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源聽著牧瑜像讀檢討書一樣死板的語氣,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嘴角不要抽搐,這小子,擱這念檢討書是嗎,這種話自己聽聽也就罷了,可旁邊委員會的委員還在這呢,別人好歹也是委員會的成員,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還能聽不出你這拙劣到極致的說辭?你是真把吳委員當傻子在糊弄啊。
“小牧真是忠肝義膽,之前我還擔心你非要離開組織,那圣裁武器的繼承問題怎么辦,現(xiàn)在看來是我多慮了,你能這么想,本委員很是欣慰?!?br/>
好吧,他真的是個傻子。
陳清源在心里默默地總結(jié)道。
“陳總長啊,依我看這件事情就是個誤會,再說了,作為執(zhí)行部的副總長,就算他真要私帶圣裁武器脫離組織,憑他的本事,還會弄出這么大動靜來嗎,難不成是他故意的?”
“吳委員,這……事關(guān)圣裁武器,實在不能大意啊?!?br/>
陳清源故作為難。
“那就這樣吧,人小牧剛才不是說了嗎,現(xiàn)在時間也差不多了,問問資料組的人,有沒有今天借用圣裁武器的審核表上傳到系統(tǒng)不就清楚了嗎。”
“吳委員,我已經(jīng)向資料組的副總長蔣晴確認過了,確實如牧瑜所言?!?br/>
短暫地進行溝通之后,陳清源掛斷了電話,對吳委員說道。
“嗯,確認是誤會就好,差點冤枉了小牧。”
吳委員點了點頭,那雙小眼睛就像是在打量一份可口的食物一樣,不停地游走在牧瑜的身上。
“陳總長,吳委員,既然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牧瑜被他盯的有些發(fā)毛,當即覺得還是先走為妙。
陳清源點了點頭,他朝著眾人揮了揮手,示意所有留守而來的執(zhí)行部人員和前來增援的安保人員退下,同時隱晦地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讓他們不要把今天的事外傳。
“通知下去,今天在現(xiàn)場的人,從現(xiàn)在開始,不許議論吳委員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明白了嗎?”
他叫住執(zhí)行部的其中一人,湊近身低聲吩咐道。
“是,總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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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牧,你去哪?”
聽到牧瑜說要走,這可把吳委員急壞了,這話都沒說上幾句呢,怎么就要走了。
“去執(zhí)行部用污染體的異化標本磨煉一下戰(zhàn)斗技巧?!?br/>
牧瑜老老實實地說道,撒謊也沒用,這里到處都是監(jiān)控,撒謊只會讓吳委員感到懷疑。
“哇,聽上去好有意思誒,我也去我也去,小牧用天罰的樣子一定很帥?!?br/>
看到吳委員那宛如小女生一樣立著腳尖星星眼拍巴掌的模樣,再配合上他那肥胖的身材和尖細的嗓門,陳清源瞟了一眼牧瑜,想看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樣感到惡心,卻見牧瑜的臉色在聽到吳委員要和自己去之后變的隱隱有些發(fā)白。
陳清源微微皺眉,他是看著牧瑜長大的,從對方一個不經(jīng)意的眼神和細微的面部表情他都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更遑論這么明顯的神色變化。
聯(lián)想到牧瑜這次借用圣裁武器的舉動,陳清源猛然間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看向牧瑜手中的武器盒,而后瞳孔緊縮……這小子,該不會,膽子大到這種程度了吧?!
“吳委員,磨煉戰(zhàn)斗技巧沒什么好看的,就是對著污染體的異化標本用刀術(shù)而已,很單調(diào)的,你好不容易來一次,我辦公室里有從冥城特別送來的茶葉,我?guī)闳L嘗,牧瑜,你做你的事去吧?!?br/>
如果事情真如自己所想……陳清源不敢再想下去,當下他只想著快點把吳委員支走,亦或是把牧瑜支走,但不曾想一向厭惡打打殺殺的吳委員卻是突然對此興致高漲。
他撥開了陳清源攙扶他的手,義正言辭道,“陳總長,我好歹也是委員會的成員,而且小牧可是我們諾伊普斯分部唯一能使用圣裁武器的人,更是執(zhí)行部的副總長,我當然得關(guān)心一下他的成長和實力!”
“多謝吳委員關(guān)心?!?br/>
牧瑜微微彎腰,強行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陳清源內(nèi)心微緊,現(xiàn)在還能怎么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牧啊,你多大啦?”
“二十四?!?br/>
“挺好挺好,多高???”
“一米七七?!?br/>
“不錯不錯,多重?。俊?br/>
“60kg?!?br/>
“完美完美,談對象了嗎……”
三人并肩而行,一路上吳委員都在興致勃勃地問牧瑜各種問題,陳清源則是默不作聲絞盡腦汁思索怎么才能把這兩人中的其中一個支走,至于牧瑜,他雖然有心想要思索,但架不住吳委員那宛如連珠炮彈般一個個的問題實在讓他無暇思考。
近了,越來越近了,前面再拐一個彎就是執(zhí)行部的異化標本陳列室了。
怎么辦?
又賭嗎?
賭這組數(shù)據(jù)制作而成的武器會是圣裁武器,能夠砍開污染體的異化標本?
賭贏了還好說,可如果賭輸了,恐怕不僅是自己,在審核單上簽字確認的余音、蔣晴都會死,可能連湯凡都會被供出來。
牧瑜感覺自己的心跳陡然加速,汗水在不知不覺中就打濕了掌心。
他不敢賭。
但已經(jīng)沒有任何辦法了。
暴露已經(jīng)是遲早的事了。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的電話鈴聲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吳委員看著來電號碼表情微變,他朝角落里走去,隨后接通了電話。
“喂,老大,什么事?”
“沒什么事,就是一點小誤會,現(xiàn)在沒什么問題了?!?br/>
“?。坑忠貋黹_會?。磕銈兩套h了不就行了嘛,投票?我跟著你投就是了?!?br/>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回來?!?br/>
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被牧瑜和陳清源聽在耳中。
“真煩人。”
他掛斷了電話,翻了個白眼,而后整理了一下表情,腳步優(yōu)雅地走向兩人,“陳總長,我這邊還有點事,就不打擾你了哈?!?br/>
“吳委員辛苦?!?br/>
“小牧,等我下次來再好好欣賞你磨煉戰(zhàn)斗技巧喲。”
他朝著牧瑜眨了眨眼。
“我的榮幸,吳委員辛苦?!?br/>
牧瑜對著他彎腰行禮,違背自己的良心,面色平靜,恬不知恥地說道。
吳委員滿意地掩著嘴唇,語氣輕柔地說道,“別送啦,以后我會常來的?!?br/>
他扭動著腰肢走向電梯,背對著牧瑜與陳清源揮了揮手。
直到看到吳委員進了電梯,牧瑜與陳清源才同時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