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了,離皇站在不遠(yuǎn)處看著女兒,輕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飛高翔像鵲鳥夜驚。美麗的舞姿閑婉柔靡,機敏的迅飛體輕如風(fēng)。修儀容操行以顯其心志,獨自馳思于杳遠(yuǎn)幽冥。志在高山表現(xiàn)峨峨之勢,意在流水舞出蕩蕩之情。思緒回到了多年以前,仿佛看到了阿離在樹下輕舞,回眸淺笑。
“公主,現(xiàn)下天氣炎熱,還是歇會兒再練吧。”肜魚端著汗巾立在烈日中,想起公主回來時的神情只覺得冷。
“你很怕我?”停下舞步汗水早已濕了衣衫,溫偃月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不怕?!泵總€人都有自己的底線,若有人那般侮辱自己的娘親,自己也會像公主那樣,肜魚望著公主的臉,依舊美得驚人。
“是么,那就好。”
陸總管見公主怒氣以消,撥開擋住皇上身形的桃枝。
夕陽將離皇的身影拉得老長,溫偃月注視著隱身在桃林中的離皇,及身后長長的隊伍,倒是忘了今兒是自己的生辰,離皇必然會有賞賜。
“兒臣給父皇請安?!?br/>
“平生吧,今日是你生辰,我父女二人不必多禮。”離皇剛毅的臉透出一絲滄桑,少年的時光到底是遠(yuǎn)去了。
離皇在珞瑜殿用晚膳,事前并無準(zhǔn)備,一切膳食如舊,肜魚與洛嫣站在身后布菜。
“是朕平日里對你關(guān)心不夠,龍大將軍不日便會回京,朕想讓他認(rèn)你做女兒朕再收你為義女,你意下如何?!睓?quán)衡左右,離皇認(rèn)為此事最為妥善的處理方法便是如此,若無異議便這樣辦了。
杏仁豆腐,白扒廣肚,菊花里脊,山珍刺五加,清炸鵪鶉,參芪燉白鳳,龍抱鳳蛋,父子同歡,山珍大葉芹,應(yīng)著不能食辛辣之物,珞瑜殿里的菜色清淡,離皇喜辣,對著滿桌子的清談之物并無胃口,在桌子上坐著象征性的動了動筷子,并不急于聽到答案。
“兒臣有一言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溫靖既然有和親之意,于自己來說是個大好機會,若應(yīng)此事作罷,豈不可惜?只要離皇首肯,回到晉國并非什么難事,溫偃月腦子里千回百轉(zhuǎn)。
“你們都退下吧?!本竾陀H的書信已到七日,月兒必是是聽到了風(fēng)聲。
“是?!?br/>
肜魚使了個手勢,侍女們應(yīng)聲而出,殿中只留下她們父女二人。
溫偃月目光略過桌上的菜肴,夾了塊父子同歡與離皇,淺淺的開口。“兒臣聽說靖國有和親之意,不知是真是假?!?br/>
“卻是如此,靖國內(nèi)亂,靖皇此舉怕是為了燕關(guān)的前朝太子?!彪x皇執(zhí)起酒樽,前朝太子看是式微其實不然,此時最好的方法便是坐山觀虎斗。
“不知父皇有何對策?!笨磥黼x皇似乎不贊成和親。
“你如何想的說來聽聽?!痹聝杭刺崞鸫耸?,必有準(zhǔn)備,聽一聽也無妨。
“月兒認(rèn)為,此親當(dāng)和。”為離皇添了杯酒,溫偃月思索該如何勸說。
“哦?”離皇笑望著女兒,她自幼在溫家長大,有心幫溫靖也是常情。
