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城風(fēng)沙,血光映紅了天涯。
天色一片血色沉寂,明月也散發(fā)詭異殷紅色彩,倒映這個世界的凄涼。
‘滴答’長劍上血珠滑落,也像是我的心被割破放血。
或者我早就想到了有這樣一天,而此時,我依舊不知應(yīng)該如何面對——
面對站在溫承天面前,神色痛苦的溫雅。
他顫聲道:
“安寧,你……不是被俘了?”
我沉默。
“安寧,我一直想去救你。”
空氣依舊凝固。
卻聽他深吸一口氣,微微顫聲道:
“我們一定要這樣嗎?”
我橫劍以對,是我給出的回答——
對不起,溫雅。
我做不到放下。
溫承天神色復(fù)雜護(hù)著身后看不清容貌的女子,以我平生映像看來此人不是皇后。
流云錦素色裙擺平添嬌軟盈盈若謫仙降世,想來是一位絕色佳人才得如此呵護(hù)。
呵,好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樣,我微微不解,也不想解。
不想知道這世間情愛森寒,男人的心永遠(yuǎn)靠不住。
在我流亡期間,隱約聽見溫承天廢后傳聞。
而此時我已經(jīng)有些精神不濟(jì),唯有攻心為上,我啞聲笑了笑,看了看溫承天,再看看溫雅,啟齒:
“你不恨嗎?”
“你護(hù)著他,他卻廢了你母后?”
“你被他終點(diǎn)栽培,倒頭來給你煙火江山?”
“給你權(quán)利讓你放縱,你……”
許是我隨著葉焰呆久了語氣中也不自覺帶了三分刻骨的嘲諷,我終于看見溫雅變了臉色,卻只是深吸一口氣,不勝痛苦對我道:
“我只恨,恨我如此委曲求全,卻得不到你的正眼?!?br/>
這句話……
我有點(diǎn)猝不及防。
如此生殺棋局我開始嘲諷我和溫雅在這像沒事人一樣家長里短,似乎很有些不合時宜。
我摸摸鼻子,想要結(jié)束這個話題,卻見他眼光深邃揉碎了痛苦,將我映入眼中,將我釘在原地,一字一句道:
“我從一開始,就是大嵐的太子?!?br/>
“不受寵,是從你回來第二年。”
溫雅深吸一口氣,悵然道:
“我見你骨子里的傲然仍在,雖然談笑聲歡,卻始終不達(dá)眼底,我感興趣,所以以‘失寵’為由,來接近你?!?br/>
我找不出破綻,總覺得這是一個精妙的謊言,卻無論如何做不到推翻。
因我依稀記得我初回長安神智模糊那年,溫雅確實是呼風(fēng)喚雨的角色。
可是那一年我失去了所有家人,所以生生忽略了去。
溫雅繼續(xù)道:
“等我發(fā)現(xiàn)時,你已經(jīng)開始調(diào)查當(dāng)初安將軍埋骨一戰(zhàn),至今無果,你得到的消息是,有人埋伏了你們一家人?!?br/>
我不說話。
溫雅知道的,也許是我的全部。
心里下意識排斥這種被人掌控的感覺。
“可是,你想知道真相嗎?”
?。?!
這一句,是我猝不及防的一句!
我以為溫雅想用懷柔政策讓我放下屠刀,然而這樣戲劇性的轉(zhuǎn)折,難道想說一切是個誤會?!
我!不!信!
許是我內(nèi)心惶恐,因此我下意識排斥溫雅就要出口的‘真相’,因此反手橫劍狠狠抽向溫雅,剎那劍鋒交錯聲響起,溫雅也愣了愣舉劍反抗,沒想到我會突然發(fā)狂,想再說什么,已經(jīng)悉數(shù)堵在了紛繁招式里,不相上下,不甚輕易,一時分不出勝負(fù)!
他忍無可忍,又許是終究顧及當(dāng)年情分不肯趕盡殺絕,戰(zhàn)局一拖再拖!
終究‘叮’一聲被他挑飛了長劍,橫劍向我頸部,卻不曾下死手。
聽他一字一句猛然急速道:
“當(dāng)年殺你父親的,不是……?。 ?br/>
剎那腦中一片嗡鳴,眼前被血紅模糊了一切,我看見溫雅在我面前中劍后仰,看見他古怪神色似是痛苦似是震撼無語言說,看見他轟然倒地,我的心……
竟然,停了一拍。
而下意識想到——
不,不,不!
我不希望他,這樣在我面前消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