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嗎?”一直埋著頭的傾城不知從哪兒拿出了一個竹筒,扔向白瀟所站的位置,白瀟忽然手腕一動,袖中軟劍順勢而出,把飛來的竹筒劈成兩半,竹筒是空的,裂開之后飛向兩邊。
傾城和白瀟聽見了兩聲同時發(fā)出的慘叫,伴隨著兩個人墜落的聲音。
“你也知道有人偷聽?”
落地的兩個人還在慘叫,傾城皺眉看著兩塊兒陷下去的枯草。聽到白瀟問他,他慢悠悠地又拿出一個竹筒來,扔過去,“我以為你該知道。這就是我會服下霜落的原因?!?br/>
白瀟把竹筒接過來,揭開蓋子聞了聞,不是情深,也不是不忘。“所以,你并不能算是上當?!彼p笑一聲,晃了晃手中的竹筒,“謝謝你的酒。我想我該回皇宮去了?!?br/>
“你還沒問我這酒的名字呢?!?br/>
已經(jīng)準備離開的人沒有半分回頭的意思,“如果還能相見,下次再問吧?!?br/>
為什么說“如果”呢?
地上躺著的兩個人已經(jīng)爬到了門口,傾城也懶得搭理這樣的廢物。酒館他沒法完全修葺,其實不如就讓它這樣。只要自己有點兒地方可以住,可以釀酒就行了。
但如他所料,平靜的日子并沒有過上幾天。
慕容息燁原本是日日都上朝的,可今日卻沒去,連帶著驍騎將軍張白鶴和幾個文官。但讓慕容風臨意外的是,靳芝城并沒有隨息燁消失。
當初猜測兩人關(guān)系不凡,因著靳芝城竟然可以請來息燁替自己的妹妹求情,可如今看來,除了求情之外,兩人后面的聯(lián)絡(luò)并不多,是自己疑心太重了。所以,息燁一直利用自己對他的疑心,讓他自己親手處置了自己手下的人。就像是……覃越來?
一面讓自己失去了值得信任的手下,一面又讓自己在文武百官前失去了信任。息燁的心思真是縝密得沒得說啊。他有多少實力,慕容風臨并不能說很清楚。但他畢竟挖走了自己的驍騎將軍。
雖說比不上大將軍楊毅,但怎么說,心里都惶惶不安。派人去燁王府的時候,自然是撲了個空,原本就沒有多少人的地方,此刻更是連一個下人都沒有留下。
看來是連夜就離開了。
而第一個知道慕容息燁離開的人,自然是傾城。因為他夜半時聽到些動靜,便披衣起來,想著是不是很久沒住,所以這里老鼠肆虐了。輕輕推開房門,就看到院中擺著的琴。
是他的那把琴。
小心地環(huán)顧了四周,并沒有發(fā)現(xiàn)慕容息燁的蹤跡,只是覺得長街之外有一大隊人經(jīng)過,再聽已經(jīng)沒有什么聲音了。傾城看著自己“精心打造”的那把琴。
月光照在琴弦上,還有錯落的樹影。他的手指撫過琴弦,清泠的聲音婉轉(zhuǎn)在深夜里。順手打開琴身上的機關(guān),不出所料的是,那把劍消失了。只有一張字條。
若還有相見那一日,無論生死,你能否為我再彈奏一曲?
傾城不得不覺得可笑。他把字條扔在白日里收拾出來的雜草里,準備明天一起焚掉。把琴抱在懷里。在進入房間之前,他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我們一定還會有再見的那一天,因為你的命只能是我的。
息燁并沒有留下,放下琴他就離開了。此去滄州,他把自己所有的實力都留在了那個差點讓他殞命的地方。
走出帝都城門的那一刻,望著城外一路集結(jié)的車馬,他想著自己終有一日可以再回到這里來的。
慕容風臨推開如玉閣的房門,堇色果然就在里面。
“不去陪著你的主子,倒是跑到這么個晦氣重的地方來了。”撲面而來的塵埃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堇色冷笑。
“怎么,惜國皇子住過的地方,晦氣就重了嗎?要是慕容息燁也死了。他所住的燁王府豈不是會更加晦氣?”
“朕真是看不慣你這個樣子。如今事情都過去了,息燁都快動手了。你繼續(xù)這副裝扮也沒有用了。好在你的易容術(shù)好,瀾妃也不是個心細的人,不然早就看出你的紕漏了。”慕容風臨一邊捂嘴咳嗽,一邊揮手揚開塵埃。
“我不是連你弟弟都瞞過去了嗎?再說隔墻有耳,想殺我的那個人說不定就在這宮里的哪個地方。我不想冒任何險?!迸拥臉用蚕?,冷然又透著幾分狠辣的男子聲音,讓他的身份暴露無遺。
“那你還敢去殺冷月宮的前任宮主?”
風刃站起身來,在慕容風臨面前,他雖然不必裝得那么辛苦,但好歹還是要防著被白瀟發(fā)現(xiàn)?!八乃赖拇_和我有關(guān)。這樣的說法才是你慣用的不是嗎?就這么一句話,你害了慕容息燁多久?你想著,當初他若不是心死,你怎么會有機會登上皇位。怎么看,他都比你要聰明太多。不然你怎么會連他的一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坑害的凈是你自己的忠臣呢?”
每個人都有死穴,這話一點兒也不假。風刃的死穴并不是一心想置他于死地的白瀟,而是那個死在他手上的,白瀟的哥哥,白滄。
“是不是等到傾城殺了息燁,霜落的功效就到了最強的時候了?”所以慕容風臨還是決定問問自己最關(guān)心的一件事。
“自然是了?!憋L刃眉間滿是難消的隱憂,“只要你不讓我被白瀟殺了就行?!?br/>
“你在連熙若那里,還沒有套出什么消息嗎?”關(guān)鍵時候,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有什么作用,如果她對息燁而言很重要的話,息燁完全可以憑借自己的能力把她從冷宮弄出去。大抵是這些年來余怒終究沒有消解吧,所以才會寧愿讓她在冷宮里受苦。
“那個女人要么口風真的很緊,要么就是真的瘋了。我才懶得和她說太多話。對著那么一個人絮絮叨叨的,別人見了還會以為我才是瘋子呢?!闭f起連熙若,風刃就分外頭痛。早知道自己可以易容成其他任何人,就是慕容息燁手下的徐三,都比變成一個宮女強。
連自己親生兒子在場都不開金口,自己哪里有什么本事撬開她的嘴啊?!暗故悄?,去查查她以前的事或許還管用一些吧。雖然時間是有些久遠了。但總比手中什么都沒有要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