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自然當(dāng)?shù)闷?”沐縭孀忽的起身跪下.神情真摯：“妾身一定會想出一個(gè)兩全其美的法子.既能讓娘娘輔助我家殿下.又不會讓旁人詬病.到時(shí)候還請娘娘一定要傾力相幫.”
說完.她深深拜下.孟蓮兒美眸一閃.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可她紅唇邊的笑意卻是越發(fā)深濃了：“若真能兩全.那本宮沒了后顧之憂.自然是要傾力相助的.”
“王妃既把說到了這份上.那本宮就靜候王妃的佳音.”她笑意盈盈的掃過沐縭孀.慢條斯理的伸出自己染了精致蔻丹的手自賞.那尾末的兩根手指上戴的鏤空鑲寶石描金的精美護(hù)甲閃出奪目的光.映著她臉上的慵懶.更顯得雍容：“王妃跪安吧.”
“是.妾身告退.”沐縭孀又是一拜.這才起身看了鳳座上懶散貌美的女子一眼.美眸中掠過一絲寒意.終是心神復(fù)雜的退下.
孟貴妃此人城府頗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與這樣的人共謀.實(shí)乃下下之策.可如今殿下必須要得到她的相助才能在北陵站穩(wěn)腳跟.雖說是步險(xiǎn)棋.可萬幸的是.在殿下羽翼未豐之前.她孟貴妃不是殿下的敵人.
想到這里.沐縭孀心中稍安.可她的美眸卻是更發(fā)深幽.前路無法預(yù)知.但若是這個(gè)孟貴妃真有一日會對拓跋衍造成威脅.那她絕不會手下留情.
她回頭看了那座富麗的蓮華宮一眼.眼中掠過寒戾之色.猛地轉(zhuǎn)身往宮門走去.一旁的凝萃不知她心中所想.見她走的飛快.不由連忙跟上.此時(shí)早朝已下.宮門前盡是三三兩兩的朝臣并攜走出.她不由放緩了腳步.在離宮門不遠(yuǎn)處停下.
果然.沒一會兒.她便看見拓跋衍和南宮輔一干朝臣走了出來.拓跋衍許是注意到她的目光.不由抬眼看去.當(dāng)見到沐縭孀站不遠(yuǎn)處.除了微微蹙了長眉.俊魅的臉上再無其他表情.更沒有上前.
沐縭孀見他如此.不由微微暗了美眸.卻還是等著眾臣都走得差不多了.這才上前對南宮輔施了一禮.轉(zhuǎn)而看著拓跋衍道：“殿下.妾身……”
“本王還有事要與南宮舅舅相商.你且回去吧.”拓跋衍冷冷開口打斷.一旁的南宮輔不由皺了老眉. 他和拓跋衍今日沒有要事相商啊.他正欲開口詢問.卻發(fā)現(xiàn)今天的拓跋衍神色異于往常.對沐縭孀的態(tài)度更是疏離了許多.
莫不是沐縭孀做了什么惹他不高興了.南宮輔略略思襯.卻也不好說什么.只能笑道：“老夫和衍兒的確是有事相商.王妃不介意把衍兒多借給老夫一會兒吧.”
他這話帶著緩和氣氛的打趣.可見拓跋衍還是一副冰冷的模樣.他也不知該如何了.沐縭孀看著拓跋衍疏離的神情.心中苦澀.卻還是勉強(qiáng)一笑：“殿下與南宮大人是至親.哪能說借呢.既是有要事相商.那妾身先行告退.”
說完.她看了拓跋衍一眼.掩了眼底的凄色.轉(zhuǎn)身由凝萃扶著緩緩離去.
拓跋衍看著那抹倩影越走越遠(yuǎn).不由抿了薄唇.深眸中閃過許多旁人無法揣測的細(xì)光.
“衍兒啊.你和王妃到底是怎么了.”南宮輔見他們二人似是有了隔閡.不由問道.
“沒什么.舅舅.這幾日我不想回府.不知可否去舅舅府上小住幾日.”拓跋衍強(qiáng)自別過頭不去看那抹身影.對南宮輔說道.
聞言.南宮輔微微詫異.看來這兩人之間定是發(fā)生了很不愉快的事.可到底是什么呢.竟讓拓跋衍連王府都不愿回去了.
“衍兒肯來舅舅府上小住.舅舅可是高興的很.只是你不回府.王妃恐怕會憂心……”不等南宮輔把話說完.拓跋衍已經(jīng)冷笑打斷：“本王的愛妃可大度的很.她才不會在乎這些.”
說罷.他陰沉著臉便大步往前走去.南宮輔見此.不由嘆了氣.只能連忙追上.
另一邊.馬車一路搖晃.沐縭孀靠在錦墩上神情恍惚.一雙明澈的美眸此時(shí)被蒙上了一層水霧.凝萃緊緊皺著秀眉.一時(shí)間也不知該說什么.半晌才開口勸道：“娘娘您別多心.殿下許是真的有事要與南宮大人相商.并不是刻意疏遠(yuǎn)您.”
