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女子再次醒來的是頭上鉆心的疼痛,她猛得從榻上坐起來,左右看了看,發(fā)現自己沒有死,也沒有怪物,不知后面又發(fā)生了什么變故。
她睡在一個干凈簡潔的房間里,頭上纏滿了紗布,摔斷的手也已經接好,嘴里全是苦澀的中藥味。
門開了,走進一男一女,女子穿著青色道袍,那道袍她見過,是蜀山的裝束,男子一襲黑色勁裝,面容略顯蒼白呈現一種病態(tài),眼光卻十分凌厲。
正是昨晚救自己的少年。
青衣女子端了一碗湯藥走在后面,隱劫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見她瞪著兩只黑白相間的眼睛,道:“醒了?”
她點點頭,道:“昨晚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就把命交代在江城街上了!”
少年臉上沒有多大表情,只淡淡道:“不謝!”
她忍著劇痛,咧嘴一笑:“怎么稱呼您?”
“隱劫!”
“許清月,”
“我暈過去之后發(fā)生了什么,怎么我一醒來又換了個地兒?”清月問道。
“是蜀山弟子救了我們。”隱劫不咸不淡道。
“哦,”清月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想著與他聊天真累,問一句答一句。
蜀山女弟子把藥遞給清月,清月接過藥碗仰頭全喝了進去,臉皺成了一個包子。清月忍著苦對她說道:“謝謝,怎么稱呼您?”
女子露出極甜美的笑容,道:“叫我天馨吧!”
天馨接過藥碗就離開了,清月和隱劫聊了好大會,不過隱劫都愛應不應的,她興致不錯,仿佛已經忘了昨晚的驚險。
自那次和隱劫交談后,他就再也沒出現,天馨每天都準時給她換藥吃藥,問天馨后清月才知道隱劫早就離開。
幾天時光稍縱即逝,清月的傷也慢慢好起來。
在這里住了幾天,認識了天賜,正是那晚搭救他們的蜀山大弟子,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倒也熟絡起來。
蜀山弟子的名號是按天地乾坤,道心永存依照入門時間依次排列的,天賜是首輩,且是掌門唯一的關門弟子,將來是要做蜀山掌門的人。
此番他們下山是為新入門弟子的歷練,沒想到在這里竟然遇到了魅,就是那晚襲擊他們的怪物。
魅王是上古兇物,善于制造幻境,被魅王控制的人就成了魅,替魅王吸食陽人精魂,而在這里遇到的魅全都是死后才變成魅的。
這樣極耗損修為,雖然他們不知魅王的目的何在,但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天賜已經遣弟子回蜀山搬救兵,自己駐留江城,一面負責新弟子是歷練,一面摸清魅王的情況,以防更多的人受到危險。
傷好的差不多,不能再逗留下去,清月擔心爹會追上來,于是計算著離期。
“天賜師兄,”清月剛出房間就看見天賜從外回來,他臉上有些許疲憊,魅都是晚上活動,天賜一行也只得晚上出去抓魅,連日以來,都是如此。
天賜見清月往自己這邊來,就讓師弟們帶著捕獲的魅先行離開,對清月道:“起這么早,有事嗎?”
“麻煩你們這么久了,謝謝你們的幫助,只是我還有事在身,只怕今天就要離開?!鼻逶碌?,
“嗯,”天賜若有所思,從懷里拿出一個明黃色的平安符,遞給清月,道:“把這個平安符帶在身上,普通的妖魔不敢近你身,”
接過平安符,清月報以一個笑容,道:“謝謝天賜師兄,”
又與蜀山弟子一一道別,唯一不見天馨,可能是出去了,倒也無妨,人生無不散之宴席,清月現在躲父親要緊。
細軟還留在客棧里,她要先回客棧收拾東西,這些天所幸天賜師兄收留,還替她療傷,凡一切吃穿都是用他們的。
街上行人依舊,繁華仍然,清月快步走在街上,穿插在如水的行人中間,想起那晚驚險的遭遇,至今還心有余悸。
回到客棧,清月沒有退房,店家就一直把房留著,清月幾下收拾好東西下樓退房,立刻出城,什么魅王死人都和她沒關系。
“姑娘,你是叫清月吧?”
清月剛走到門邊就被柜臺邊的店小二叫住:“是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店小二從容的拿出一封黃皮紙信,信上沒有任何署名,道:“這是一位公子放在這的,說若是三天以后他沒來取就讓我務必交給一位叫清月的姑娘,根據他的描述想必就是你了!從他給我信開始已經是第五天了!”
走在街上,清月的思緒像一團亂麻,怎么也理不清楚,自己剛來到這里怎么會有人送信給她?
清月懷著疑惑拆開信封,上面的內容極簡單,看完后卻讓人頭皮發(fā)麻。
這封信是隱劫留下的,他說他找到了魅王的巢穴,在城南的破城隍廟下面,還不確定是不是,所以決定去看一看。
他在這里舉目無親,唯一認識的也就清月一人,為了預防不測只能以這種方式送這封求救信,而現在已經是第五日,隱劫還沒來取這封信,說明他遭遇了不測!
清月思罷,快步朝天賜一行人的住處跑去,她能力有限,救人只能指望天賜,希望隱劫堅持住。天賜一行人白天休養(yǎng)夜晚活動,清月去剛好能遇上。
天賜看完信后隨即組織救人,清月請求參與,被無情拒絕,清月又怎會如此罷休。
城隍廟的地址她也知道,清月假意答應留在這里,待天賜一行人離開后,她也沒多想,一時忘了魅的可怕。
她急忙往城南趕,怎么說隱劫也救過自己的命,現在他落難了自己有義不容辭的責任。
清月趕到城南的時候天已經擦黑,天賜一行人也剛好趕到城隍廟門口,城隍廟占地面積不大,斑駁的痕跡顯示他曾歷經歲月的洗濯。
城南偏僻荒涼,人煙稀少,城隍廟后面有一座不大的小山,像一個巨人靜靜站在那里。
看著天賜一行人進入城隍廟,清月剛想出去,就看見天馨一人走出來,她迅速的往城中去了,清月無暇顧及她,只待她走后躡手躡腳走進廟中。
廟里很黑,清月用打火石點燃蠟燭,找尋天賜一行人的足跡。
清月朝地面看去,這城隍廟破敗已久,地上肯定全是灰塵,天賜一行人進來一定會留下痕跡。順著足跡便可找到他們。
清月舉著蠟燭看清地上的腳印,頓時嚇得跌坐在地上,蠟燭的火苗嗤的一閃,所幸沒有熄滅。
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光腳丫印,上面還附有一層油脂,類似于尸油之類,只有出沒有進!
她想出去,準確的說,是想逃!恐懼和害怕后知后覺。清月回頭望去才發(fā)現自己陷入了絕對的黑暗,只有她手上的火苗發(fā)著淺淺的光。
清月急忙跑向剛才進來的地方,她撞到的只有一睹冰冷的墻壁,撞得腦袋生疼!她剛才明明是從這個方向來的,現在門卻不見了!
清月借著微弱的光在墻上摸索,粗糙的墻面沒有任何門或者窗!許久,清月鎮(zhèn)定下來,蹲下身研究地上的腳印,有去無回,雜亂無章,確是魅所為,可為什么只有去沒有回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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