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楊國豐回來了,九姐兒禁不住一愣。〔〕
這男人從那天晚上被她氣走后,第二天孟老太妃就發(fā)了病,然后就一直住在太和堂,算算,已經(jīng)有十來天不回四房了。
這會兒卻突然回來……
呃,不過想想,也沒什么可擔(dān)心的,因為她很了解這個男人,相當(dāng)守規(guī)矩的一個,說好了明天搬出太和堂,今天是絕對不搬的。
今天來應(yīng)該只是拿些衣服用品,或者見見自己的眾妻妾吧……
她正想著,楊國豐已經(jīng)進屋來。
“王爺回來了。”她趕緊站起來,屈膝向他行禮。
“嗯?!睏顕S點點頭,目光落在她穿戴整齊的身上,微微驚訝,“還沒睡?”
印象中他每次回來他的小妻子都是穿著寢衣,在床上。
當(dāng)然,哪里睡得著?
九姐兒很想這樣回他一句,但最終卻只是笑笑,“今日還不困呢?!?br/>
“哦……”楊國豐又點點頭,卻并未像以前一樣直奔凈房,而是坐下來,問她,“今日忙嗎?忙什么了?”
男人不同于往日的表現(xiàn),讓九姐兒微微一怔,然后道,“沒什么,一點……小事?!?br/>
如果她說忙著安排你的下半身,不知道這男人會有什么反應(yīng)?
男人再次點點頭。
然后九姐兒又有了一個重大發(fā)現(xiàn),那就是這男人除了蹙眉之外,還有一個常用動作,那就是點頭。
心情不好時蹙眉,那么點頭就是心情好了,據(jù)此推斷,今日這男人也就是好心情了。
當(dāng)然好了,不僅府上的爛攤子全部擺平,從明日起,又可以繼續(xù)暖玉溫香的風(fēng)流生活了,心情又怎么不好?
種馬理想就是這樣滴吧?
雖然知道自己這樣想有失偏頗,可是九姐兒還是在心里盡情的嘲諷腹誹。
“你喜歡這些書?”男人隨手翻了翻她放在一側(cè)的幾本有關(guān)地理民風(fēng)方面的書,然后問。
“隨便看的?!本沤銉捍鸬糜悬c敷衍。
她今天心情很差呢……
“秋楓閣藏書不少,改日有時間,可以讓楊凡帶你過去挑些喜歡的來看?!蹦腥擞值馈?br/>
這句話卻讓九姐兒大大一怔,哦,要知道那秋楓閣可是重要之地,現(xiàn)在卻對她開放,天大的殊榮呢。
看她那怔怔的模樣,男人唇角勾了勾,那放在桌子上的手忽然舉了起來。
看著那只手,九姐兒以為又要被摸頭了。
正愣怔著,誰知男人那手又放下了,難得的五官舒展,笑了起來,然后又在九姐兒瞪大的雙眼中,開口,“昨日蘇駙馬找人帶信來,說明日是蘇師傅忌日,邀請我們過去?!病场?br/>
呃……
竟然是這事。
“你要過去嗎?如果過去的話我陪你。”男人又看了她道。
九姐兒禁不住再一愣,稍后又輕輕點頭。
她確實該去拜祭蘇師傅,除了那知遇之恩,她能有翻身的一天,也不皆因蘇師傅嗎?
雖然此時的處境也不盡心,但是至少有一筆豐厚的嫁妝傍身,就是真的走出去,也不至于無法生存。
而楊國豐愿意抽出時間來陪她,真的再好再方便不過,由不得她不心生感激。
但感激過后,她的心情又無限復(fù)雜起來,獨善其身怎么就這么難?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出門!”這時候男人卻已經(jīng)站起來。
“嗯……”她應(yīng)一聲。
男人卻并不急著走,目光落在她那清麗的小臉上,良久,才沒頭沒腦的低聲一句,“多吃點,越來越瘦。”
呃……
她今晚n次的愣怔。
男人的大手終于落在她的頭上,摸了摸,然后轉(zhuǎn)身走了,留她一個人呆立當(dāng)場。
直到門被推開,翠翹走了進來,她才緩過神,看向她。
翠翹對她一福身,然后道,“王妃,睡吧,那個定制的事明日再說吧?!?br/>
她一愣,點點頭。
是啊,明日再說吧。
于是轉(zhuǎn)身去清洗,然后睡覺。
翌日,楊國豐依然早早去上朝,不過很早就回來了,然后過來四房找她,兩人收拾妥當(dāng)之后,就出發(fā)直奔西城區(qū)的蘇府。
這宅子是蘇師傅生前所居,和蘇家人居住處離的遠遠地,后來蘇師傅病重,就將這宅子傳給了蘇君正。
蘇府景物依舊,看得出,那已經(jīng)擁有了獨立的公主府的蘇君正對這里照料的還不錯,只可惜,人已非。
她又想起曾經(jīng)與蘇師傅相處的種種,想起蘇師傅的諸多恩情,淚也禁不住潸然落下。
“進去吧?!焙鋈凰旁谝粋?cè)的手也被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握。
她一轉(zhuǎn)頭,立刻對上楊國豐那雙滿含著關(guān)切的眼。
她情不自禁的就點了點頭,然后跟著他往里走。
蘇君正遠遠地就迎了上來,熱情的招呼他們,和他們寒暄。
看見他那虛偽勢利的嘴臉,九姐兒心頭那因他好好打理這座府邸而對他生出的一絲好感也瞬間消失殆盡,她忽然就覺得自己這趟來錯了。
楊國豐應(yīng)該是懂她的心思的,三番幾次的替她擋了那蘇君正。
看著那黑著一張臉忍受著蘇君正裝腔作勢的喋喋不休的男人,九姐兒禁不住暗笑。
來的人并不多,除了蘇師傅生前的一些友人,還有一些下屬,蘇家的人卻沒兩個。
九姐兒不由得替蘇師傅悲哀。
無悔走出去,卻無法不留下抱憾的人生。
她整個人禁不住陷入一種茫然和沉重的情緒里……
“怎么不見靜寧?”這時,卻忽聽一邊的楊國豐問那蘇君正。
很有效的一句,蘇君正那滔滔不絕當(dāng)即就卡了殼,愣了良久,才道,“她……她身體不適,懶得走動,今日沒出來。”
身體不好……嗯,確實,那靜寧如今應(yīng)該有六七個月了吧。
不過懶得走動就有點說不過理去了,因為那公主府的位置就在距離這蘇府不足一里路的地方,哪里又用走動幾步。
看來這靜寧應(yīng)該是不支持自己夫君這孝行。
九姐兒不由在心中搖頭,魚和熊掌又哪里能兼得?
