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響過以后,我聞到了槍口散發(fā)出的那股嗆鼻的氣息,這應該是**的味道,這味道甚至比這個衛(wèi)生間里的臭氣還難聞。
我喘著氣,摸了一下額頭,那里早就滲出了冷汗。
那到底是什么東西?它為什么會變成人形的樣子?難道,我是在做夢?
我狠狠地捏了一下臉,很痛,看來我并不是在做夢。難道,是我的幻覺?也許是吧,k那我前面看到的那些東西,難道也都是幻覺?我這是怎么了?
在這里胡思亂想都是無濟于事的,當務之急就是趕快離開這里。于是,我朝廁所門口走去,卻發(fā)現(xiàn)這廁所的門已經被關上了。
這是怎么回事?我剛才進來的時候,這門不還是敞開的嗎?這是誰在惡作劇???
我使勁地推了一下廁所的門,可是,外面被牢牢地鎖上了。無論我如何用勁,我也推不開這門。
就在這時候,我忽然聽到門外隱約傳來了腳步聲,還有輕輕的喘息之聲。
喘息聲?不,這不是我自己的喘息聲?。?br/>
不,我不能從這邊出去,也不能大聲叫喊,我要另外找一條出路。
于是,我就在這廁所里找了起來。我的目光,落在了直對著廁所門口的那個窗戶。這個窗戶被幾根木條給釘上了,不知道醫(yī)院為什么要這么做。不過,當我走到跟前,搖了搖那木條,才發(fā)現(xiàn)這幾根木條都已經快腐爛了,也許是因為這里面的空氣潮濕所造成的吧。
好吧,那就讓我把這幾根木條去掉吧。我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也許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吧,三下五除二,我就把這幾根木條一一拉了下來。
最后一根木條被取下了,我推開了窗戶,外面吹進來一陣風,總算把廁所里的臭氣給驅散了一點。我小心翼翼地彎下腰,從那個并不算很大的窗子里爬了出來。在跳出去之前,我還拿著手電筒照了一下,確定外面的就是地板而不是懸崖,這才跳了出去。
落在地上,我回頭看了看那個廁所,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不知道這外頭是什么地方,會不會我已經逃出了這家醫(yī)院了呢?
我看不見外面的情形,因為這里還是一片黑漆漆的。我只能拿著手電筒向前照去,右手還下意識地握緊了已經放回口袋里的那把槍。
很快,我就走出了這一片黑暗,因為,前面出現(xiàn)了光亮。
朝著這光亮走,外面越來越亮,最后,我竟然走到了一個大廳里。
站在大廳里,我被燈光照得有點睜不開眼,從黑漆漆的地方走到這里,明暗的反差實在是太懸殊了,我的眼睛感到有點刺眼。稍微閉著眼休息了一兩秒,我睜開了眼,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我并沒有離開這家醫(yī)院,我現(xiàn)在所站的地方,就是這家醫(yī)院的門診大廳。
這個門診大廳里亮著十來盞燈,我已經很久沒看到這門明亮的燈光了。燈光照在我的臉上,我突然感到有點幸福,又感到有點驚恐。
奇怪的是,這門診大廳里竟然是空蕩蕩的,四周沒有一個人。
在我天花板上,十來個老式的吊扇在轉動著,吹在我的身上,我感覺到了一股冷意。在我的周圍,十幾個擔架床七零八落地擺放著,毫無次序,所幸那上面并沒有病人,更沒有尸體,這就是一些空床。大廳的地板上,散落著一些紙張與垃圾,這里好像很久都沒有被清掃過了。
這里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一個人都沒有?難道,這家醫(yī)院已經廢棄很久了嗎?
然而,亮著的燈與搖動著的風扇告訴我,這家醫(yī)院并沒有被廢棄??墒牵@里的人,卻好像人間蒸發(fā)一樣,一夜之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我轉過身,朝著大廳正中央的一個服務臺走去,那桌上放著一個電話,這應該是與外界唯一的聯(lián)系方式了。
我走到了服務臺邊,伸出手,拿起了那電話筒。不過,我很快就失望了,因為這電話根本就打不出去。這里,好像是被外界拋棄了一樣,完全與世隔絕。
我看到在那服務臺上,擺著一疊紙張。我拿起那紙一看,最上面的,是這家醫(yī)院的廣告宣傳單。
“幽靈醫(yī)院”?什么?這家醫(yī)院叫“幽靈醫(yī)院”?看到這四個字,我吃了一驚,我揉了揉眼睛,沒錯,這張醫(yī)院宣傳單上寫的就是“幽靈醫(yī)院”這四個字!
有沒有搞錯?一家醫(yī)院竟然給自己取這樣的名字?幽靈醫(yī)院?難道,這里住的病人都是幽靈?
我被自己的這個念頭嚇壞人,下意識地回過頭,看了看身后。
身后的大廳依然是寂靜一片。
我又轉過頭,繼續(xù)看了下去,才發(fā)現(xiàn)這家“幽靈醫(yī)院”并不是精神病院,這里有各種各樣的科室,內科、外科、兒科、婦產科、五官科。這就是一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綜合性醫(yī)院,看上去與其他的醫(yī)院也沒有什么不同???
