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南時陽這么一說,定王心里頭就更加意外了。
如此看來,南疆王對于自家女兒和蘇煜那小子的事情,毫無反對之意?。?br/>
定王這么想,并非是沒有根由的。
一直以來,南疆腦袋頂上就頂著諸如‘神秘莫測’、‘殘忍恐怖’之類的標簽,大多數人都是談南疆而色變。
此等根深蒂固的嚴重‘偏見’,對于南小莫來說,其實是個不小的挑戰(zhàn)。
而且,身為南疆公主,嫁到大乾的話,就相當于是聯姻了。
可這其中還有另外一個變數——
那就是無疆璽。
若是放在先前的話,聯姻也就聯姻了,可偏偏,無疆璽的最大作用,就是能夠幫助持有者一統江山!
這也就意味著,南疆很可能會——
不復存在。
可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南疆王也依然還是選擇了尊重女兒的選擇,同樣是身為一方霸主和君王,他也實在是很令人敬佩了。
但同時,這又表示了南時陽,又或者說是南疆的一種態(tài)度。
不管這世事如何沉浮,也不論其他,為了女兒南小莫,南疆也是必然堅定的與大乾站在一起,絕不退縮!
“唉?!?br/>
定王不禁有些唏噓,“小莫公主有福氣,有一個這樣疼愛她的父親呀?!?br/>
這就表明,他已經明白了南時陽的抉擇了。
“做父母的,最大的心愿,就是盼著兒女都能平安、幸福。”
南時陽又笑著說道,“小莫和焱兒自小就沒了娘,我一個人看著他們長大至今,心中也更是如此想?!?br/>
定王笑了笑,“是啊,可憐天下父母心啊?!?br/>
南時陽剛才這話,依舊是帶著深深的言外之意。
女兒是溫暖的小棉襖,但是,兒子他也更加不會不重視。
他的兒子南空焱,將來是一定會繼承南疆的,所以,想要他支持大乾的任何行動,一直站在南疆這邊,就也一定要好好對待他的兒子。
這一點,就算是南時陽不重申,定王也一定會好好叮囑蕭庭逸的。
不過,定王相信,就算是自己不去提醒的話,蕭庭逸定然也不會讓自己失望。
他便又鄭重地說道,“南疆王大可放心,孩子們總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若是論平安和幸福,他們只會比咱們更強,定然不會遜色于我們老一輩!”
蕭明啟在一旁聽著,只覺得心中一陣陣感嘆。
強者博弈,最為致命啊。
每一句話里,都暗含著玄機和深意,若是不仔細體會的話,就還以為是這兩位無比平和的在拉家常。
但其實,卻是一個在提條件,另一個答應條件!
“唉,只要是他們都能夠好好的,我也就能夠心無旁騖的去收拾南嶸狄那個混賬,留下來的爛攤子了!”
南時陽笑了笑,說了這么一句。
定王便知道,這算是談妥了。
于是,就放聲大笑,說道,“今天,多虧了南疆王救場解圍,不然的話,我們大乾將會有許多士兵要丟掉性命,我那不成器的兒子,怕是也在劫難逃,為了表達我的謝意,讓營里略備了薄酒,南疆王也嘗嘗我們大乾軍營里的手藝!”
南時陽也欣然點頭,“恭敬不如從命!”
再說大乾。
洛斐死了之后,蕭庭逸稍加思索,命人將他和蕭明睿的殘尸葬在了一起。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樣決定,但——
心里頭就覺得,這樣挺好的。
但葉清璃卻仍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賽華佗說,他只能盡力穩(wěn)頓住葉清璃的身體狀況,可是,究竟能否醒來,這得看她自己的意志力才行。
蕭庭逸心中明白他的意思,便更是焦灼不已。
若是葉清璃的意志力不能堅持住,豈不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叩叩叩’——
守著葉清璃,蕭庭逸正在處理公文,而外面有人敲門。
聲音不輕不重的,速度也很是緩和有序,聽起來很有耐心的樣子,不是裴虎。
裴虎簡直就是第二個定王,真的是比親兒子們更像定王,說話走路都虎虎生風的,無論是何時何地,都將軍人之風給貫徹到底。
于是,他說道,“進?!?br/>
“陛下!”
萬萬沒想到,進來的竟然是福安。
自從葉清璃出事以后,福安和玲瓏一直都極為消沉,而他們更是沒有想到,葉清璃被昏迷著帶走,又昏迷著帶回來。
這對他二人的打擊更是大了。
不過,杜若出發(fā)前往春州城的時候,玲瓏主動請纓,跟隨著她一起去了。
她很清楚,即便是守在葉清璃的身邊,她也什么忙都幫不上,治病救人有賽華佗,關懷守護有蕭庭逸親自上陣。
所以,她也決定去拼一拼,至少這樣,她心中不安的感覺能少一些。
這一點上,倒是跟杜若不謀而合了。
蕭庭逸斟酌之后,便同意了她的請求,準許她和杜若、莫言一起,悄悄出發(fā)去了春州城。
但這樣一來,福安也就落了單。
“怎么了?”
