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什么問題嗎?”晨看向墨痕,表情略顯詫異。
“晨,有件事情我不知當(dāng)不當(dāng)講。”墨痕頓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
“有什么事就說吧,我不介意,咱倆誰跟誰啊?!?br/>
“你可能不知道,我實際上是一個很討厭意外的人,我喜歡將一切都控制在自己掌控的范圍之內(nèi),否則我會有強烈的不安感,”墨痕說這話的時候很平淡,但卻透露著一種強烈的自信,“但是你卻給了我太多的出乎意料,其中我最無法理解的,就是你所擁有的力量。”
“我的力量......怎么了嗎?”雖然相處的時間不久,但晨大概也察覺到了墨痕的這種性格,其實這種話肯定會讓人覺得他很狂妄,但不知為何晨覺得墨痕在表達這種情緒時顯得非常得理所當(dāng)然。
而實際上,墨痕確實是習(xí)慣性地將一切控制在他的計劃之中,引誘晨展現(xiàn)力量也是,御獸之城的比賽也是,事實證明他是有能力做到。
“你的身體所展現(xiàn)出來力量和身體強度嚴重不符,和正常的巨魔有很大的區(qū)別,”墨痕打量著晨,“你也說過,巨魔在成年覺醒之前,身體能力是非常均衡的,不可能差距那么大?!?br/>
“這一點我也很奇怪,但是族人們告訴我這可能是個意外?!背拷忉尩?。
“我一開始也因為這是個意外,直到后來你展現(xiàn)出了一些異常的地方,讓我懷疑起之前的判斷,”墨痕慢慢靠近晨,晨頓時感到一股壓力,“御獸之城你第一次出場時力量突然有了飛躍性的提升,之后這種提升逐漸穩(wěn)定下來,居然保持住了,所以我猜測,你很有可能身體中存在了一種抑制機制,這種機制讓你無法使用出所有的力量,但自從你輸給我之后,你的身體為了保證你能更好的生存,讓你能使用更多一點的力量,所以你的實力突然有了提升,但是你依然無法使用過多的力量,即便是出于保護自身,也只能提供容許范圍內(nèi)的力量?!?br/>
“可是為什么......會有這種抑制機制呢?”晨覺得墨痕似乎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你可以和魔**流,這說明你有精神或者說靈魂上的能力,而這種能力巨魔本不應(yīng)該擁有,”墨痕侃侃而談,隨即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所以我認為這問題應(yīng)該是出現(xiàn)在了你的精神或者靈魂之上,一般來說,靈魂和精神是一體的,但巨魔肉體精神靈魂全都是一體的,是唯一一種靈肉合一的物種,因此身體不被摧毀,精神和靈魂就不會受損,所以才會有不屈意志,免疫精神上的傷害,因此,在你的身體崩潰之前,沒有任何人可以通過精神和靈魂的手段來探查你的精神或者靈魂,除非你自愿接受......”
“我明白了,既然墨痕你為此感到不安,那就來吧,”晨懂了墨痕想做什么,“只是.....我該怎么做?”
“你只要放松就行了,待會兒可能會有點不適,但請不要抱有抵觸情緒,”墨痕一指點在了晨的眉心,指尖吞吐著銀色的光芒,這是靈魂魔法,而這銀色的力量是來源于墨痕靈魂的力量,“想要見到靈魂,那就只能用靈魂去感受,接下來我的靈魂會進入你的身體,只要你抱有抵觸情緒,我立刻就會被排斥出來?!?br/>
“我明白了,那就開始吧。”晨閉上了眼睛,他完全信任墨痕,同時他也對墨痕的理論很感興趣,他也想知道這原因出在哪里。
話音剛落,墨痕的眼睛就突然失去了神采,就像失去了意識,這代表他的靈魂已經(jīng)脫離了身體,完全進入了晨的身體之中。
他的靈魂是一把劍的形狀,劍身凝實,鋒芒內(nèi)斂。
每個人的靈魂最初的形象都是一團火焰,但隨著實力的增長,靈魂也會逐漸增強,這時就可以將靈魂鍛造成其他的外形,借此獲得更強的力量,一般來說,不到圣階靈魂是沒有化形的能力的,因為圣階之前靈魂其實都比較孱弱,但墨痕身為死靈法師,本就是修煉靈魂的存在,所以靈魂力量遠超一般的修煉者。
他先是從晨的全身游走了一邊,觀看了晨的每一寸血肉和骨骼,然后內(nèi)心不由得感到震動,這骨骼和血肉的強度都已經(jīng)到達了一種他也無法理解的地步,哪怕自己拿出全力,可能也傷不到這種強度的身體,但若是拿出那些手段......也不知是否能有效果。
“奇怪,按道理說這種強度的身體應(yīng)該會衍生出血氣吧,但為何游走了一遍,完全看不到血氣的蹤影?”
