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是沒有什么可辯方位的依據(jù),林暮陽才會在樹林中走得有些暈頭轉(zhuǎn)向。
聽到那一聲凄厲的慘叫之后,他憑借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確定目標(biāo),不顧腳底的疼痛,一步步地向著那聲音而去。
就這樣走了不到十幾分鐘,暮陽忽然感到一陣欣喜——前邊好像是已經(jīng)到了這樹林的邊緣地帶。
他看到了前方十幾米外已經(jīng)沒有了處身之地這些奇樹怪石,那里好像很寬闊的樣子。
而且——
而且暮似乎還聽到了水聲。
就是水聲,或許是在這兒有些小溪也說不定。
暮陽自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后,打起jīng神朝著那方捱去。
“啊——”
暮陽又是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聲音與剛才聽到的聲音一樣的凄慘悲慟。所不同的,這次的聲音卻是一個女人發(fā)出來的。
一定是有什么慘案發(fā)生了。
林暮陽不能再等,三五步便躥出了樹林。
***
剛一看到眼前的景象,林暮陽驚得目瞪口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剛才只是聽到了三兩聲的喊叫之聲,心中所想,可能是有些搶劫行兇事情。待他走出樹林才發(fā)現(xiàn),這片并算不上十分寬闊的草地上已經(jīng)橫七豎八地躺了十幾具尸首,男女老少皆有,死狀慘不忍睹。
在文明社會生活的林暮陽哪見過這種陣仗,雖然他生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楞頭,突見到這種情況也是驚得失神,腳下連步子都不能邁開了。
就在他愣在當(dāng)場的時候,一個急速的身影一頭撞了過來。
林暮陽忽地醒過神來,以為是有人要對他動手,很自然地將身子向側(cè)方閃去,那個身影踉蹌幾步,撲到在了林暮陽的身邊。他這才看清,倒下去的是個著了灰布粗衣的老人。
“?。俊?br/>
林暮陽啊了一聲過后,腦子里頓時一片混亂。
這——這是怎么回事?
現(xiàn)在什么社會了,怎么會有這種衣服?
這本來是應(yīng)該只能在電影電視里出現(xiàn)的。而且——
而且倒下去的那個老者,尺把長的頭發(fā)就是那樣隨便地盤在了腦后。林暮陽一看就明白,這也不應(yīng)該是二十一世紀(jì)應(yīng)該有的發(fā)型。
老者雖然倒地,但他卻并沒有死,只不過片刻的工夫,他已經(jīng)強(qiáng)撐起雙臂,支起整個身子,想要繼續(xù)向前奔去,可看他的樣子,顯然已經(jīng)沒有那么多的體力。
又一聲慘叫傳來,林暮陽的注意離開了這個老者,轉(zhuǎn)頭向聲音發(fā)出的地方望去。
又是一條鮮活生命的離去。
林暮陽看得清清楚楚,在他轉(zhuǎn)過頭來的時候,那個姑娘還沒有完全倒地,但她那有些嬌弱的身軀已經(jīng)被一把長達(dá)一米的青銅劍由右肋劈下,血噴如注,隨后,那具只留下一聲慘叫的身體便倒了下來。接著傳出的,是那個持劍的行兇者近乎發(fā)狂的笑聲。
簡直不能令人相信的事實擺在了眼前。
剛看到那個老者的時候,林暮陽還曾經(jīng)想說服自己,這會不會是哪個劇組在拍什么古裝片?只有這樣的解釋才能安慰到自己的恐懼。
可林暮陽很清楚,世界上還沒有什么技術(shù)能把電視拍得這樣真實——自己是親眼所見的。
一時間,林暮陽徹底慌了神。
不單是因為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殺人場面,更要命的是,那個兇手已經(jīng)帶著五六個人丟下了那些尸首,轉(zhuǎn)頭奔了自己這邊來,他們顯然是要將這個老者一并除掉的。
林暮**本顧不得那些人的目標(biāo)是不是這個老者,他只盼望他們不要把自己也當(dāng)成了磨劍工具才好。
可這種心底的禱告似乎并沒有什么作用,為首的那個手中持劍,滿臉黑胡的男人還沒有走到跟前就已經(jīng)把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盯住了他,看樣子,林暮陽似乎比死去的那些人更適合給他磨劍。
先前打算起身再跑的那個老者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被那些人追了上來,根本沒有了逃跑的勇氣,目光一沉,哆嗦幾下癱軟了下來。
相信就算是在缺吃少穿的古代,也很少會有人像林暮陽這樣一絲不掛地跑出來的。那幾個人剛一跑過來就被弄懵了,一個個瞪大了兩眼,嘴里發(fā)出了唔唔的驚訝之聲,像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天外來客一樣。
