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受邀門派皆已到齊,巫星派開始擺設(shè)酒菜。南漢屬南方之地,又臨近海港,是以菜品以清淡咸香為主要口味。
弟子廚人們,端上了豬骨山珍湯、春州秘制燒鵝、深海鮑魚糕、豉香排骨、雞汁蘿卜絲等菜肴,又配以番禺運來的國釀,美不勝收。
盧臻在堂上對眾人說道:“各位掌門尊客,我派喀拉掌門命人精心特制了這些佳肴,請諸位好生品嘗,喀拉掌門稍后便到?!边B云山怒道:“好大的面子,小門小戶也好要我們在此等候!”盧臻賠笑道:“連掌門休要著怒,你們九鶴派是江湖中的大派,連掌門又是一人足以擋百人,我們喀拉掌門怎敢怠慢你們?”連云山疑道:“噢?”盧臻又解釋道:“我們喀拉掌門本是西域之人,信奉伊斯蘭教,故而飲食之上多有禁忌,而今日為各位準備的都是道地美食,掌門不敢褻瀆,只等各位飲用完畢后,掌門才好出來?!?br/>
連云山哼了一聲,并不相信盧臻的這番說辭,只是今日之意在于弟子們在武功上的演示,不在于吃飯喝酒,且另外兩派也無異議,他也不好再計較,便招呼弟子們上桌吃飯。
秦笑和趙霖子見著桌上的美食,真想大口大口地去吃,只是想到之前盧臻不讓他們進屋吃飯,現(xiàn)在也不敢輕易動筷。只齊望向坐于斜北位的龍有七,龍有七點頭示意讓二人吃飯,他二人才欣喜若狂地享受這頓佳肴。
半響,殿上眾人才吃完桌上之菜,紛紛稱贊這南漢美食乃是珍饈美饌。廚人撤下剩菜空盤,只剩下酒壺酒杯,又點了香爐中點了檀香,瞬間將這大殿染得風雅清芳。
此時,殿上燈油漸暗,兩旁刺刺地燃起燭爆爆的火花,正北位頂上忽地緩緩落下一人來,那人憑空而降,穩(wěn)穩(wěn)地坐在位置上。巫星派弟子立即站起,口中唱道:“巫星神主,天賜壽福;千載萬載,誰主沉浮?!贝巳吮闶菉檴檨磉t的巫星派掌門喀拉絲瓦。
秦笑聽從未聽過巫星派的口號,忽地聽殿上的弟子們齊聲唱來,只覺得全身要起了雞皮疙瘩,太過突兀震撼。他瞧了瞧趙霖子,趙霖子卻呆呆地盯著殿內(nèi)四方,若有所思。
連云山兀自說道:“巫星派口氣也忒太了!也敢在我三大派面前搞這么個派頭出來!”而花蓮派掌門以及夫人只是關(guān)注著對方,不將這些閑雜放在眼里。嘯龍派青年陳煒誠只是清風自若地溫笑著。
巫星掌門坐定以后,其弟子又點了許多燈油,大殿內(nèi)高亮萬分。只見他高鼻窄顴,眼珠幽深,鼻唇之間的一撇胡子向上卷曲,四十來歲的年紀皮膚仍然白亮,果然是西域特有的長相。
喀拉絲瓦向在座之人抱拳道:“今日喀拉絲瓦斯讓眾位掌門久等,實在得罪,還望各位海涵!”說話之間向三派掃視了一眼,見擒蒼派來的是陳霆掌門之子陳煒誠,等三派抱拳還禮之后,喀拉絲瓦對陳煒誠道:“陳掌門不幸去世,本掌門深感遺憾,未親自去祭拜,甚為抱歉!”陳煒誠道:“家父先逝之時,喀拉掌門正忙于籌備星斗大會,不便打擾!且家父也不是招搖之人,重病之時也再三囑咐,將他的后世辦得簡單些,故而只通知了昔日篤交之友?!?br/>
喀拉絲瓦聽得“篤交之友”四字,便想陳煒誠的言下之意是說自己不是擒蒼派的摯友,也就是說今日今日巫星派在江湖中并沒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而自己這個掌門人也還算不得個人物,心中很是不爽,心道:今日之后,我叫你知道我巫星派的厲害!
暗自做了一番心里較量之后,喀拉絲瓦假意笑道:“陳掌門高風亮節(jié),在世之時聲名威震江湖,無人不佩服他的俠義行徑,只可惜天妒英才,令人惋惜!”嘴上這樣說,心中想的卻是:真是老天有眼,死得太好了,活著礙人眼睛!
