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尋有太多的話想要對沈晏之說, 但最終說出口的, 也只是這句對不起。
他不知道沈晏之究竟是什么時候,知道自己喜歡他這件事的, 但想也明白,肯定不是今天了。
想到這些日子以來,沈晏之對他的好, 顧尋就心里就攪成了一片。
他故意跟阿晏親近的時候,阿晏心里是怎么想的?
顧尋抓著沈晏之手的手, 都不由得有些瑟縮起來。
他真的只是, 只是喜歡阿晏啊, 能跟他呆在一起就很開心了, 他也沒有故意想占阿晏便宜……
顧尋有種百口莫辯的感覺,他不知道自己的解釋, 沈晏之到底會不會相信。
然后, 沈晏之感覺到顧尋抓著自己手的手, 漸漸的放松了力道, 顫抖著,像是要縮回去。
沈晏之輕輕地吸氣, 感覺心口像是有什么東西裂開了縫隙, 疼痛的感覺那么鮮明。
最后, 顧尋的手松開了, 黑暗中, 好像還有他剛才那句“對不起”的余音。
沈晏之聽著他的呼吸聲, 那聲音被顧尋竭力壓制著, 但難過是壓制不住的,只隨著時間,越積越多。
沈晏之將胸腔中苦澀的空氣慢慢的呼出來,伸手,將顧尋攬到了懷里。
他整個人是滾燙的,沈晏之幾乎有種要被燙傷的錯覺。
有灼熱的液體落在他肩頭,顧尋似乎是想躲,但沈晏之用胳膊圈住了他。
沈晏之說:“阿尋,不要道歉,喜歡一個人沒有錯?!?br/>
他的聲音是溫柔而堅定的,好像有種能安撫一切的力量。
顧尋卻不由得覺得更加難過了,阿晏那么好,他為什么就不能把他當兄弟喜歡呢,為什么偏偏要是那種喜歡呢!
顧尋終于還是哭出了聲,手動了動,最終只是抓住了沈晏之的衣角,但臉卻是忍不住埋在他肩頭。
哭聲并沒有驚天動地,在黑暗的臥室里也仍舊顯出一種壓抑來。
沈晏之被他哭的眼眶竟然也有些熱,他說不清自己此刻心里的感受,他只是……只是想顧尋不要那么難受。
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
沈晏之收緊了手上的力道,將顧尋抱的更緊了一點,好像這樣就能從他身上把難過分走一樣。
沈晏之再開口的時候,說話聲音也沒有了剛才的平穩(wěn),他說:“阿尋,我不是討厭你,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你以后更難受?!?br/>
雖然仍舊是不同的,但沈晏之太清楚那種,盼望著得到一個人的喜歡,最后失望,是什么樣的心情。
他不想讓顧尋也面對這種事情,顧尋不應(yīng)該這樣,他應(yīng)該去喜歡一個也喜歡他的人。
這樣付出的感情才不會落空,才不會……才不會面對那種巨大的難過與失望。
沈晏之曾經(jīng)想過,要小心的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就在剛才,他忽然意識到,這也許是一個很糟糕的主意。
對顧尋來說,一份感情或許就意味著天長地久,意味著與子偕老。
所以,他才會對印象里美滿夫妻的離婚,那么抗拒,那么難以接受。
沈晏之有些害怕,害怕如果自己有一天喜歡上了別人,那么一直默默喜歡他的顧尋,要怎么辦?
而他自己,其實又遠沒有那么好。
沈晏之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騙子,騙來了顧尋的喜歡,可又不能好好回應(yīng)他。
裝作不知情,或許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能很好,可默默地付出著感情的顧尋怎么辦……
他怎么辦……
沈晏之感覺喉頭哽了一下,輕輕地說:“阿尋,你應(yīng)該喜歡一個更好的人,應(yīng)該過得很開心,我沒有那么好,我……我很怕你以后會難過?!?br/>
顧尋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角,指甲似乎都要透過衣服刺進掌心里,可這點痛完全比不上心里的感覺。
世上或許還有很多比沈晏之更好更優(yōu)秀的人,但他已經(jīng)遇到了沈晏之了啊。
他再也看不到別人的好了,他眼里只能看到他。
所以要怎么去喜歡一個更好的?要怎么才能在沒有他的情況下開心?