蕭庭逸見是他,便又低下頭繼續(xù)批閱奏折了。備用站
“陛下……”
福安咬著嘴唇,低著頭,“屬下……屬下也有個不情之請……”
這句話,可謂是說的極為費勁了。
蕭庭逸微微一挑眉,并沒有立即回答。
福安的語氣忐忑不安,一聽就知道,現在整個人都在發(fā)慌,之所以來見自己,一定是因為玲瓏的離開。
那么一個嬌小的女孩子,都為了葉清璃去努力了,而自己一個大小伙子,又怎么好意思在皇宮里等著?
不論是羞愧、還是自尊心,都促使著他前來跑這么一趟。
過了一會兒之后,蕭庭逸才抬起頭看他,靜靜地問道,“你想去做什么?”
福安頓時身子一震。
直到現在,正面迎上蕭庭逸的目光,他還是想要下意識的躲避。
葉清璃曾經是怎么對他的,他心中一直都記得。
到現在,他也忘不了,當初那頭傻驢瘋了似的在樹林中橫沖直撞,是葉清璃主動將他護在身后,自己迎難而上!
那墨發(fā)飄揚、英姿颯爽立在車前的背影,就好像是烙印一般,已經深深地印在心里!
可自己又為皇后娘娘做過什么呢!
每當想到這些,福安心中便是深深地自責。
所以,不管是做什么,他再也不想就這樣子干等著了!
“屬下不知道?!?br/>
福安悶悶地回答了一聲,隨即,又堅定地說道,“但是陛下,請您指派吧,不管去哪里、做什么,這都是可以的,只要能別讓屬下再這么覺得折磨!”
蕭庭逸微微抬眉,“這樣子?”
“是!”
福安這一次回答的斬釘截鐵,又繼續(xù)懇求道,“陛下,哪怕是一點點小事,請讓屬下為皇后娘娘做點什么吧!”
蕭庭逸就點點頭,“可以。”
福安頓時面露喜色,“真的嗎!陛下!”
“嗯?!?br/>
蕭庭逸微微思索,說道,“你去找裴將軍吧?!?br/>
“啊?”
福安不禁就愣了一下,他原以為,蕭庭逸會將他派去遠處,艱苦奮斗什么的,但萬萬沒有想到,竟然讓他去城衛(wèi)軍?
連京城都不離開?
“有問題?”
蕭庭逸靜靜地看著他,而福安卻急忙搖搖頭,“沒有!”
對于蕭庭逸的安排,他雖然心有疑慮,但是卻并不敢質疑。
“嗯,那就去吧。”
蕭庭逸說完之后,便又繼續(xù)低下頭看奏折了。
福安心事重重的點點頭,“是?!?br/>
其實,他很想去追著玲瓏,也去春州城,將那個叫王伊塵的混蛋給揪出來!
但他不敢說。
他啊,生怕給杜若的事情添了麻煩,也因為害怕訓斥,不敢告訴蕭庭逸。
蕭庭逸沒再說話,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掃著他。
其實,對于福安的培養(yǎng),就只是個意外。
相對于林風、杜若,福安的資質并不怎么高,因此,當初也就只能在府中做個小廝。
可誰也想不到,他竟然陰差陽錯的被葉清璃帶在了身邊幾次,經歷京郊別莊的那件事情之后,他主動爆發(fā)了想要變強的念頭。
并且,說想要報答葉清璃。
但培養(yǎng)了他這么久,成效卻是極為的微小,指望著他能夠成為林風、杜若那樣精干的侍衛(wèi),已然是不太可能。
因此,蕭庭逸也不打算讓他去遠處。
可福安現如今的心結,卻是重到了不能再重。
“還有事?”
看著福安并沒有離開,仍舊站在自己桌前,蕭庭逸又抬起頭來,看著他。
“沒……沒有了!”
福安低下頭,急忙否認著。
蕭庭逸便點點頭,“沒有的話,就去吧?!?br/>
而正在這時,外面卻傳來裴虎的聲音——
“陛下!陛下!”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裴虎的大嗓門如雷貫耳,人還離著門老遠呢,這聲音就已經傳到了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剛好,裴將軍來了?!?br/>
蕭庭逸似乎意有所指,而福安也不說話,就只是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
終究,他還是說不出口來。
“是大皇兄他們有消息了嗎?”
裴虎一只腳才剛踏進門,就聽見他的問話。
隨即,就急忙點點頭,趕緊回答道,“陛下,您還真是料事如神??!大公子那邊總算是傳來了消息,他們已經飛速抵達了琉璃女國,但是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