“靖皇割讓皖城與燕國,必是雙方有合約,燕國兵強馬壯,兵器尤為出色,靖皇即生反意,應(yīng)已綢繆多年,這武器戰(zhàn)馬的來源就在此處。皖城至燕國與靖國乃同一水源,靖國在上游,割讓皖城與燕國來說意義不大。如今靖國內(nèi)亂未清,靖皇不可能再求助燕國,武陵關(guān)乃兩國咽喉之地,若割,靖國必亡。然燕關(guān)緊鄰離國,若是燕關(guān)破,靖國亦是無力回天,靖皇必是擔(dān)心父皇與前朝太子達成協(xié)議,父皇若同意和親靖皇便不再憂慮燕關(guān)被破。”
“如此說來這親不是更和不得?!?br/>
“不,父皇知曉前朝太子不可能讓出燕關(guān),前朝殘余的勢力是忠于晉國,而不是前朝太子,若前朝太子向父皇俯首稱臣,靖國朝堂必會擰成一股麻繩,合力對外,離國出兵得不償失。唯今之計和親乃上策,父皇答應(yīng)和親,不過是等同答應(yīng)不參與內(nèi)斗,靖皇不可能求父皇出兵援助,燕關(guān)不可失,此舉也可穩(wěn)住前朝舊部,兩虎相斗必有一傷,靖國即與離國和親,必不能再求燕國相助,也可防燕國坐大。”溫偃月仔細(xì)分清這其中之利弊,離皇必然不想靖國求助與燕國,離國雖有地理優(yōu)勢,卻是物資不齊全,燕國強離國便弱,離皇不可能不阻止此事的發(fā)生。
“月兒說得好,若和親必然要經(jīng)過燕關(guān)才能到達靖京,這燕關(guān)可會讓道?且二虎相爭誰勝誰負(fù)尚未可知,如此孤注一擲實有不妥?!彪x皇正因為考慮到燕國才遲遲未否決和親,可這其中的厲害并不是一時能理清楚的。
“父皇不止一個女兒,可以嫁一個到靖國也可以暗嫁一個給前朝太子,至于過燕關(guān)此事,兒臣可以辦妥,兒臣與前朝太子乃是舊識,說服他兒臣有把握?!彪x皇能說出心中的疑慮便好辦了。
“此計甚好,可,眼下只有昭兒到了待嫁之年齡,玉兒才十一歲?!?br/>
“那父皇就嫁兩個姜昭好了?!?br/>
“兩個昭兒?”離皇有些不明,此欺騙之舉若是被靖國發(fā)覺,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姜昭是父皇的嫡女,您就是能換個女兒嫁也是親疏有別,就算是靖國懷疑有兩個姜昭,只要父皇不承認(rèn)她們又能如何。只要兩個姜昭都是父皇的女兒,那便是查也查不出什么?!币粋€明嫁一個暗娶,天衣無縫,最起碼在外人看來,離國滴水不漏。
“你是說你與昭兒?!彪x皇終是明白了,饒了那么大一個圈子月兒原來是打的這么個主意。
“兒臣自小在晉國長大,對兒臣來說靖皇是兒臣的親人,兒臣期盼能回到他們的身邊,請父皇成全?!?br/>
溫偃月放下箸直直的跪在離皇跟前,若不能回到靖國,自己活著毫無意義。
“容朕考慮考慮?!币粋€計策代表著一個國家的命運,自己是一個父親更是離國的君王,起身酒樽里的酒因著身體的晃動而泛起漣漪。
“是,兒臣恭送父皇?!?br/>
溫偃月注視著離皇離去的背影,自己在這歌君主面前還是太稚嫩了。
“陸伯伯?!彼锤x皇一起離去難道是有什么話要跟自己說?
“奴才給公主請安?!?br/>
“陸伯伯可是有話要與月兒說?!眾A起一塊杏仁豆腐到口中,口感細(xì)膩潤滑,甘甜醇厚,味道不錯。
“長公主雖刁蠻了些心思卻不壞,還望公主能多多包含,奴才告退?!?br/>
姜昭與陸伯伯有什么關(guān)系?陸伯伯從不插手宮廷之事,這番行為著實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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