他多想今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一覺醒來以后,一切都還是以前的樣子。
明明他們白天時候,才剛一起拿了第一,那張寫了他們名字的獎狀,他都還沒來得及小心收好。
為什么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
顧尋從來都不知道,一個人的眼淚可以這么多。
如果對一個人的喜歡,也可以跟著眼淚一起流走就好了。
如果能這樣就好了。
顧尋哭的嘴唇都在抖,他想要說點什么,可腦子里卻根本組織不出來一句完整的句子,最后只能喊:“阿晏……”
那聲音聽起來都不像是他自己的了,啞的失了真,像是響在很遠的地方。
顧尋聽到自己說:“我會、我會努力……努力把你當兄弟那樣喜歡的,就像喜歡小松,喜歡俊濤那樣……”
“給我一點時間。”
或許,他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
沈晏之手上的力道收的更緊了,他有許多話想對顧尋說,可最后出口的,卻是一句:“對不起?!?br/>
顧尋搖頭,汗?jié)竦念^發(fā)蹭在沈晏之的下巴上,他沒有說話,但意思表達的卻很明顯。
不用對不起。
顧尋想,喜歡一個人沒有錯,那么相對的,不喜歡一個人,也是沒有錯的。
就只是,不喜歡而已。
他們倆誰都沒錯。
只是很很簡單的,一個喜歡了,一個不喜歡。
顧尋緩緩地松開了手里的衣角,手指都因為剛才的過于用力,而變得有些僵硬。
顧尋小心地,輕聲地說:“阿晏,你別討厭我?!?br/>
不喜歡也沒關(guān)系,只要你不討厭我就好。
沈晏之:“我不會討厭你的?!?br/>
那么好的顧尋,他怎么會討厭他。
這天晚上,顧尋覺得自己就算不是把一輩子的眼淚都哭完了,那也得是把往后好幾十年的眼淚都透支了。
怎么睡著的他也不知道,只知道第二天眼睛腫的睜不開,嗓子也干的厲害。
顧尋迷迷糊糊的聽到沈蘭說:“怎么忽然燒成這樣!”
沈晏之似乎在回答些什么,顧尋努力豎著耳朵想聽來著,但怎么都聽不清。
然后好像就到了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好重。
顧尋再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病房白花花的墻頂。
沈蘭看他醒了,真是又想哭又想笑,趕緊就又是讓他喝水,又是又量體溫的。
顧尋執(zhí)行著他媽的一切命令,目光在病房里轉(zhuǎn)了一圈。
沒有沈晏之。
顧尋嘴巴動了動,想要問沈晏之在哪里,可到了嘴邊以后,又忍住了。
他都跟阿晏保證了,要把他當兄弟那樣喜歡了。
沈蘭卻跟他絮叨了起來:“小沈照顧你一晚上,才去的學校,你以后也要好好對人家,知道了么?”
顧尋點點頭,心里又是歡喜又是難受。
他喜歡的人啊,那么好,那么溫柔,唯一可惜的是,偏偏不喜歡他。
顧尋不知道要花多久時間,才能夠不再去喜歡這樣一個人。
一輩子這個計量單位好像對現(xiàn)在的他來說,實在是太長太長了。
但他仍舊覺得,應(yīng)該要很久很久才可以。
因為,他真的好喜歡沈晏之,好喜歡好喜歡。
喜歡到,只要想到要不喜歡他,心就覺得疼痛起來。
顧尋深吸一口氣,感覺到喉嚨好痛,明明昨晚幾乎都沒說什么話來著,為什么就那么疼呢。
難道是心情不好,所以抵抗力也都罷工了?
