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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照門功夫影音先鋒 時近仲夏天氣漸熱

    ?時近仲夏,天氣漸熱,屋內(nèi)尤其悶熱不堪。于是傍晚時分簡妍便吩咐著四月和白薇在院內(nèi)地上灑了些水,抬了兩張木榻到院內(nèi)的芭蕉樹下面。至用過晚膳之后,她吩咐著四月關(guān)上屏門,然后三個人索性便都躺到了榻上,一面手里拿著團扇納涼,一面說些閑話兒。

    夜空幽藍,群星璀璨。微風(fēng)輕輕拂過平滑青翠的芭蕉葉面,帶來旁側(cè)池塘里荷葉荷花的幽香。

    簡妍慢慢的睡著了,然后她做了一個夢。

    夢里她還是那個不知世事,無憂無慮的大三學(xué)生。至周末之時,搭乘了公交車回家。

    學(xué)校位于西子湖畔。公交車悠悠的沿著林蔭道開著,正值八月之時,滿城桂花飄香。

    到了她家所在的大院兒,樓下熟識的大爺大媽紛紛和她打著招呼,和善的問著她:“放假回來啦?”

    簡妍一一的和他們點頭,打著招呼。她背著雙肩包,也不坐電梯,沿著樓梯,一邊哼著歌,一邊就爬了上去。雙肩包上掛著的毛絨絨的流氓兔隨著她的動作一跳一跳的。

    她家住在七樓。檀色的大門,門上倒貼著一張大大的福字,旁邊有兩條鯉魚擺著尾巴,上下左右側(cè)還各有一只大紅燈籠。門兩旁過年時貼的灑金粉對聯(lián)還沒有揭下來,用手一摸,滿滿的一手金粉。

    她從背包里掏了鑰匙出來,開了門,大叫了一聲:“媽?!比缓竺摿四_上的運動鞋,自旁側(cè)的鞋柜里拿了一雙家居鞋穿了,卻又嫌自己的運動鞋擺在前面礙事,隨腳就踢到了一旁去。

    時近中午,她媽正在廚房里忙活著,油煙機的聲音轟隆隆的。

    她便跐溜一聲鉆進了廚房里去,手攀在她媽的一側(cè)肩膀上,問著:“媽你做什么好菜呢?”

    一面就見到米色的臺面上放著一盤油爆大蝦。于是她便直接伸手拎了一只大蝦子長長的須子,扔到了嘴里。

    她媽正在炒著西藍花炒肉,另一只灶上放著砂鍋,里面燉著筒骨山藥胡蘿卜湯,旁邊臺面上還放著一只小電飯煲,里面正在咕嚕咕嚕的燒著紅燒肉。難得她媽百忙之中還伸了手過來,啪的一聲輕拍在她的手上,嗔著她:“回來洗手沒有,就急著吃?臟也臟死了。”

    她嘻嘻一笑,也不以為意,跑到洗手臺那里去拿了香皂洗手,一面又揚聲問著她媽:“媽,老爸和老哥今天回來吃中飯不啦?”

    她媽就回道:“我一早就打過電話給你爸和你哥了,他們一聽說你這個大小姐難得這個周末回來,忙不迭的都說要放下手里的事,趕回來和你一起吃午飯。只怕是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要到家了?!?br/>
    簡妍哦了一聲,然后就笑道:“我也有好長時間沒見到老爸和老哥了,還真的怪想他們的?!?br/>
    然后她就打開柜子看了看,撈了一筒薯片出來,又從冰箱里拿了一盒酸奶,整個人癱到了沙發(fā)里,打開電視機,拿了遙控器,直接按了82.

    她素來就不怎么愛看偶像劇,覺得太幼稚。平日里看得最多的也不過是紀(jì)錄片和動物世界,再有就是各種正統(tǒng)歷史劇了。

    她媽這時就從廚房里探頭出來,手里還拿著鍋鏟,嗔著她:“做什么又吃薯片這種垃圾食品?還有,都快吃飯了,你吃這么多的薯片,又喝酸奶,待會還吃不吃飯的了?”

    簡妍就嘻嘻的笑著:“媽我餓啊。我餓的都能啃一頭大象啦。就算我現(xiàn)在吃了薯片,喝了酸奶,可我保證待會吃飯的時候我肯定能吃兩碗飯下去,絕對不會讓您燒的這些好菜浪費掉的啦?!?br/>
    她媽又說了她兩句,隨后便又忙著炒菜去了。

    簡妍就癱在沙發(fā)上看著一大群的馴鹿為著活了下去,千萬里的奔波??v然是一路有獅群、花豹、鱷魚相繼圍捕,可依然還是昂然的,浩浩蕩蕩的,絕不回頭的奔著那水草豐美的地方而去。

    看得一會,她爸和她哥回來了。

    她哥一回來,看到門口被踢的橫七豎八的運動鞋,就笑著和她媽告狀:“媽你看,小研回來又不把鞋放鞋柜里,只隨便的踢一腳,倒正好踢到了進門的正中間。這叫進來的人腳往哪里放?”

