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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倆是在談戀愛嗎?”小熊一邊大嚼著,突然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道。
“我剛看他還抱了一下你——”
“咳咳咳咳咳!”郁律又噎著了。
小熊嘿嘿一笑:“還真是?”
“是個屁!”
“呿,不是就不是唄,哼什么呀!”
郁律懶得搭理他了,倆人撕開嘴唇亮出白牙,風(fēng)卷殘云般將所有外賣打掃干凈,吃完了一齊拿手拍胸,噎得幾乎要翻白眼,小熊臉都憋紅了,還是郁律一個降龍十八掌往他背上一拍,才拍出了卡在他喉嚨里的那個榴蓮酥。
“媽的,也不給買瓶水!庇袈傻诙螌憾歼M行了抱怨。
正在此時,一枚圓圓的硬幣滾到他腳邊,郁律抬頭四處看了看,發(fā)現(xiàn)居然沒人經(jīng)過,也不知道是從哪兒掉出來的。
郁律對這個時代的錢沒有概念,撿起硬幣,見上面寫了個“1”字,也不知道是多少,但起碼在他們那年代,一個銅子兒就能換來一壺龍井,而這硬幣泛著銀光,怎么看都比銅子兒值錢。
于是他一捅小熊的胳膊肘:“哎,去幫我買瓶水回來。”
小熊挪了挪屁股,一到關(guān)鍵時刻就慫:“……我我不去,要去你陪我去!
郁律嗓子干得幾乎冒火:“怎么陪?你乍一看還有個人樣,我呢?”
“反正我不去!
“不去是吧?”郁律正準(zhǔn)備削他,腦子里突然一閃——哎等等,昨天大哥大不是說了一個什么……“借尸還魂”嗎?
舔了舔嘴唇,郁律在心里敲醒大哥大,開始請教對方。
聽了一會,他明白了——原來借尸還魂并不是真的借尸,而是可以附身在人類身上一段時間,附身的長短,取決于那人身體狀況的強弱。
郁律邊聽邊點頭,后來不知道大哥大提到了什么,他猛地一瞪眼睛:“什么?只能附身丑的?”
大哥大一本正經(jīng)道:【閣下有所不知,美人自帶一股清氣,閣下陰德不足1000,陰氣不能與這股清氣所抗衡。所以穩(wěn)妥起見,還是先尋個丑的試上一試,最好是歪瓜裂棗的,這樣安全!
郁律慢慢把大哥大捏緊了:“……為什么我覺得你是在故意逗我!
【……閣下多心了!
“好吧,丑就丑……”
郁律瞥了眼死活不起立的小熊,決定做個小小犧牲,心里還有點小激動,因為無論美丑,人都是人,可以隨心所欲地站在陽光下,不用擔(dān)心灰飛煙滅。而陽光的溫暖對郁律來說,已經(jīng)是久違的了。
和小熊并排坐在長凳上,倆人開始點評路人的外貌。
“這個怎么樣?”
“不行不行,他鼻子那么挺!
“那個呢!
“不行,嘴唇太性感!”
“這個這個!這個一看就行!”
“行行,就他了!”
五分鐘后,郁律原地做了個起跑的動作,不要命似的朝著某個路人撞去。人群中就聽噗嗤一聲屁響,居然莫名其妙地起了塵煙,行人邊咳嗽邊揮手扇風(fēng),一個四眼宅男趁亂沖出煙霧朝著小熊走來,齜開一口爛牙:“怎么樣?”
小熊猛地往后一縮,視線從宅男的大油皮,三角眼以及蒜頭鼻上一一掃過,胃里一陣翻涌,差點把剛才的早飯都吐出來:“臥槽,近看比遠(yuǎn)看還嚇人!”
郁律翻了個白眼,其實比小熊還嫌棄,剛才大老遠(yuǎn)看見宅男的時候,他只看到了一個丑和虛,沒想到真正附身上去,還又多了一個味兒。
也不知道宅男是幾天沒洗澡了,身上味道猶如老大爺?shù)囊赶拢F(xiàn)在不是嫌棄的時候——郁律快要渴死了!
