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菡的傷如積雪消融一般,雪融了,傷也差不多好了。前些日子慕菡借著額頭的傷難得享了清福,不過傷一好就得按照規(guī)矩來。所以慕菡一早就得去給慈寧殿的太后請安,梳妝完畢后她自己剪了個小劉海不僅遮了疤,還使得模樣更添嬌俏。
昭泉殿還顯清幽,但慈寧宮乃是真正的奢華。正紅朱漆大門雕著紫色的鳳凰,鎏金柱子足有一人粗,地上的石階全是白玉鋪成,而窗格又籠了層紫紗,房檐上金金綠綠煞是耀眼。進(jìn)殿之后,抬眼望去殿內(nèi)的房梁上鑲滿五色琉璃珠,玫紫色的紗幔一直拖曳及地,簡直奢華到了極致。而這座宮殿的主角——太后的身影隱在紗幔后面,讓人摸不清虛實(shí),殿里靜的簡直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涵兒的傷怎么樣了?!碧筱紤械匕l(fā)問。
“臣妾,已經(jīng)大好了?!蹦捷盏皖^回道,但仍能感覺到自己跟前那道凌厲的目光。
“你莫要往心里去,夙兒是頑劣些?!碧蟮穆曇舸丝虆s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仿佛硯臺砸人是一件很小的事。
慕菡心里有些郁悶,再頑劣怎么能拿人命開玩笑呢。要不是她來頂替這個真的慕菡,說不定現(xiàn)在這副軀殼早就入了黃土了。不過一面這樣想,一面還得裝作洗耳恭聽地樣子,畢竟跟前這人是小皇上的母親,得罪小皇上也不能得罪他媽呀。所以即使慕菡以前不愛這些禮儀,但現(xiàn)在她卻不得不遵循。
“臣妾明白?!蹦捷諏㈩^低得更低,摸不清太后的意思。
“以前念你們還是小孩兒,哀家從干涉你們。不過現(xiàn)在你們也不小了,有些事不用藏著掖著?!碧蠛鋈粡奶羝鸬募嗎:竺孀吡顺鰜怼?br/>
“臣妾不懂?!蹦捷沼已燮ぬ暮軈柡Γ幸环N不好的預(yù)感。
“沒事,讓夙兒多陪陪你,哀家也好早日有個孫兒?!蹦捷彰偷靥ь^,卻見著太后也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這……臣妾謹(jǐn)記?!蹦捷詹铧c(diǎn)就想把拒絕的話說出來了,讓她和犯沖的皇上呆一起真是要她命了,還要結(jié)婚生子天吶。太后啊,你也不能這樣為難你的兒子和兒媳啊。雖說現(xiàn)在皇后人選沒定,這太后話里的意思難道是放了母憑子貴的風(fēng)聲?不過,太后卻也沒有多說,而是賞賜了慕菡一干東西之后隨便捏了個理由打發(fā)了她,實(shí)在詭異的很。慕菡在回來的路上一直在想剛剛發(fā)生的事。太后明顯比皇上更難侍候。
一直到傍晚時分回到昭泉殿時,慕菡還沒回過神。
“晴素,這些東西你找個地方好好收著吧?!蹦捷胀筚p賜東西,無非一些貴重的黃金步搖、艷麗的綾羅綢緞,想著反正她也不喜歡,索性收起來。
“藏什么東西?”一道凌厲的聲音在昭泉殿門口響起。不是紫夙又是誰。
“無非一些日常的用具?!蹦捷绽碇睔鈮训卮鸬?,真是冤家路窄,這些東西又不是她偷來搶來。
“誰準(zhǔn)你同母后要的。晴素,全部給朕原封不動地退回去!”紫夙的雙眸簡直要凝結(jié)成冰。
“太后賞的,并非我愿?!蹦捷找采蟻砹似猓阉氤墒裁戳?。
“皇上,的確是太后娘娘賞給……”晴素想要幫慕菡辯駁卻被紫夙打斷。
“夠了,這是什么?”紫夙冷著臉把一個東西朝慕菡身上一摔,卻是一個繡了一半的許多小孩的香包。瞬間慕菡的臉紅了,太后等不及了也不用拖她下水吧,在她屋子里放這個東西。這明明是一心求子的人才會有意做的針線啊。
“臣妾還有事,先行告退?!蹦捷罩涝谑⑴娜嗣媲霸趺唇忉屢彩窃矫柙胶?,于是最終決定不理他,繞了路去前廳用晚膳。晚膳素來講究,慕菡這個吃貨又怎么會放棄吃飯這么件大事。不過令慕菡大吃一驚的是,傳上來的居然是雙人份的,她再貪吃也吃不了兩份啊。
“晴素,你傳錯膳了吧,怎么有兩份?”慕菡一臉白眼。
沒想到晴素聽了慕菡的話頓時如雷擊中一般,末了還偷偷指了慕菡后面。慕菡會意地回頭,卻看到身后的紫夙,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走過來,鳳眸里全是寒意。莫非這雙人份的飯菜還有一份是給他留的?太后做事效率果然極高,慕菡就差五體投地了。
“慕妃什么意思,朕難道不用用膳?”紫夙冷笑一聲。
“臣妾惶恐。”慕菡淡淡道。
紫夙沉吟半晌,遲遲不動。這女人分明就是對他話少冷淡。哪怕對丫鬟說了一堆俏皮話,也不愿和自己多說一句。以前的慕菡真的是這樣的么?他已經(jīng)過慣了眾星拱月的生活。太后對他這樣,以前的慕菡對他也是這樣,還有黎妃、琦妃都對他這樣。除了一個人,曾經(jīng)……那也只是曾經(jīng)了。
紫夙隨便夾了一塊肉,鳳眸里閃過一絲狡黠。他募地將筷子一扔,道:“菜都涼了,讓朕怎么吃?”
“方才傳得膳,怎就涼了?!蹦捷樟鹆О愕捻颖M是狐疑,紫夙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朕說涼了就涼了!”紫夙的鳳眸里折射出不容置疑的寒光,讓在場侍候用膳的人都愣了一愣,這位瘦小的頗得太后關(guān)愛的慕妃恐怕要遭難了。
“臣妾知錯。”慕菡半跪在他的面前,臉上面無表情,恍若一尊雕塑。
紫夙望著那個身影,袖子里的手逐漸捏成重拳。這個女人連認(rèn)錯都不會低眉順眼、曲膝弓背,簡直可惡至極。既然這樣,那么……
“晴素未按膳食譜上載的時間傳膳,按理應(yīng)領(lǐng)三十杖?!弊腺硪蛔忠痪涞卣f道,他就是要讓面前的女人知道他不是好惹的。這個女人他動不得,她的丫鬟他總能動得。
慕菡猛地抬頭望向紫夙,晴素與春桃是她受傷后日子以來的左臂右膀,紫夙居然在她眼皮底下拿晴素問罪。
“臣妾愿替晴素受罰?!蹦捷胀腺?,依舊沒有絲毫恐懼。他沖著她來,她絕不拿別人當(dāng)擋箭牌。
“娘娘不可?!鼻缢貐s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一張俏臉血色全無,從沒沒聽說主子替奴婢挨罰的道理。
紫夙饒有趣味地看著地上跪著的主仆,鳳眸寒光一閃,道:“慕妃,朕準(zhǔn)了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