沉默,足有二十秒——
“喂——什么人?”持劍大漢最先回過神來,一指林暮陽問道。
林暮陽心下一慌,真是怕什么來什么,自己剛才怎么還要站這兒看熱鬧,跑了多好。
可這都已經(jīng)是后悔的話,那大漢已經(jīng)領(lǐng)著人站在離自己不到五米遠(yuǎn)的地方,向自己問話了。
“我……我……”連說了好幾個我字都沒能說出自己的名字,林暮陽確實有點嚇傻了。
“問你呢,你是什么人?不說連你一起宰?!贝鬂h加重了幾分語氣,看似已經(jīng)有些怒了。
“我是林暮陽——”在大漢的威脅下,林暮陽終于說出話來。
他們當(dāng)然不可能聽過這個名字,聽林暮陽報出名姓后,幾個人對望了幾眼,悄悄地說了兩句話,像是在商量如何處置自己。林暮陽心里慌成了一團(tuán),再次禱告老天爺保佑。
正這時,只見那為首的漢子猛地點了一下頭,又轉(zhuǎn)頭怒視自己。
“糟糕——”林暮陽暗暗叫苦,看那大漢的樣子也不像是想放自己走的。
果然,大漢沖著林暮陽微微一個冷笑,緩緩說道:“殺——”
命令自然是給那幾個手下聽的。
聽到頭領(lǐng)的吩咐,幾個手下之中嗖嗖就躥出來兩個,一個奔了倒地的老者,另一個則是奔著他林暮陽而來。
老者已經(jīng)失去救生的yù望,眼看著那人手持兇器沖向自己,他卻像什么都沒看到似的,只顧低頭頭,一副坐以待斃的模樣。
林暮陽可不同,風(fēng)華正茂的大小伙子,還有無限的美好未來,他怎么肯就這樣白白喪命在這種地方。
他剛才雖然是有些嚇蒙了,一時沒了主意,但一看到對方手持兇器撲過來,他的大腦呼一下就清醒了過來——nǎinǎi的,看來是到了玩命的時候了。
“呼——”
那把劍估計是沉了點,劈向林暮陽的時候還帶著風(fēng)。
別看是古代,那時候的兵器質(zhì)量可不比文明社會的要差多少,著實是鋒利無比的。再加上持劍之人一看就是個殺人慣手,力道之沉,分寸之準(zhǔn),他要是想砍誰兩半,絕不能剩下一層皮。這一點,林暮陽剛才已經(jīng)見識過了,他親眼看到那個女子被他們一劍劈成兩半的。
此人的手法與之剛才如出一轍。
林暮陽嚇了一跳,這要被劈上,自己立馬就得分為兩半,真得沒有活命的機(jī)會了——這不是拍電視。
就在那把劍離他肩膀還有數(shù)寸遠(yuǎn)的時候,林暮陽本能地往旁一閃,就地翻滾了幾圈——當(dāng)然,他沒有忘記順手拽了那老者一把。
兩個人滾出了一米多遠(yuǎn),總算是躲開了那兩個兇徒劈出的兩劍。
但就這樣,老者卻還是沒有打起一點jīng神來,依然像剛才那樣搭拉著腦袋,似乎眼前的危險與他全無干系似的。
林暮陽都快急死了,忍不住喊道:“老人家快跑——”
老者卻像沒聽到他的喊聲一樣,死人一般躺在那里,目光呆滯,沒有一點生存的底氣。
林暮陽一看這情況,心里一陣亂罵。
得了,還是保自己的命要緊,看這老頭是存心不想活了,別因為他再把自己這條命斷送了。
想到此,他一個挺身,爬起來就跑。方向就是剛剛才走出來的那片樹林。
別看林暮陽生在文明社會,但古時的一些戰(zhàn)術(shù)他還是了解一些的。
古人常說,窮寇莫追。尤其是這種情況,敵人躥進(jìn)樹林就不能再追了。敵在暗,你在明,追進(jìn)去很容易吃虧。
林暮陽正是因為這一點,才放棄了前方的那片寬闊之地,轉(zhuǎn)頭往樹林里奔來。心想,如果你們是聰明人,看我鉆進(jìn)了樹林,應(yīng)該就不會再追了,我這條命也就可以暫時保住了。
可事情就是那樣的出人意料。
那些人并沒有林暮陽想的那么聰明,看他一頭鉆進(jìn)樹林,那人不僅緊隨其后追了進(jìn)來,而且還又招呼了兩個同伴。
林暮陽眼角余光一掃,心里叫苦不迭,心說你們都他媽的笨蛋呀,看老子跑樹林里了你們還要追。
心里罵完了人家,又是一陣自責(zé)。心說人家不是笨蛋,自己才真是笨。
他們都是殺人慣犯,身上有功夫,手里的兵器,自己這手無寸鐵的,如何與他們對抗。而且他們的距離又這么近,自己能跑出多遠(yuǎn)?最終還不是得落個亂刃分尸的下場。
一想到這些,他的腦子就亂成了一片。怎么像我林暮陽這樣年輕有為的熱血青年,偏偏尺遇這么些倒霉的屁事。不明不白地來到這種不知所以的鬼地方不說,怎么還遇上這么一群殺人不眨眼的強(qiáng)盜,我他媽招誰惹誰了,我上輩子也沒做缺德事吧。
“哎喲——”
他光顧亂想了,都忘了自己還在逃命階段了,腳下一個不留神,絆在了一塊禿起的石頭上,端端正正地來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狗吃屎。
林暮陽呸呸地吐掉口中的泥土,暗嘆倒霉。心說自己還得繼續(xù)跑路,可就在這時,那幾個大漢已經(jīng)追到了他的跟前。
形勢危急,林暮陽打起jīng神蹭地一個鯉魚打挺就蹦了起來——這一蹦,一下把林暮陽給蹦醒了。
對了,剛才只顧著害怕了,什么都不想,只想著逃命。他nǎinǎi的,原來我林暮陽身上是有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