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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愛故事干同學媽好 有那么一瞬李興感

    ??有那么一瞬,李興感覺到一種他只在偶爾見識過帝王之怒時承受過的凌厲殺意,驟然鋪天蓋地而來,縱使只有片刻,也足以讓他一身冷汗簌簌而下。他努力撐了撐,最終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被踩踏得泥濘污漬的雪地里,剛才的囂張氣焰霎時偃旗息鼓,連著結巴了兩句:“奴婢……奴婢……”

    這時那個本已跑開的初荷卻又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她詫異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李公公,卻很識趣地沒有多問,因走得急,兩頰白里透紅,匆匆行了個禮,手里還抱著那個大瓷壇,喘著氣問:“啟稟殿下,李公公讓奴婢將這壇子梅雪送去貴妃的興仁宮,說常寧公主急用,但奴婢想著還是要先通稟殿下一聲,殿下您看,奴婢是去還是不去?”

    蕭成鈺眼皮子終于抬起來,看著初荷抱著的壇子,想著自己的眼光確實是沒問題的,順嘴胡掰:“烹雪煮茶本是效仿古人的雅事,但文人追求的不染凡塵不沾污垢,不止是雪,更是人。這雪看著臟了,重新裝吧,免得常寧煮茶喝了拉肚子?!?br/>
    她終于舍得將袖子里揣著的手掏出來,帶著薄繭的修長手指掀開初荷手里的壇蓋看了一眼,而后一巴掌將壇子掃到地上,嘩啦一聲摔了個稀巴爛,里面的雪散了一地。

    她在面前兩人的目瞪口呆中吝嗇地彎了下眉眼,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太監(jiān),瞇了瞇眼,道:“你叫李興是吧?當初本宮……離宮隨道長云游時,你還只是個御膳房的派膳小管事,我記得當你還因為踩了本宮的鞋子而跪下來求饒,不過大概你也不記得了。只是沒想到短短六年,你已經混得頗為人模狗樣了,但你手里攥著的那幾條人命,夜里沒有去找過你?可曾睡安穩(wěn)了?”

    聽到這里,李興頓時臉色白了幾分,驚疑不定地抬頭看著成鈺。

    拋出一個引子,引得別人提心吊膽了,她卻有些惡劣地沒有說下去,轉了話題繼續(xù)道,“不過也確實如你剛才所想,本宮雖頂著個嫡嗣的名頭,卻過得實在窩囊。這宮里處處有眼睛盯著我,時時準備跳出來挑我的錯處。但誰給你的膽子讓你以為,一條狗跳出來朝本宮亂吠,本宮想要烹了它,一定要看它的主人?”

    “奴婢……”李興臉色難看,正待開口,蕭成鈺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本宮秉圣諭串門去尋兄弟敘舊,身邊帶個人還要被你招呼也不打一聲就指使走,我竟不知,六年不在宮里,本宮的地位竟然還不如你一個奴婢?我也是稀奇,這宮人何時見到主子都不用跪了?難道本宮不是皇室血脈?你見了我三哥也是這般小人得志?本宮昨日才回,貴妃御人以寬,待下仁厚的名聲倒也聽了一耳朵,卻不想你們這些奴婢卻將主子的仁慈當軟弱,在這皇宮里也要上演民間后宅的奴大欺主?”

    李興一臉菜色,還欲辯解,“殿下……”

    蕭成鈺重新揣回雙手,看了眼梅林,截口道:“終于想起我也是個殿下了?得了,既然你不幸讓本宮碰見了,也算你倒霉,去掌刑局領二十棍醒醒神吧,也算是給自己長長記性?!?br/>
    這一番話中,語氣并不如何盛氣凌人,一通“本宮”也用得不太熟練,甚至將表達威懾的幾句話說得相當“和顏悅色”,可一句句出口,一道道罪名壓下,扯了陛下扯貴妃,硬生生將李興背后的汗逼退一層又逼出一層,一張臉轉了七道色,堪堪配成一條彩虹。

    說罷,她邁開步子,繞過地上跪著的太監(jiān),沒了之前的腳步匆匆,不緊不慢地往來路走。

    蕭成鈺本來并不準備跟個宮人一般見識,李興敢在她面前放肆,不過是反應了鄭貴妃的態(tài)度。她剛回宮,暫時沒準備急吼吼地去搖旗吶喊著樹敵,可在李興走過來的功夫,她改變主意了。

    昨晚秦嬤嬤坐在旁邊哭之前,跟她說過一番宮中的情形,如今皇后一年有十個月在“養(yǎng)病”,內務由小鄭氏把持,除非大宴,皇后一般不露面,連晨昏定省也讓她借著生病為由免了。

    而宮里又慣常是最見風使舵的地方,眼看興仁宮得勢,其他人立馬一擁而上捧臭腳。即便小鄭氏不直接開口,也會有些熱衷獻殷勤的宮人在背后做點手腳討貴妃歡心。比如在給昭陽宮派份例的時候,會不小心地缺東少西,再比如小型宮宴時,宮人經常會不小心忘了去請皇后。而皇后竟然也悶聲吃了這些暗虧,硬生生將自己活成個一只腳踏入空門的深宮怨婦。