澀然的清淚忽的滴落在手背上.那般冰涼.涼的令沐縭孀心中發(fā)寒.她抬手輕輕拂去眼角的淚.蒼然苦笑著搖頭：“不.這幾日只怕殿下都不會回府了.殿下何許睿智.即便早上的時(shí)候心煩意亂無暇去想.可冷靜下來.這其中的疑點(diǎn)他一想便透.此時(shí)殿下心中定是怨恨極了……”
“娘娘.那我們該怎么辦.”凝萃聽了小臉不由一變.
又一滴冰涼的淚滴落.滴在她紫紅華麗的服飾上.很快淹沒沒了蹤跡.只是淚滴落之處顏色稍稍深了些.沐縭孀怔怔看著那淚滴消失的地方.對凝萃的話仿若未聞.只喃喃的一遍遍自問：“我做錯(cuò)了嗎.真的錯(cuò)了嗎.……”
馬車轱轆吱吱作響.那么輕易的就把她的聲音掩蓋.這是誰也無法回答的問題.也是她自問千百遍都不會有答案的問題……
……
學(xué)士府.因?yàn)橥匕涎軄硇∽?南宮輔頗為高興.特在府中設(shè)宴.南宮輔為官清廉.府中并沒有養(yǎng)歌舞姬.而他亦是年邁.酒量自然不行.為了能讓拓跋衍盡興.所以特地把他游云歸來的兒子南宮瑾喚來與拓跋衍舉杯推盞.
沒一會兒功夫.拓跋衍便透過繁枝密葉看見了一抹穿著天水藍(lán)錦服的翩翩貴公子緩緩走來.那男子身材修長.一張有棱有角的俊臉分外明晰.乍一看與柔弱書生無二.可他唇角微楊.一雙狹長的眼眸流露出的精光倒顯得他放浪不羈.卻又讓人不敢小覷.
“瑾兒.快來見過瑞王殿下.”南宮輔見他走近.笑著說道.
南宮瑾看了坐在上位的拓跋衍一眼.含笑拱手：“南宮瑾見過瑞王殿下.”
“本王與你可還是表兄弟.一家人就不拘那些俗禮了.”拓跋衍一笑：“表弟在北陵人稱‘瑾公子’.滿腹才華卻沒有入朝為官.當(dāng)真是可惜.”
聞言.南宮瑾無謂一笑.語氣寡淡：“虛名而已.瑾不才.心中沒有什么宏遠(yuǎn)志向.只想花間一壺酒.逍遙任自在.入朝為官實(shí)在不是瑾心中所愿.”
南宮輔不由抬眼橫了他一眼.他這個(gè)兒子就是這樣隨心所欲慣了.堂堂男子漢什么抱負(fù)都沒有.空有滿腹才華卻又不肯為朝廷效力.當(dāng)真是讓他這個(gè)做爹爹的頭疼.
拓跋衍聽完他的話卻是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會兒.此人說話不驕不躁.不追名逐利.心中坦蕩.全然不被塵世的名利所動.的確是一個(gè)光明的謙謙君子.只是他不禁好奇.此人有才有謀.身為男兒.不建功立業(yè).卻隱沒于世.他當(dāng)真甘心嗎.
“這么說來.表弟的酒量定是不錯(cuò).”他略略思襯.轉(zhuǎn)而笑道：“即使如此.那表弟定要陪本王痛飲一番.”
“那瑾恭敬不如從命.”南宮瑾面上含笑.撩袍在桌邊坐下.一旁的侍女上前為他斟滿一杯酒.他端起酒杯示意：“瑾早聞殿下威名.殿下帶兵如神.智謀卓絕.他日定能成就一番大業(yè).如今殿下能回歸北陵.是北陵之福.今日能與殿下共飲.更是瑾之幸.這一杯.瑾敬殿下.”
提起這個(gè).拓跋衍深眸微閃.成就一番大業(yè).他如今在北陵舉步維艱.處處受制于人.又如何成就一番大業(yè).他自嘲勾唇.執(zhí)起酒杯示意.不發(fā)一語便仰頭一飲而盡.
南宮輔見他的神情看在眼里.不由對南宮瑾使了一個(gè)眼色.南宮瑾只是淡淡一笑.慢慢將杯中的飲盡才不急不緩的說道：“殿下如今的處境猶如龍擱淺灘.有余威卻不得發(fā)力.”
拓跋衍猛地抬頭看著他.深沉如海的俊眸中顯然有了寒意.可是南宮瑾卻不以為意.自斟一杯酒執(zhí)在鼻間輕聞.緩緩的繼續(xù)說道：“殿下想要飛出這淺灘就必須借助外力.而如今能助力之人.非孟貴妃莫屬.”
他說的直接.絲毫不隱晦.使得拓跋衍和南宮輔心中皆是一驚.拓跋衍目光沉沉的看著他.不得不重新打量坐在對面的男子.他的話一針見血.顯然是將如今的局勢看得透徹非常.
“你說你不愿入朝為官.卻又對朝中之事了如指掌.被這些俗事纏繞.你還能逍遙自在.”他看著南宮瑾.似笑非笑的說道.
南宮瑾勾唇一笑：“凡塵俗事瑾只是看客.看了便一笑而過.自然不礙瑾逍遙自在.只是瑾的父親現(xiàn)在是在傾力相助殿下.而瑾與殿下又是至親.殿下與瑾的父親榮辱一體.瑾撇不開這份血緣.對殿下的事自然要多留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