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云晏初終于撩起眸來。
她淡然的目光落在姜鈞臉上,嘴角分明帶著笑意,可偏偏讓人覺得冷漠而疏離。
“我誰都不信,我只信我自己?!?br/>
“你說謊。”姜鈞定定地看著云晏初。
他眼中的堅定讓云晏初怔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你想說什么?”
“我那日提醒你,便是想讓你冒險?!苯x擰著眉,沉聲說道。
“然后呢?”云晏初問。
“我已經(jīng)在證明我會忠心于你,可你不信我……”
“姜鈞,你忠心與否,我不在乎?!痹脐坛踉频L(fēng)輕的說道,“我們都是沒有心的人,這種可笑的東西,以后別提了?!?br/>
姜鈞聽著她無情的話語,自嘲的笑了笑。
云晏初擺手,直接將人從船艙逐出去。
姜鈞的話她信嗎?
實際上她信,只是她信三分,不全信。
輕易信人的后果她清楚,姜鈞也清楚。
——
沒了海族的阻攔,飛船很快便在海面上尋找到了隱山所在。
云晏初與淳于令找了一處看起來比較安全的地方降落。
剛從飛船上出來,便有兩名身著白羽長衫的少年從林中深處走出來。
兩名少年動作出奇一致的走到云晏初兩人面前。
“二位客人,山主有請?!眱擅倌昝忌椅⒋?,齊聲說道。
云晏初與淳于令相視一眼,朝前走去。
兩名少年轉(zhuǎn)過身微俯下身子,身形頓時變換成白鶴。
“二位客人,請上座?!眱芍话Q微曲雙腿,降下身形。
云晏初與淳于令兩人一躍而上,踩在了白鶴背上。
白鶴展翅,朝空中翱翔。
隱山的地形復(fù)雜,穿過密林,入目便是云霧繚繞,一片仙境之景。
越過群峰,神秘的隱山頂也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
一高一低兩座山由白玉為橋連接。
穿過白玉橋,兩扇高大的石門矗立,有丈余之高。
白鶴飛至石門前時,緊閉的兩扇石門緩緩打開。
白鶴銜著云霧穿過石門,眼前的景象與外界所見截然不同。
這才是真正的隱山。
白鶴下方,如城鎮(zhèn)一般錯落有致的房屋,一眼望去盡是古老的風(fēng)格。
樹木參天,郁郁蔥蔥,綠意盎然。
在其間,一處巨大廣場映入眼簾。
廣場上的人們仰頭望著白鶴朝隱山主宮飛去,露出驚訝的表情。
“隱山,來貴客了?!?br/>
……
白鶴載著兩人緩緩降落之時,淳于令與云晏初的目光都被眼前的隱山主宮吸引了目光。
白鶴幻化成人形,恭敬朝隱山主宮的方向一拜。
“山主,人已帶到。”
隱山主宮內(nèi),傳出一道淡漠的聲音:“退下吧?!?br/>
緊接著,主宮大門緩緩敞開。
白鶴化作兩道流光朝遠(yuǎn)處飛去,而云晏初與淳于令兩人,則是邁步朝著大門走去。
隱山主宮占地面積很大,每一處建筑物上,都刻畫著精美的圖案。
踏入主宮,云晏初的目光落在了上方,神色淡漠的男子身上。
男子看似三十歲左右的年紀(jì),身形修長,一襲云錦繡水紋的墨藍長袍襯得其尊貴清冷。
他臉上無笑,眼神深邃,仿佛藏有無盡星辰。
只是靜靜站立著,周圍縈繞著淡淡的氣勢,使得周遭景象都有些不真實。
云晏初打量著白客塵時,白客塵亦在打量著她。
“你便是破了我封印,傷了海族數(shù)千人之人?”白客塵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是我?!痹脐坛趸卮鸬酶蓛衾?。
“膽量不錯,不如留在我隱山,摒棄外界的紛擾?!?br/>
話音剛落,白客塵手指輕彈。
一道光芒射來,朝著云晏初飛去。
云晏初眼眸微撩,一手背負(fù)于身后,一手抬起,竟徒手擋下那一道光芒。
這道光芒,是白客塵所施展的封印之術(shù),其強大程度,不亞于大乘期的一擊。
云晏初眸色淡然,白客塵出手很快,但她早在進入隱山開始,便一直提著修為。
“多謝山主好意,只是我此行有所求,山主留不下我?!痹脐坛跎裆届o。
白客塵眼底劃過贊賞,對于她的拒絕也在意料之中。
“你很不錯,但你憑什么認(rèn)為我會出手助你?”
“是人便有所求。”
“我所求之事,怕不是你個小丫頭能做到的。”
“山主大可一試。”
云晏初揚著眸子,眉眼間的自信,讓白客塵有一瞬失神。
他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伸手一張,一幅古老的卷軸出現(xiàn)在手中。
“既然你想試,我這有一上古遺跡的卷軸,古來今往者,進入其中的修士不在少數(shù),但無一人活著出來,你可敢一試?”
白客塵挑了挑眉,手中卷軸朝云晏初飛去。
云晏初沒有猶豫,接過卷軸:“好?!?br/>
白客塵微微勾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
夜風(fēng)徐徐吹來,樹梢搖曳發(fā)出沙沙聲響,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清香。
一名男子站在枯樹下,手持竹笛,輕聲吹奏。
在他身后,白鶴少年低垂著眉眼,存在感極低。
“白乙,你說她能活著出來嗎?”白客塵抬眸望向空中。
白云依舊,距離云晏初進入卷軸,已經(jīng)過去一個月了。
被稱作白乙的少年并未開口,甚至連眼都沒抬一下。
白客塵放下持竹笛的手,輕嘆著搖了搖頭,“不過是一個頗具天賦的丫頭,我糊涂了,竟覺得她能活著出來?!?br/>
他說罷,將竹笛一收。
然而就在他轉(zhuǎn)身要離開時,主宮方向忽的爆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低垂著眉眼的白鶴少年揚起眸望了過去,前方已然沒了白客塵的身影。
一名少年慌慌忙忙從外面跑進來,沒看見白客塵,轉(zhuǎn)頭問向他道:“白葭,山主呢?”
白葭偏過頭望去,“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主宮中了?!?br/>
主宮殿內(nèi)。
一道身影伴隨著強大的靈力氣浪出現(xiàn)。
一柄歿炎劍駐地,半跪在殿中,鮮血順著她臉龐滑落,滴答落下。
握劍的手上,遍布灼傷的裂痕。
白客塵來到殿中時,便看見這一副景象。
帶著云晏初出來的上古卷軸化作無數(shù)碎片散落一地。
云晏初抬起眼眸來,幽深的墨眸之中,蘊含著無盡冰冷殺意。
“你……真的出來了?”白客塵被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云晏初緩慢站起身來,衣袍不斷向下滴血。
她抬手抹去臉上的殷紅血跡,看著白客塵一字一頓道:“不知山主可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