拉扯著小熊走進茶餐廳,一個身穿蓬蓬裙的服務(wù)員春光滿面地走了過來:“歡迎光臨!”
郁律沒見過這么熱情的服務(wù)員,也被她感染地一笑:“小姐你好!
四個字被他說得異常紳士,帶著點磁性的調(diào)調(diào),假如以真面目示人,服務(wù)員此時此刻一定要星星眼比心,可惜郁律現(xiàn)在是個油膩且臭的宅男,一笑還豁嘴,直接把服務(wù)員笑僵了臉,往后一個大撤步,站在三米外對他說道:“您——您坐里頭吧!
郁律心中默默地一崩潰——從小美到大的他,還從沒被人如此嫌棄過。
稀里糊涂地被人引到一處帶著秋千的角落,郁律打開菜單的一瞬間,忽然愣了愣——不是來買水的么,怎么直接坐下點餐了?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
餐廳里冷氣足,香氣撲鼻,的確比外頭強上幾倍,郁律啪的把菜單合上,看也不看,直接把剛撿的硬幣拍在桌上,帶著往日富家子弟的豪氣朝服務(wù)員一笑:“來壺茉莉花兒茶!
服務(wù)員看神經(jīng)病一樣看他,滿臉“你他媽在逗我”的表情,她看郁律,郁律也看她,也是不明所以,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用找了!
小熊把秋千搖得嘎吱作響,戲還挺足:“哥,我要喝金頂咖啡!”被郁律一掌打老實了:“金你媽個頭!”
服務(wù)員深吸一口氣,想是直接叫值班經(jīng)理,還是她自己直接抄起墩布動手,正猶豫著,鄰座一個戴口罩的青年忽然起身走了過來,也不打招呼,直接在郁律和小熊對面坐下了。
翹起二郎腿,他掀起一雙歐式雙眼皮看向服務(wù)員:“一壺茉莉花茶,一杯金頂咖啡,我買單!
服務(wù)員被他電得一時找不回魂,刷刷記下了,走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覺得口罩男的眼睛有點像英國的詹姆斯,而郁律看著口罩男,總覺得他有點眼熟,兩道歪七扭八的眉毛皺起:
“你是……?”
口罩男就等著他說話呢,彎了彎眼睛:“你猜。”
郁律看他還和自己聊上了,厭煩地一撇嘴,他只想在這里安安靜靜地等酆都回來,況且小熊這個德行,臉色白得發(fā)青,乍看一眼看不出來端倪,可盯著看久了,就能看出他不是個正常小孩,更何況這口罩男眼睛銳利,兩句話的時間,已經(jīng)盯著他和小熊看了十圈八圈了。
他決定速速結(jié)束對話:“猜不出,也不想猜,你為什么要請我們的客?”
口罩男朝桌上的硬幣一指,手有點黑:“你想用這個買一壺茉莉花茶?”
郁律不耐煩地用手指敲桌面:“對,怎么了?我都說了不用找了!
口罩男噗嗤一笑,星目自帶高光:“一塊錢,也就夠買一朵茉莉花的,你自己打開茶水單看看價錢!
郁律狐疑地看著他,但還是打開了茶水單,一看,三角眼差點撐成了四角:“一百二十八?!”
他聲如洪鐘,登時引來周圍議論紛紛,郁律想起自己剛才拿著硬幣和服務(wù)員說話時一臉坦然的樣子,真恨不得棄尸奔逃,離開這尷尬之地。
泛著油光的臉紅了七八分,他咳嗽了一聲,看著口罩男僵笑道:“我——我剛從國外回來,沒想到物價漲得這么快,呵呵呵——”
口罩男挑了挑眉,沒有揭穿他漏洞百出的謊話,恰好這時候服務(wù)員走過來了,將一壺茶并一杯咖啡放在桌上,走時緊緊地盯了口罩男一眼,臉上露出羞澀的笑,一看就是被剛才的服務(wù)員攛掇過來看帥哥的,而口罩男也很有眼色,微微一瞇眼睛:“Thankyouverymuch!”