顧尋漫無邊際的想著,視線落在吊瓶上,里面的點滴已經(jīng)沒剩多少了。
沈蘭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就趕緊喊了護士過來換吊瓶。
顧尋迷迷糊糊的就又睡著了。
在醫(yī)院里呆了兩天,回去時候沈晏之不在家,顧尋忍住了沒有問。
他知道,沈晏之是搬回去住了,雖然家里的東西都沒怎么動,但他就是知道。
他對沈晏之的一切,都記得很清楚。
那些沈晏之從小洋樓那邊帶過來的,常用的東西,現(xiàn)在都不在了。
顧尋坐到書桌前頭,把他那本厚的要死的日記本翻開來。
那兩張冰淇淋券還夾在里面,顧尋看著,就想到了那天的心情。
然后慢慢的,那天的甜蜜就像是被烤焦了一樣,一點點的變得苦澀起來。
顧尋的手指慢慢在上面摸索著,忽然發(fā)現(xiàn)上面印著的日期,好像變淺了一點,頓時有些慌張。
他仔仔細細的看,發(fā)現(xiàn)是真的變淺了以后,瞬間真是恨不得哭出來。
為什么??!
為什么冰淇淋券都要跟他作對啊!
顧尋難受的不得了,然后他看到了日記最開始時候,他偷偷寫下來的那個名字。
整個人更難受了。
要不喜歡一個人,真的……好難啊……
顧尋拿出了筆,輕輕的把日記本翻到了還沒寫到的空白頁,停了很久才寫道【我也想不喜歡你啊,可是來不及了?!?br/>
顧尋把手里筆扔了出去,覺得自己連籃球跟游戲都不能徹底放棄,要怎么才能放棄一個喜歡的人呢?
他反復的想了又想,大概也只有假裝不喜歡了。
顧尋為自己點個贊,只要演技好,沒有什么騙不倒!
然后他把日記本重新鎖好放好,轉(zhuǎn)頭準備睡了。
站到床前的時候,顧尋看著空蕩蕩的下鋪,出神了很久,最后默默地爬到了上鋪。
就讓那里,空著吧。
顧尋重新去學校以后,所有人都發(fā)現(xiàn),顧尋重感冒一回以后,便沉默了好多。
顧尋笑而不語的指指自己嗓子,王小松就替他補充:“啞著呢,等他好了,有你們受的。”
顧尋對王小松豎起大拇指,表示就是這樣,解釋的很對。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沉默的原因是,他發(fā)現(xiàn),原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
他不管是說話還是做事,幾乎都是圍繞著沈晏之展開的。
開口閉口都是阿晏,上學跟阿晏一塊走,上課跟阿晏一塊坐,放學,打球,睡覺,全都在一起。
明明滿打滿算也就兩個月左右的時間,這個人為什么好像滲透了全部的生命一樣,連毛孔里好像都有他的存在。
顧尋現(xiàn)在還改不了開口就要說沈晏之的習慣,所以他只能強迫自己閉嘴。
說起來,顧尋也不知道到底是閉嘴比較難,還是不說沈晏之比較難,這簡直是世界性難題。
其實他們現(xiàn)在相處也還行,只是不一起住了,上學放學都還是一起走,午飯也還是一塊吃,只是……
顧尋沒敢往自己旁邊看,他翻開一本練習冊,開始做上面的例題。
他想,就只是,回不去了而已。
顧尋慢慢的讀著題,腦子里卻是忍不住想,什么情侶分手后還能做朋友,這種事情簡直扯淡,他跟阿晏還不是情侶呢,不過是戳破了而已,他就尷尬死了。
如果是兩個相愛過的人,又到底是怎么才能像朋友一樣相處的呢?
反正顧尋是怎么想,都想象不出來的。
他心不在焉的做著題,教室外頭不知怎么的就鬧哄哄的了。
“哎哎哎!排名出來了!”
頓時不少人就往外涌,全擠老師辦公室門口去了。
顧尋沒動彈,他不是不好奇,他只是怕自己表現(xiàn)得太急切,會被身邊的沈晏之看出來些什么。
沈晏之轉(zhuǎn)頭看仍舊眼神直勾勾看著練習冊的顧尋,輕聲問:“不去看看?”