尚了公主,就要犧牲男性尊嚴(yán)。
兩人生活中應(yīng)該不止這點矛盾,看蘇君正的臉色就知道……
有了這個插曲,九姐兒的心情自然好了很多,之后就是祭拜。
祭拜的事宜剛剛結(jié)束,兩人就不顧那蘇君正的盛情挽留,告辭離去。
出了府,行到街上,看天色還早,九姐兒就動了回趟娘家的想法,她想家里的人了。
只不過看著馬車對面閉目養(yǎng)神的男人,她的這個想法也只能是想法罷了。
這不是二十一世紀(jì),她又哪里擁有那么多自由?
“想什么呢?”冷不防對面的男人卻忽然睜開了眼,問她。
“呃……沒什么。”她一愣,搖搖頭。
男人的目光緊緊落在她的臉上,良久,才低聲一句,“那日我曾經(jīng)答應(yīng)岳母抽空去拜會她……”然后在小妻子那張陡然轉(zhuǎn)喜的臉色中,又緩緩道,“這會兒應(yīng)該有點晚了吧?”
“不晚不晚……”九姐兒顧不得矜持,趕緊道。
但說完看著男人那好整以暇的臉,才知道似乎被耍了。
她禁不住瞬間沉了臉,不說話了。
楊國豐看她一眼,卻并不急,只是伸手挑開車簾,對外面的車夫報了文府的地址,這才又看向她,“看看我們備些什么禮物合適?”
九姐兒自然沒法再繼續(xù)了,在心里暗罵幾句后,不得不接口和男人討論這置辦禮物之事。
兩人突然地到來,自然讓文府中人驚異,但驚異過后又是大大的欣喜——
女眷們和九姐兒坐在延壽堂里,而楊國豐則和文崇江文崇湖等人去了前院。
一番賓主盡歡后,天色漸黃昏,兩人便告辭離開。
九姐兒心情不錯的回到府上,然后請安,吃飯,睡覺。
“王妃,今兒那范媽媽過來問您昨日定制之事可安排好了?!笔釆y鏡前,青杏一邊幫她擦頭發(fā),一邊輕聲道。
她一愣。
問題始終擺在那兒,并不因你的逃避而消亡。
沉默了一下,她對青杏道,“過兩日我會拿給她?!?br/>
青杏點點頭,然后伺候她上床。
但是她剛剛躺下,楊國豐就回來了。
她不由一愣。
怎么又來了?輪崗服侍制度懸著,按說這家伙今晚應(yīng)該睡在自己的地方,那就是秋楓閣。
楊國豐很快進屋來。
她下床給他行禮。
他則對她點點頭,轉(zhuǎn)身去凈房清洗。
男人今日的這個澡洗的很快,她剛剛坐在床邊,正在胡思亂想之際,男人就出來了。
難道他……他要睡在這里?
看著那走近她的男人,她不由一陣蹙眉。
事實證明,男人的確是要睡在這里,而且……還要睡她。
她禁不住又羞又恨。
什么玩意,就今天這些小事,就又想……
這樣的夫妻相處之道,呸,她偏偏不遂他愿,所以在男人轉(zhuǎn)身去撂帳子時猛然一摳喉嚨,“嘔——”一下子就吐了出來……
夜靜更深,九姐兒卻始終翻來覆去的無法入睡。
床上的被褥都已經(jīng)換過,床上也已經(jīng)剩了她一個人,可是她……
想起男人臨走時臉色的那抹難看與冷然,她禁不住無聲一嘆,她應(yīng)該是徹底惹惱他了吧。
她的小把戲根本就瞞不過他的!
閉了閉眼,壓下心頭某種情緒,她輕聲起身,也不喚丫鬟,直接挑亮燈,坐到桌前,然后提筆工工整整的在紙上排下了那定制。
弄好之后,已經(jīng)很晚了,她擁著毯子坐在床邊,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許久,最終笑了。
算了,這樣也正好!
沒魄力走出去,那么就在這王府里做一個擺設(shè)王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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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馬是這樣理解夫妻相處知道的……讓我們鄙視他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