    將門出身的皇后是什么樣的人,蕭成鈺再清楚不過,一巴掌將她扇得原地轉三圈的情景她終身難忘。

    所以她當時聽了這些,只以為秦嬤嬤在危言聳聽,即便天下女人都入空門了,皇后也必然照常吃肉。結果剛這太監(jiān)一開口,她就覺察出了點不對勁。

    若小鄭氏如今當真如秦嬤嬤所說,距離皇后之位大約也只差一枚鳳印了??梢运俏挥H娘的性格,怎么可能讓自己走到這種被動地步,這些年她們偶爾通信,皇后也從來沒有提過這些。即便慕容氏被皇帝二十年如一日地削弱兵權,但也不至于到了滿門覆滅的地步,皇后這種姿態(tài),真的是完全沒必要。

    她那好久不怎么轉的腦子動起來就像老驢拉磨,好一會兒才轉利索了,也就是李興開口的那一刻,才突然改變了主意——小人畏威不畏德,仁慈有時候就是這種人上天的階梯,她雖然一向不喜歡麻煩,但耐不住麻煩主動來找。管它烏龜王八的,先摁下去再說。

    去看蕭成安本來也是她心血來潮,豈料半路上被人劫持了一堆唾沫星,腦子又被奴役著轉了好多圈,興致已經去了七七八八,與其跑去撐著下巴看蕭成安寫話本,不如拐回去等著偽君子登門扯皮。

    一直到蕭成鈺走遠,遠處聚在一起的宮女太監(jiān)才終于敢走近,七手八腳地扶起跪在地上的李興,還有人拿袖子去擦他膝蓋上的殘雪和水漬。

    李興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為自己方才的屈服感到恥辱,一腳踹開給他擦腿的太監(jiān),奪過遞到手邊的拂塵柄,看著成鈺離開的方向,又從地上被踩過的梅雪上掃過,臉上依舊煞白,眼中卻劃過一絲陰霾,咬著牙說:“我們走!”

    等這片梅林終于安靜下來,只留下青石板小路上被踐踏成一片泥濘,梅林深處現出一個略顯富態(tài)的身影。

    這人穿著一件青墨色麒麟綢袍,肩頭披著素色大氅,腰間墜了一塊通體無暇的紫玉,一只手把玩著流蘇,白色厚底的祥云軟靴踩著厚厚的積雪,從林中漫步而出,盯著兩撥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旁邊一個太監(jiān)也跟著走出來,低聲說:“七殿下氣勢逼人,行事卻沒什么章法,據說昨日陛下給七殿下的批語是‘路子野了’,這些年他在外游歷,京中毫無根基,如今連皇后也龜縮不出,想來成不了什么氣候?!?br/>
    那人摸索著那塊紫玉,被臉上肥肉堆得顯小的眼睛瞇了瞇:“京中沒人脈,京外呢?這些年老七到底去了何處,除了他和皇后,誰也不知道,若當真只是跟著個江湖術士四處浪蕩,能得這一身氣勢嗎?他這番作為,說不定另有深意?;屎笫裁礃拥娜?,也就鄭氏那個蠢貨看不清,既然能將她捧上去,必然也有手段將她拽下來。蕭成乾占了個‘長’,老七還是個‘嫡’呢,慕容氏也不是吃草的,誰前誰后,誰也說不準,等著吧……”

    “奴婢目光短淺,主子的意思是……”

    “皇后韜光養(yǎng)晦了這么多年,突然將老七叫回來,必然不是叫他回來探病的,還有陛下在軍中的動作,無不是在昭示著,這大燕的朝局得動一動了,就看誰棋高一著?!?br/>
    ……

    蕭成鈺回到昭陽宮,剛到文華殿院外,就聽到一道清朗的說話聲,如清泉擊石,泠泠淙淙——如果不是無恥地在跟宮女調笑就更完美了。

    她跨入正門,朱易正背對著院門靠在院里唯一一棵桂樹下,大冬天還要拿把折扇裝門面,扇了兩下,大約嫌冷,又不愿表現出來,裝模作樣“唰”地一聲收起,姿勢風流瀟灑,惹得旁邊兩個宮女滿臉通紅。

    蕭成鈺目不斜視地從院中走過,還在鏟雪的宮人忙停下手里的活行禮。

    朱易聽到身后動靜,扭頭看過去,看到成鈺時挑了挑眉,一雙桃花目流光溢彩,仿佛盛了湖光□□。

    他彎了彎眉眼,開口卻是四六不著調:“小鈺啊,即便怪我當年沒拋下榮華富貴跟你一起雙宿雙飛,也不用一見面就把臉拉到膝蓋上吧——”

    多年不見,朱易那自小就賤得清新脫俗的氣質歷久彌新。

    “哎——”蕭成鈺走到廡廊下時,被朱易追上來抓住肩頭,“殿下當真還在氣我當年見死不救?我是不會水,否則我肯定下去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