顧尋咽了口唾沫,裝的挺不在意的說:“人多,我現(xiàn)在身嬌體弱的,不跟他們一塊擠?!?br/>
結(jié)果他這剛說完呢,立刻就有人過來報喜了。
王小松跑過來的時候特激動,一張小胖臉紅撲撲的:“顧尋!顧尋!你排88!”
顧尋第一反應(yīng)是,這排名可真吉利,然后差點就沒忍住轉(zhuǎn)頭朝沈晏之求表揚了。
其實他脖子都已經(jīng)扭過去了,扭到一半才想起來不對,硬生生又卡住了。
顧尋清楚的聽到,自己脖子發(fā)出一聲響。
顧尋:“……”
他會不會是史上第一個把自己脖子擰斷的人?有類似的記錄嗎?
顧尋強忍著才沒伸手揉脖子,而是尬笑起來:“啊哈哈哈,是嗎……八十八,回頭我跟我媽說,我肯定要發(fā)!”
然后他站起身來,有點慌張的說:“走走走,我也去看看!”
自始至終,他沒敢轉(zhuǎn)頭看一眼沈晏之。
因為他怕看了以后,自己就藏不住了。
等好容易擠到了榜單前頭以后,顧尋的目光在第一名的位置停留了很久很久。
哎呦喂,他的心上人喲……
顧尋不由自主的咧了咧嘴,旁邊的人都當是他名次好高興的,紛紛表示恭喜。
顧尋一邊跟人客氣,一邊順著名單往下看,終于在88的位置看到了自己,比上回進步了10名。
幅度雖然不是很大,但他還是很高興。
因為,他離那個名字,又近了一點點。
顧尋正開心呢,閔一博就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看到他以后,頓時滿臉是笑:“顧尋?。 ?br/>
顧尋回神,對閔一博也咧嘴笑:“閔老師!”
閔一博現(xiàn)在看顧尋是越看越喜歡,肯學習上進的小孩誰不喜歡啊!
閔一博拍拍顧尋的肩膀:“很好,每次都有進步,要繼續(xù)保持?!?br/>
顧尋雖然臉皮厚,但是被老師這么當著許多同學的面夸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頓時有點躁得慌。
閔一博看他難得的不好意思了,哈哈一笑,說:“行了,幫我喊下沈晏之過來?!?br/>
顧尋:“……”
大王就這么幾步路!你就不能自己走嗎!別看你想現(xiàn)在瘦??!照你這個勢頭胖起來簡直分分鐘的事情好嘛!
顧尋心里瘋狂吐槽,但面上還是應(yīng)下來了:“……好的?!?br/>
轉(zhuǎn)過身,顧尋就在醞釀表情,反復揣摩要怎么才能更自然的跟沈晏之說話。
等到了位置上的時候,顧尋覺得自己簡直恨不得要做個鬼臉了,真的好難啊!
顧尋朝沈晏之也是尬笑:“那什么,阿晏,大王喊你過去一趟?!?br/>
沈晏之轉(zhuǎn)頭看他,凝視了片刻,才說:“好?!?br/>
顧尋被他看的幾乎要炸毛了,聽他說了好以后,總算是又把毛給順了下去。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的過,這天周末,他們一幫男生又是約了一塊出來打球,順帶著一塊去吃燒烤。
他爸同事開的那個自助燒烤在鎮(zhèn)上現(xiàn)在火的不行,這幫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時候,吃個自助餐簡直不要太劃算。
顧尋覺得自己這段時間也是長進了不少,就是尬著尬著,也能坦然面對跟沈晏之相處時候的……尬了……
顧尋對這家燒烤店倒是沒什么陰影,不論那天吃完以后發(fā)生了啥,反正美食是無辜的??!
當然了,要是沈晏之不坐他對面的話,他可能用餐感受還能更好一點……
顧尋低頭猛吃,反正眼神就是不敢往對面去,忽然感覺到身邊的椅子被拉開了。
顧尋扭過臉,差點把嘴里肉嚇掉了。
媽呀!什么鬼!
坐他身邊那位對著他這邊的耳朵上,起碼帶了八_九個耳釘,頭發(fā)還是種無法形容的綠!