傳說中肉體強大到了一定層次之后,肉體的力量會實質(zhì)化,形成一種稱之為血氣的特殊力量,這種力量無法脫離身體,但可以在外界形成異象,到達這種程度之后,肉身的力量就不只是物理攻擊那么簡單了,有血氣的幫助純粹的肉體也可以破壞精神和靈魂,通過控制血氣可以將肉體的力量發(fā)揮到極致。
但晨的體內(nèi)卻根本沒有血氣的存在,這就是他為何身體強度很高,但卻發(fā)揮不出與之匹配的力量的原因,因為代表了肉身力量的血氣不見了。
“血氣是身體源源不斷地孕育出來的,是來自于每一寸血肉,每一顆細胞,用心感受應(yīng)該可以感受到它們的存在?!蹦鄣撵`魂力量迅速消耗,將他的感知能力不斷提高,終于他感受到了血氣的存在,血肉中每時每刻都會出現(xiàn)非常細微的血氣,但他們出現(xiàn)之后就立刻往一個方向流走了,所以根本無法堆砌起來,怪不得之前感受不到。
“這就是說,晨的血氣全都堆積在了某個地方,而他并無法使用那個地方的血氣?!蹦哿⒖套妨松先ィx真相是越來越接近了。
最后他到了一個漩渦之前,所有的血氣最終都進入了這個漩渦,晨從那個漩渦中感覺到了很強的靈魂力量,果然和靈魂有關(guān),這些血氣最終都到了晨的靈魂身邊。
“晨的靈魂......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墨痕感到有些忐忑不安,那個黑色的漩渦透露著一種不祥的氣息,讓他的靈魂本能地抵觸。
“但不論如何,不搞清楚這一切,我心中難安啊?!蹦塾邪盐兆屪约喝矶?,所以他的靈魂直接就鉆進了那個漩渦之中。
墨痕頓時感覺天旋地轉(zhuǎn),周圍纖細的血氣劃過他的靈魂讓他感到些許疼痛,血氣也是分層次的,而晨的血氣明顯品質(zhì)相當(dāng)之高,哪怕以他靈魂的強度也承受不了。
這種眩暈感持續(xù)了一段時間才結(jié)束,當(dāng)他意識重新清晰起來時,發(fā)覺自己正置身于一個灰色的世界之中。
“那個是......什么東西?”
在這個世界的正中心,矗立著一棵無比高大的樹,大概有近百米的高度,墨痕意識到這就是晨的靈魂,正如他的劍形靈魂一樣,晨的靈魂被鍛造成了樹的形態(tài),只不過這個大小......晨的靈魂力量到底有多龐大。
這棵樹無比的真實,就連樹葉上的紋理都清晰可見,可見其凝練的程度遠遠超過了自己,怪不得晨可以和魔獸溝通,有這種強大的靈魂,可以做到靈魂上的對話自然十分簡單。
這整整一棵樹都是烏黑色的,無論是樹葉,樹干,還是......那又是......什么東西?
墨痕的表情突然變了,他的視線正集中在這棵樹的根系,這棵樹是扎根在虛空中的,他的根系甚至比樹冠更加龐大,那數(shù)不清的樹須糾纏在一起就像是觸手一般,而每一根樹根的末端......都有一個咆哮的鬼魂。
這些鬼魂外形各有千秋,但墨痕卻感到一陣寒意,魔獸和一些特殊種族一般會將自己的靈魂鍛造成本身的種族,這樣可以充分發(fā)揮他們血統(tǒng)中的力量。
“大地之熊,劍齒天隼,黃金巨龍,魅影蛛皇,幽鬼蜈蚣,圣階的海族,圣階的獸人......”墨痕倒吸一口冷氣,這里無數(shù)的鬼魂中大部分都是非人的種族,而且全都是頂級的生命體,都是成年之后就能擁有圣階實力的王者級魔獸或者本身就有圣階實力的其他種族強者。
還有死靈法師和人類中的圣階強者的靈魂......掃過那些散發(fā)著令人心悸波動的靈魂,墨痕內(nèi)心大受震動,怪不得靈魂可以成長到這種程度,他的靈魂就是扎根在這些由萬千死靈構(gòu)成的沃土之中。
“這些靈魂都已經(jīng)沒有自主意識了,看來是已經(jīng)死去很久了,精神已經(jīng)變成了純粹的怨念。”墨痕很快又冷靜下來,他并不知道為何晨能得到那么多強大的靈魂,但他更不能理解的是,一個人的靈魂為什么可以容納那么多異種靈魂,靈魂可不是吞噬其他人的靈魂就能強大的,和自己性質(zhì)不同的靈魂會侵蝕自己的靈魂,會讓靈魂的力量變得渾濁,哪怕是亡靈這種靠吞噬靈魂提升力量的亡靈,也要花很長的時間消化靈魂,最后可以得到的靈魂之力只占很少的比例。
“哦?來了個有趣的靈魂,明明不是圣階,卻有堪比圣階的魂力?”那棵大樹內(nèi)突然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墨痕頓時愣住了,晨的靈魂里怎么還有一個聲音?