我翻到了宣傳單的后面,這里有醫(yī)院的樓層分布圖。一樓,也就是我所在的這一層,就是醫(yī)院的門診大廳,當然這一層還有值班醫(yī)生的辦公室、保安室、太平間、廁所等。二樓包括門診室、實驗室、注射室等,當然了,我是不會再考慮回到那間可怕的實驗室了。至于三樓、四樓則是病房了。我就是從三樓的病房掉到了二樓的實驗室里的,四樓的病房我并沒有上去過。
除了樓層分布圖,我還看到很多醫(yī)生的名字與介紹,但我并沒有在其中找到一個姓孟的醫(yī)生,或許這位醫(yī)生并不出名吧。一般的醫(yī)院,好的醫(yī)生的辦公室都在樓上,或者在另外一座單獨的樓里,可這位孟醫(yī)生的辦公室卻在一樓,看來他并不是這里的大醫(yī)生,也許連主治醫(yī)生都算不上。哦,對了,他是值班醫(yī)生啊,我怎么給忘了這一點呢?
我將這張醫(yī)院宣傳單揣進了懷里,這東西,對我離開這里或許會有點幫助。接著,我又翻了翻下面,在一摞宣傳單里還夾雜著一些快餐廣告,不過,看到里面的菜單,我卻怎么也沒有食欲了。炒豬肚、豬肝、豬心、豬肺?一看到這些菜名和圖片,我不由地想起在二樓實驗室里看到的那從水龍頭里流出的內臟。拜托,就不能有點別的菜嗎?難道,這里的醫(yī)生和護士就沒有一個想吃素的?還別說,這菜單上還真就沒有一點素菜,真是奇怪。
突然,一張既不同于醫(yī)院宣傳單,也不同于點餐廣告的紙張,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
這,是一張戲劇海報。
在這張薄薄的海報上,畫著一副劇照,不過,這并不是照片,而就是一副圖畫。在圖畫的正中央,一個穿著戲服,畫著戲妝的大漢,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左邊的一個女子。這個古裝女人低著頭,但可以看到她那秀麗而蒼白的臉。
我再一看那戲劇名,頓時一愣。
《武松殺嫂》?我突然想起來了,記憶一下子仿佛被接通了。
“武松殺了他的嫂子潘金蓮,這個女人該殺,誰叫她和西門慶通奸的?只要是通奸的女人,都不是好人?!币粡埓认槎鴰е櫦y的臉,笑瞇瞇地看著我。
這是一個老奶奶,可她到底是誰?她為什么對我說這些話?
回憶,一下子又中斷了,我又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我低下頭,愣愣地看著這張《武松殺嫂》的戲劇海報,突然,我感覺好像觸電了一樣,松開了手,那張海報掉落在了地上,然而,海報上面的武松依舊瞪著圓圓的眼睛,殺氣騰騰的,好像是在盯著我看。
我一驚,馬上有將這海報撿了起來,胡亂地塞進了那一疊快餐廣告里,心里卻跳個不停。
為什么?為什么我一看到這張海報,竟然會有這么強烈的感覺?難道,之前我就看過這一出戲?難道,這和我的過去有什么聯(lián)系嗎?
我給不出答案,現(xiàn)在我最好的選擇,還是盡快離開這家醫(yī)院??墒?,我該從哪里走呢?
出去的路,當然首選我身后的醫(yī)院門診大廳的正大門。可是,到了那邊,我卻發(fā)現(xiàn)大門已經被鎖上了,外面一片漆黑,沒有路燈,也看不到外面的道路。外頭好像起了霧,一片一片在朝著這邊慢慢涌了過來,我看不清離開這里的道路。
我又看了一下醫(yī)院宣傳單背面的示意圖,按照這張圖,除了前面的大門,并沒有顯示其它的出口,不過,在一樓大廳東北角有一部電梯,那電梯或許可以帶我出去吧。
于是,我走到了大廳東北角。果然,那里有一部電梯。
我按了一下電梯的外招按鈕,這電梯顯示不出它現(xiàn)在已經到幾樓了,我只能等待??墒牵攘撕芫?,這電梯就是沒有下來。
這電梯是壞了嗎?要不然,我還是另外找別的出路吧。
可當我正想要轉身離開的時候,那電梯發(fā)出了叮的響聲,電梯門打開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去了,又按了關門的按鈕。
電梯里就我一個人,可我卻不知道自己該去哪一層?對了,我不是要離開這里嗎?應該是去地下室才是啊,是負一樓啊。
我看了一下電梯里的樓層按鈕,卻突然發(fā)現(xiàn):4樓的按鈕,竟然已經被人給按了,那是亮著燈的!
???有人已經按了去4樓的按鈕?我一愣,接著,忽然感覺脖子有點發(fā)涼了。
這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怎么還會有人按了去4樓的按鈕呢?這不可能???難道,這電梯里還有別人?
我轉過頭看了一下電梯內,可是,電梯里確實只有我一個人啊。
難道,是鬼魂按的?幽靈醫(yī)院的電梯?難道,是幽靈按的這個按鈕?
我嚇壞了,拼命地按動其他樓層的按鈕,可是,按了半天,就只有這4樓的按鈕可以亮,其他樓層的按鈕好像都壞了。
不,我要出去,我要出去!不要把我關在里面!
我驚恐了起來,甚至開始砸起了電梯門。
可是,無論我怎么砸,這電梯依然不為所動,還是把我拉到了4樓。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了,我只得不情愿地被它送到了4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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