    一面口中這樣說,一面又彎下腰,將她這踢的橫七豎八的一雙運動鞋收好,放到了鞋柜里去。

    她媽無奈的聲音從廚房里傳出來:“都說過多少次了,也不曉得改一改你這壞習(xí)慣?現(xiàn)下我們做父母和做兄長的都包容著你,難不成你以后結(jié)婚了,你老公也會這樣包容著你?”

    簡妍那時候正暗戀著她的學(xué)長。她想了想她家學(xué)長清冷傲然的模樣,覺著他應(yīng)當(dāng)是不會為著這么點子小事就說她的人??梢幻嬗钟X得有些不好意思,面上也就有點發(fā)燙了起來,只是拉長了聲音說著她媽:“媽你說什么呢?我這才多大,你就想著我嫁人結(jié)婚的事了?等我結(jié)了婚,長時間的不回來,到時看你想不想我?!?br/>
    她媽手中端了紅燒肉放到餐桌上,回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說著她:“就你這德性,還結(jié)婚嫁人?會有誰要你?”

    簡妍就在沙發(fā)里面坐直了身子,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歪著頭對著她媽笑:“你女兒我長的這么貌美如花,又怎么可能會沒有人要?學(xué)校里追我的人都排到了西湖的白堤去了,我只是都不稀得要罷了?!?br/>
    她媽只被她給氣的笑了,轉(zhuǎn)身又去廚房里端菜去了。

    她爸此時就笑道:“是。我們小研最像爸爸了。往后若是有誰娶了你,那就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氣?!?br/>
    簡妍就撲過來,抱著她爸的胳膊,一面對她爸撒著嬌,一面就沖廚房里喊著:“媽,你聽到?jīng)]有?我爸說誰娶了我那就是他的福氣呢?!?br/>
    她媽懶得和這一對臉皮比城墻還厚的父女言語,只是拿了碗和勺子,開始盛飯。她哥則是洗了手,然后也進廚房,幫著她媽端飯端菜。

    一家四口吃飯的時候,她爸就不停的往她碗里夾著菜,口中只說著:“才兩個星期不見你,你就瘦成了這么個樣?趕緊多吃點?!?br/>
    她哥就在一旁笑道:“怕什么。學(xué)校旁邊里有的是飯店,她想吃什么自己不會去買?小研,若是錢不夠了,跟哥說一聲,哥立刻就給你打到卡上去?!?br/>
    簡妍口中正在哧溜哧溜的吸著筒骨里的骨髓。聞言也沒有抬頭,只是含含糊糊的說著:“那先謝了老哥。下次沒錢了準(zhǔn)找你。記得給我轉(zhuǎn)賬至少要五位數(shù)的。”

    “沒問題,”她哥笑道,“只要你開口,甭說五位數(shù),六位數(shù)都成。”

    她哥自己開了一家公司,效益不錯,這點錢在他眼中看來確實算不得什么。

    她媽見著他們父子的這樣,就嘆道:“看看你們兩個,把她都給慣成了個什么樣?哪有張口一要就要這么多錢的?你大學(xué)就在本市,坐個公交車不到兩個小時就能回家了,能有什么花錢的地方?平常要什么我們不給你買?給了你這么多錢你倒是都要做什么花去?按著我說,你們父子兩個就不該給她那么多錢,怕她到時不長進,學(xué)壞了。按著現(xiàn)下大學(xué)生每個月平均的生活費給就行了?!?br/>
    簡妍就氣道:“媽你怎么管這么多???我能怎么學(xué)壞了啊?你女兒什么樣你不知道啊?”

    她媽就瞪了她一眼:“你是我生的,我怎么就不能管你這么多?”