連云山及羅中賢夫婦想到陳霆病逝之事,亦是露出惋惜之情。
此時,盧臻在喀拉瓦斯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喀拉絲瓦點了點頭,盧臻便朗聲說道:“各位遠道而來參加巫星派舉辦的星斗大會,敝派不勝感激。如今正是亂時之世,江湖中也受到波及,再無安寧日子。未免后繼無人,各門派需要培養(yǎng)出新一代的良秀。而此次星斗大會的初衷,便是讓這些新晉弟子們互相學習各派之長,以保他日咱們江湖中的下一代不會被朝廷所執(zhí)掌。在星斗大會正式開始之前,喀拉掌門的愛女喀拉尤麗將為眾位現(xiàn)上西域名族舞一支?!?br/>
言畢,殿上掌聲轟隆。
幾名西域的老伯搬上冬不拉、都塔爾等樂器,便叮叮咚咚地彈奏起來。秦笑聽得這西域曲樂節(jié)奏鮮明,宛轉(zhuǎn)悠揚,情不自禁地被帶動,微微點頭跺腳。
大殿后方,轉(zhuǎn)出一名紅色紗衣的女子,衣服上釘制了金色的亮片及其白色珍珠等裝飾,華麗異常。那女子轉(zhuǎn)了十數(shù)圈,終于定在了正中。只見她細辮流蘇,烏發(fā)彎眉,碧眼深陷,紅唇飽滿,獨特地異域情調(diào)很是風情。
秦笑只覺這位姐姐好似一幅廣闊遼遠的圖畫,令人好生欣賞。他與趙霖子心情太好,皆是將手指放在腿上彈動。
喀拉尤麗盡情地在殿中舞蹈,轉(zhuǎn)到連云山面前,一雙玉手柔縈繞于面前,脖子左右扭動,連云山迷離地望著她,嘴角含笑。轉(zhuǎn)到羅中賢面前,羅中賢本是遠遠地看著,但喀拉尤麗忽然靠得如此之近,令他甚覺難為,于是將目光轉(zhuǎn)向身旁的夫人,只見歐玉顏目露銳光,不悅地盯著喀拉尤麗??塞愑洲D(zhuǎn)到陳煒誠前,陳煒誠一臉正直,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飲了一口。
在喀拉尤麗轉(zhuǎn)回殿中之際,陳煒誠不由自主的回頭往弟子中間看了一眼,轉(zhuǎn)過臉來時,卻是滿面溫和地笑著。
秦笑隨著陳煒誠的目光往擒蒼派的弟子中看去,忽地瞥見那綠衫之中的最后一位弟子,頭上緊緊地梳了一髻,膚白臉秀,比尋常男子多了一份柔氣,但又隱隱透出剛毅之色。雖是隔得遠,但秦笑卻見他立于人群之中,異常耀眼。他心道,這位兄長長得真好看,雖說是男子,卻比那喀拉尤麗好看百倍。
樂曲漸停,喀拉尤麗作了一禮便退出了大殿,連云山的目光仍是緊隨其后。
還未等殿上之人回過神來,只聽那盧臻說道:“喀拉尤麗小姐已為大家舞蹈完畢,她今年芳齡一十八,也盼在武林豪杰之中覓得佳婿,若是各位知道那個青年俊杰有意,可向我們喀拉掌門提親?!?br/>
話剛說完,羅中賢立忙說道:“在場之上,擒蒼派的陳煒誠少俠不就只比喀拉尤麗大個三四歲么?且一表人才,武功卓絕,和喀拉尤麗相配得很!”陳誠慌忙說道:“不敢!家父臨終之時,已將師妹蘇鏡橋指婚給我,待我守孝期滿,自然會和蘇師妹成婚,煩勞有心了!”陳煒誠這么一說,便是婉拒了喀拉尤麗,羅中賢又轉(zhuǎn)向連云山,說道:“我看連掌門對喀拉尤麗甚有好感,反正連夫人已去世多年,不如將她娶回家中做掌門夫人好了。”
連云山笑瞇瞇地說道:“誒!這怎么好!我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怎好糟蹋這樣美麗的小姑娘!”話是這樣說,可連云山心里喜歡得很,巴不得立馬就將喀拉尤麗娶回家中。但身為一派掌門,怎好輕易表露,便順勢將話題轉(zhuǎn)移到羅中賢身上,道:“我看羅掌門很想將喀拉尤麗娶回去做妾室吧?”
不等羅中賢開口,歐玉顏便狠狠地說道:“他要是敢娶個妾室,我便是找到天涯海角,也要將他和那狐貍精碎尸萬段!”羅中賢嚇得將手中的酒杯抖落,本想先發(fā)制人將此事推到別人身上,不想還是惹了一身騷,慌忙對歐玉顏笑道:“夫人天資國色,我怎會有別的心思呢!”
見三派執(zhí)掌之人因喀拉尤麗而在言語之間針鋒相對,喀拉絲瓦說道:“三位都是江湖中的頂尖人物,小女怎高攀得上,今日主要是讓各派弟子嶄露頭角,不要因小女而耽誤了才好!”盧臻順勢說道:“正是!現(xiàn)下便請各派弟子準備準備,隨后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