但那個聲音才剛剛說完,虛空中就突然出現(xiàn)了無數(shù)鮮紅的鎖鏈,這些鎖鏈在瞬息之間就把整個樹牢牢束縛住,墨痕感覺自己就快窒息了,那些鎖鏈全都散發(fā)著濃烈到已經(jīng)實質(zhì)化的血氣,讓他的靈魂很難受。
“這些鎖鏈,全都是由血氣構(gòu)成的,他們共同將晨的靈魂束縛住了,但為什么要束縛自己的靈魂?”墨痕的腦海中迅速閃過了各種念頭。
“我只是說了句話而已,用得著這么興師動眾嗎?”那個聲音似乎是很無奈,“只不過用你的身體毀了你半個村子,你看來很記仇啊,晨......算了,你反正也聽不見我說什么?!?br/>
毀了半個村子......墨痕頓時想起來了晨曾經(jīng)說過他的部落曾經(jīng)遭遇過一次災(zāi)難,幾乎半個村子都毀掉了......事后還喪失了記憶,當(dāng)時他還對晨的解釋抱有一些疑慮,原來這就是晨做的,但聽那個聲音,好像又不是他自己的意識所為。
“你到底是誰?”
“我是晨的一部分,”那個聲音懶洋洋的,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種生活,“你不覺得奇怪嗎?他的靈魂從頭到尾都散發(fā)著不祥的氣息,那是由于這些靈魂一直都在產(chǎn)生怨念,但晨卻對這些埋藏于他靈魂內(nèi)的怨念毫無感覺。就是因為有我的存在?!?br/>
“......”墨痕沉默了,他大概明白了。
“我是他的一部分靈魂,作為怨念和他這龐大魂力的載體,”那個聲音淡定地解釋道,“正是因為有我的存在,晨才不需要承受這些怨念的反噬。當(dāng)然,我才是這份魂力的直接支配者,晨想使用這魂力必須通過我,但我其實是不愿意屈服于晨之下的,他是個軟弱的人,這些力量不適合他,所以我奪走了他的身體,好好干了一場,只可惜那個老頭子實在是太變態(tài),我敵不過他,只好重新被壓制在了靈魂內(nèi),從此之后晨的身體本能地將血氣用來束縛我,但這份魂力又怎么是一般的力量可以束縛住的,他必須用上全身所有的血氣?!?br/>
“要是我沒猜錯,他肯定已經(jīng)忘記了那件事情了,這些鎖鏈的存在也讓我再也無法和他對話,所以我今天饒你一命,回去告訴他,奪走他身體的人叫做......奈文摩爾!”
“奈文摩爾......永不超生!”
奈文摩爾在古大陸語中是永不超生的意思,是個被詛咒的名字。
“滾吧!”
墨痕頓時感覺一陣大力襲來,然后直接被彈出了晨的身體。
“這力量......”墨痕驚醒過來,脊背已經(jīng)完全被冷汗浸透了,被血氣束縛住居然還能爆發(fā)出這種力量,潛伏在晨靈魂里那個名叫奈文摩爾的東西果然不簡單,但好在總算把一切弄清楚了。
“什么力量?”晨看到墨痕一醒來就是那么大的反應(yīng)。
“沒什么,只不過很奇怪,靈魂和精神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可能真的是體質(zhì)原因吧?”墨痕苦笑道,表情頗為無奈。
要是讓晨知道自己才是毀了村子的元兇,指不定晨會做出什么事來,另外,他也不覺得奈文摩爾說的就全是事實。
還是,多一點考慮的時間比較好,這些信息我要好好處理一下。
墨痕心中想道,但表面上毫無變化,晨果然沒有想象的那么簡單,那棵死靈之樹可能是他所見過靈魂之中最特殊的,有著無窮的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