    但她口中雖然是這么說了,卻又夾了一塊紅燒肉到她的碗里,說著:“別聽你哥的,老去什么外面的飯店里吃飯。再好的飯店燒的菜能有你媽燒的好?別的不說,至少你媽我燒的菜比外面的衛(wèi)生,吃了不拉肚子。下次若是攙了,想吃什么了,就打個電話回來,媽就給你燒好了,等你回來吃。再不濟就讓你哥開車給你送過去?!?br/>
    她哥就舉手,抗議著:“憑什么是我送啊。您自己送,或是讓我爸送都照啊。我公司忙著呢,沒那閑工夫?!?br/>
    她媽就瞪了她哥一眼,說著:“你那破公司成天有什么好忙的?別以為我不知道,倒整天的和你那一群狐朋狗友瞎混。再說了,你就小研這么一個妹妹,當(dāng)初生她之前我們可是征詢過你意見的,是你自己說想要個妹妹,還發(fā)誓說一輩子對會對她好,有誰欺負(fù)你妹妹你就大拳頭上去揍人家去。怎么,現(xiàn)在讓你給她送個飯你都不樂意了?”

    她哥只被她媽這一頓劈頭蓋臉的嘮叨給嘮叨的跟霜打過的茄子似的,耷拉著頭,拿筷子戳著碗里的飯,說著:“不就是送個飯嘛,至于嘮叨這么多嘛?!?br/>
    簡妍就在一旁做鬼臉,說著:“簡大公子,往后勞煩您老沒事就給我送個飯哈,小妹我就先多謝了啊。來,這根骨頭給你,就當(dāng)是我的謝禮?!?br/>
    說罷,將她剛啃完的那根筒骨用手拿著,遞到了她哥面前來。

    她哥只氣得拿眼斜她,冷笑著:“零花錢還想不想要了?不想要就說一聲。”

    她就又忙縮回手,打著哈哈:“哈哈,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她爸和她媽就在旁邊看著他們兄妹兩個人笑,而后就用筷子敲著盤子,說著他們:“好了,別鬧了??斐燥埌?,再不吃菜都冷了?!?br/>
    簡妍就歡快的答應(yīng)了一聲,夾了一只油爆大蝦,歡快的啃了起來。

    只是啃著啃著,她忽然就覺得這大蝦的味道有些不大對,酸酸的,澀澀的。而且胸口那里也是如同墜了一顆秤砣似的,同樣酸酸的,澀澀的,只壓的她滿心滿肺的都喘不過氣來。

    她掙扎著醒了過來,睜眼望向頭頂幽深天空,但見一彎殘月,滿天星子。偏頭一望,身旁四月和白薇睡的正香,有細微的鼾聲舒緩的響起。

    她怔了一怔,然后緩緩的起身從榻上坐了起來,伸手一抹臉上,滿滿的都是淚水。

    原來那只是一場夢而已??墒撬嗝聪MF(xiàn)下的這些只是一場夢,夢醒來她依然還是那個活潑跳脫,每次回家都會因為懶而將換下來的鞋踢的橫七豎八,被她媽埋怨的那個簡妍啊。

    簡妍忽然就只覺得心里難受的緊,再是在這里坐不下去的了。于是她索性起身,打開了屏門,又一路沿著抄手游廊走了過去。

    旁側(cè)小屋子里值夜的婆子睡的正香。簡妍并沒有驚動她,只是自己打開了荷香院的大門,閃身走了出去,漫無目的的在池塘邊的路上抱著雙臂走著。

    她并不知道現(xiàn)下是什么時辰,但估摸著子時應(yīng)當(dāng)是過了的。因著今日是四月末,今晚的月亮應(yīng)當(dāng)是下弦月。而下弦月是半夜之后才會在空中出現(xiàn)的。

    夜沉沉,路上并無半個人影,但路邊有幾盞戳燈,燭光尚且還在微弱的亮著,照亮周邊一小塊地方。

    簡妍找了個平整些的水邊大石頭坐了上去,雙手環(huán)著腿,頭擱在膝蓋上。

    草中夏蟲唧唧,面前池塘里有淡淡的灰霧浮動著,荷葉荷花的幽香不時傳來。

    簡妍還在想著方才做的那個夢,想著想著,她不由的就又覺得悲從中來,眼淚水抑制不住的就又流了出來。

    但就算是在這樣寂靜無人的夜里,她也并不敢大聲的哭出來。只能將頭埋在膝蓋上,壓抑著自己痛哭的聲音,低聲又悲痛的,一聲聲的叫著爸,媽,哥,我想你們,我想回家。

    她哭的太專注,絲毫就沒有注意到離這不遠的一株柳樹下,有一道修長的人影站在那里,正不錯眼的凝視著她。

    微風(fēng)徐來,水面上亭亭玉立的荷葉荷花競相搖擺著,柔軟的柳枝也隨之左右搖晃,輕輕的拂過那人的面頰。而旁側(cè)戳燈里的燭光如水,映照在那人的面上,琳瑯珠玉般的打眼。但見這個人,霍然正是徐仲宣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