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sè已晚,尹素問倉皇離去迷迷糊糊地行至谷口卻又一時不知應該何去何從。或許,當她對自己的過往還一無所知的時候,山谷竹屋待不下去總還是可以回到上原府的??墒?,現在的她零零星星聽了太多關于自己過往的描述,什么柳風、張少卿、何采薇,在他們的口中,曾經的尹素問似乎并非只是一個過著簡單府邸生活的大家閨秀?,F在就要回去,她又沒了那樣的底氣。
心澈放心不下遂一路暗中跟隨,眼見著她一個人在谷口的小河邊來回踟躕徘徊終究是沒個去向,索性現身陪著她在河邊的石灘上坐了下來。
兩人就那樣相互靜默地坐著,沒有聊天卻也算陪伴。直到月明星稀的深夜時分,心澈才拿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明日一早便走,可有什么要收拾的?”
“沒有。這里已經沒有任何人事是值得告別和帶走的了?!?br/>
心澈凝視她的側臉,恍惚間又看到了曾經尹素問的模樣。
“心澈哥哥。”
“嗯?”
“關于我的過去,真的那樣不堪嗎?”
“那是你的記憶,你要自己去尋找,旁人說的都不作數。”
“那,出谷之后你還會和我在一起嗎?”
“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而我,只能在云居寺?!?br/>
第二日晨曦之時,心澈與尹素問便匆匆起身踏上了出谷的行程。他們沒有返回竹屋與何采薇告別,并不知道竹屋之中也早已人去樓空了。
昨日的后半夜里,當谷口的心澈與尹素問迷蒙休憩之際,何采薇已經遠遁山林消失在了茫茫的東皇山峰之間。她帶了少量的衣物干糧,帶了那把匕首卻沒有帶走那幾株紫葉草。
山谷的人生無論親情愛情都沒有得到一個圓滿分別的結局,尹素問的興致不高,一路上與心澈并肩行進卻也沒有多少言語。兩人沒有任何停歇一口氣走出了山谷,前方再穿過一片密林便是東皇山腳下了,過了那片山腳尹素問很快就可以見到她記憶中已不甚清晰的上原府城了。
密林的出口近在眼前,兩人還有幾十米的距離便可以順利到達。不過。他們完全沒有想到,此時的樹林邊緣正有一行五人在焦急地等著他們的歸來。
一日之前,狙擊心澈未成的柳風帶了傷回張府復命,言說自己曾與心澈歷經一番生死搏斗而功敗垂成。臨行之際更聽了對方說是要去救出被困的尹素問,故而沒有死磕到底。張少卿聞言雖有憤怒,但聽到是為了及時相救尹素問便也沒有再做懲罰,不過卻同時做出了一行五人要在這密林出口截人的決定。
張少卿同樣領教過心澈的厲害,上次一戰(zhàn)的傷勢才剛剛恢復。如今自然不敢輕舉妄動。他深知對方的武功底子深不可測,除了柳風以外五人之中還有兩名是他親自挑選的暗衛(wèi),也是柳風以后的接班人。至于那最后一個正被兩名暗衛(wèi)挾持控制著的,卻是尹素問曾經的貼身侍女南珠。
如今,南珠整個人被完全挾持著毫無反抗之力,嘴上被堵著也叫喊不出聲音來只能死命地瞪著兩只大眼睛仇視著張少卿,拼盡了全身的力氣要朝著他攻擊。
自婚典鬧劇之后尹素問杳無音訊,任憑尹家想盡辦法去搜山尋人都沒能找到一丁點痕跡。后來的兩家相繼放棄了搜查,小小的南珠雖是急瘋了眼卻奈何人微言輕使不上力氣。她心中對張家全是滿腔的痛恨與惡意,即便不能上去拼命也絕不肯再到張家去。但是回到尹家卻被二房母女倆以婚俗舊制的借口趕了出來。她是跟著尹素問走了的陪嫁丫鬟,與她的主人一樣既不再屬于尹家的人更不能再入尹家的門了。
烈性子的南珠無親無故,為了能待在上原府打探尹素問的消息,幾個月來在全城各處尋一些零散的活計為生,一直以來沒有少受委屈。昨日夜里更是剛剛在一處破爛的祠堂里睡著便被一名黑衣人莫名其妙地卷進了麻袋里連夜趕來了這蛇蟻叢生的林子里。
張少卿對這個小丫鬟沒什么好印象,倒是記得她脾氣火爆。今日帶她來此處本就是為了能讓尹素問有所觸動早日重拾記憶好回到自己身邊的,如今見著這丫鬟極其不配合地胡亂折騰自然是不樂意。
他才一個眼神,挾持人質的暗衛(wèi)便是一個惡狠狠的巴掌毫不留情地甩在南珠臉上。小姑娘家家哪里禁得住這樣一個巴掌,嘴角頓時就被打出血來,身子更一下子軟綿綿的模樣就要昏死過去。
柳風收回眼光裝作沒有看見的模樣。伸手為張少卿披上了披風。
“少主,晨露寒冷,您當心身體。披風已經處理過,不會有蚊蟲前來侵擾?!?br/>
張少卿滿意地點點頭才又回身看向被打的南珠。語氣冷淡地說到。
“你若肯好好配合我,便不用受這樣的對待。另外,我還會有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br/>
南珠強撐清醒,雖言語不便卻仍向著張少卿的方向做出一個唾棄的表情。越是看清楚這個偽君子的丑惡嘴臉,南珠便越是后悔,年少無知的自己竟然也曾經傻傻地勸說過尹素問要容忍他的花心風流再給他一次原諒的機會。如今看來。卻是著實可笑。
張少卿并不在意她的態(tài)度,反而微微笑了起來,示意暗衛(wèi)將她的封口布取出。
“你個人渣!”
“噓!”
未等南珠開罵,張少卿先朝她做個噤聲的手勢。
“你若想要再與尹素問相見,最好乖乖聽話?!?br/>
“小,小姐?!你說什么,大小姐她還活著?!”
不過是尹素問一個名字,南珠卻毫無征兆地痛哭起來。她從不相信尹素問會真的從這個世間消失也曾一直在努力打探她的下落,如今真正聽到這樣的消息卻是悲喜交加,她的大小姐實在是吃了太多的苦頭。
“沒錯。尹素問確實還活著,不過卻喪失了記憶忘記了我?!?br/>
“失憶?”
“現在你活著的唯一價值就是要以貼身侍女的身份幫助她恢復記憶。當然了,那記憶一定要是能令我滿意的才可以,明白嗎?”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