳.滿身風(fēng)塵的輕舞就這樣度過了她回到康城的第一個夜晚.
李悠然處在真正的兵荒馬中與鐵云征戰(zhàn).輕舞在這看似平靜的大召.即將與汴京的權(quán)貴交鋒.雖然沒有戰(zhàn)場上的鮮血.但這也是一個無聲的戰(zhàn)場.一旦失敗.迎來的將會是更加慘烈的局面.
所以.我不能敗.
輕舞暗暗握緊拳頭.下定了決心.因為在此刻.她突然覺得.記憶中的那一片地方也不是不能回去.除了傷痛.那個地方所留下的.其實更多的是美好.
天色逐漸明亮.房中的燭火早已經(jīng)熄滅.陽光也已經(jīng)透過窗戶灑在了地面.輕舞放下手中的書本.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既然決定去做.那就要做得更好.
“小兮.”
“姑娘.”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看著疲憊的輕舞.小兮滿臉心疼.“姑娘何必這么折騰自己.時間還來得及.等白公子的消息一到.我們就可以出發(fā)去汴京了.”
“不.”輕舞搖頭.“我們明天就走.”
小兮有些不解.“可……”
輕舞打斷她的話.“我們能等.李悠然不能打.莫無傷也不能等……”
整整五年.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平靜的將這個名字說出口.很多時候她在想.是不是這些年的深深埋藏.讓這份當(dāng)初的感情逐漸生根發(fā)芽.并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枯萎.反而越發(fā)茁壯.
所以在這場戰(zhàn)場來臨時.她沒有絲毫的猶豫去做這些事兒.
或許是她不愿看到那個國家就此消失.或許是不愿讓李悠然成為亡國之君.但她明白.更多的或許是她至始至終從未忘記過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