服務(wù)員一走三道彎,人都沒根了。
口罩男是個很有教養(yǎng)的青年,拎起茶壺,他先給郁律倒了一杯,然后才給自己倒了一杯,倒完了將茶壺放到一邊,他開始若無其事地摘口罩。
郁律被茶水燙出一聲尖叫!
摘掉口罩的青年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他:“怎么啦?”
郁律盯著他西洋化的俊秀五官和微微泛黑的皮膚,強壓下喊出第二聲尖叫的沖動,低頭又抿了口茶:“……沒事!
媽的,歐陽麥克!
這么說何清山也——
郁律猛地站起來,神經(jīng)病發(fā)作似的環(huán)視一周,連根何清山的頭發(fā)絲兒都沒看見,這么說歐陽麥克是一個人來的。
他重又坐了回去,不想小熊正蕩秋千蕩得挺美,就在他屁股沾上木板的瞬間,秋千忽然向后一搖,他居然就這么直通通地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
歐陽麥克大笑著噴出了半杯茶,還不忘過去把郁律撈了起來,把人往秋千上一按,他邊笑邊道:“老弟,你雖然長得丑,但性格還是挺可愛的嘛!
郁律差點拍桌子——你特么才丑!
沒拍上,因為突然想起來,他現(xiàn)在確實挺丑。
郁律沒了反駁的底氣,喝了幾口茶水壓驚,喝著喝著,心里忽然就有了主意。
對著歐陽麥克慈祥地一笑,他忽然做出絞盡腦汁的思考狀:“我怎么覺得你長得有點眼熟,有點兒像電視上那個……那個……”
歐陽麥克不等他說完,大大方方承認(rèn):“對,我就是歐陽麥克!
“還真是你!”郁律嚯的站起來,三角眼中放出崇拜目光:“哎呀,還是第一次見真人,你比電視上帥多啦。”
歐陽麥克不置可否地笑出一口白牙:“謝謝,我一直都很帥!”
郁律在內(nèi)心冷笑,然后點點頭:“可不是嗎,對了,我聽說你還有個助理?怎么今天他沒來嗎?我想找你要一張簽名,是不是可以找他要現(xiàn)成的?”
“你說老何?那不是我助理!”歐陽麥克悠悠喝了一口茶:“他啊,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好幾天沒見著他了。”又搖搖頭朝郁律一指:“還有既然我都坐你面前了,你還找他干嘛,我就是現(xiàn)成的,你有筆嗎?”
“……沒有!庇袈蓻]套出什么有營養(yǎng)的線索,把牙咬的咯吱響。
難道他們不是每天形影不離的?就算不是,何清山辦了這么大件事,怎么著也得向他匯報一下吧?不會是因為事情沒辦好,倆人關(guān)系斷了?
郁律很想再把話題引回到何清山身上,一直沒找到機會。
而這時歐陽麥克已經(jīng)借來了筆,在一張便簽紙上舞走龍蛇一番過后遞給了郁律:“來,拿著吧,開心不開心?”
并不。
“……謝謝!庇袈山舆^那張紙,覺得拿它來擦屁股都有點浪費,“那個——”
“哎呀,不用客氣!睔W陽麥克勾起唇角笑了笑,然后一派行云流水地掏出手機,突然給郁律咔嚓拍了張照。
郁律猝不及防:“干什么?”
“嗯?”歐陽麥克手指如飛,對著手機屏幕一陣敲敲打打:“發(fā)微博呀!
“微博?”郁律沒明白。
“沒錯!睔W陽麥克點點頭,睫毛過濾了狡黠的目光,唇角噙著一絲輕快的笑:“告訴網(wǎng)友這兒有個借尸還魂的,讓他們快來圍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