那哥們叼著煙轉(zhuǎn)頭看顧尋,對他扯出個笑:“嗨!”
顧尋:“……臥槽!”
不是他想說臟話,是他真的控制不住?。?br/>
陳非凡看他表情跟見了鬼似的,就問:“嚇到了?”
顧尋傻愣愣的點頭,然后就暴怒了,一把把他嘴里煙扯下來扔地上,竄起來就猛踩了幾下,然后指著陳非凡就罵:“陳非凡!你有病吧!搞成這樣!還學人抽煙!我抽死你信不信!”
陳非凡愣了下,然后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哈,顧尋!你真他媽好玩!”
顧尋氣炸了,恨不得把他頭發(fā)整個薅下來!
陳非凡看他氣的直抖,臉上的笑也掛不住了,伸手撓了撓頭:“別氣了,多大點事啊……”
然后他扭臉朝沈晏之努了努嘴:“這誰啊,也不給我介紹下?”
在場的他基本都認識,就對面這個沒見過。
顧尋頓時卡殼了一下,然后才給他倆介紹:“阿晏,這是陳非凡,我發(fā)小?!?br/>
陳非凡就是之前離婚那對模范夫妻的小孩,之前他們一家都搬市里去了,因為這個,陳非凡中考都沒在鎮(zhèn)上考。
這會看樣子,可能是又要搬回來了。
陳非凡看他先給沈晏之介紹自己,頓時不滿的撇了撇嘴。
沈晏之面不改色的對他點點頭:“你好,我是沈晏之?!?br/>
陳非凡又撇嘴。
顧尋實在是忍不了了,啪一巴掌抽在他后腦勺上:“什么態(tài)度!跟人說你好!”
陳非凡齜牙咧嘴的抬頭,不情不愿的跟沈晏之說:“你也好啊!”
顧尋看到底還能聽人話,就也把脾氣壓下去了點,坐回去的時候,雖然還氣呼呼的,但那種想一巴掌把陳非凡抽地心里的沖動已經(jīng)是沒了。
但顧尋對陳非凡的打扮還是不能接受:“你這是什么樣??!還綠毛!你當自己是綠毛龜嗎!”
陳非凡特坦蕩:“我這是諷刺我爸呢,誰讓他綠我媽呢?!?br/>
顧尋心說這家燒烤店可能是風水有問題,要么就是跟他八字不合,怎么一共就來了兩回,還都尼瑪沖擊他人生觀世界觀呢?
顧尋說話都磕巴:“啊?你……你爸……”
陳非凡拿了筷子就從他盤子里搶肉吃:“啊,你別不好意思啊,他不要臉,你還不好意思說?”
顧尋:“……”
他不是不好意思,只是覺得很破滅。
其他被陳非凡新造型驚呆了的小伙伴們也紛紛回神了,王小松真誠的問:“你爸沒抽你?”
陳非凡就冷笑了:“我年輕力壯,他腎虛體弱,敢跟我動手,誰抽誰還不一定呢?!?br/>
顧尋就換了個方向:“那你媽沒抽你?”
陳非凡這回沒冷笑,他表情有瞬間的失落,然后才說:“她忙著傷心,暫時沒空。”
顧尋拍拍他的背,真誠的說:“沒事,等我吃飽了就抽你啊?!?br/>
陳非凡:“……你認真的?”
顧尋對他邪魅一笑:“你看我像開玩笑的嗎?”
顧尋一點沒開玩笑,吃完嘴巴一抹,就把陳非凡拎邊上巷子里一頓抽:“我讓你染頭發(fā)!我讓你打耳洞!還抽煙!你要死啊!”
陳非凡一邊躲一邊求饒:“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沈晏之眉頭皺著,問王小松:“……你們都不管?”
王小松正看戲看的開心呢,就差拿個瓜子嗑了,聽他這么問,就說:“沒事,非凡跟顧尋好著呢,他倆小時候吃奶都一塊,你放心吧,顧尋肯定抽不死他?!?br/>
沈晏之聽了以后點點頭,目光重又落在追著陳非凡上躥下跳的顧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