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霖被兩只手拉著,正要跪倒下來,忽然有人從背后拉住了他,一句深沉的聲音響起:“不要動?!?br/>
這聲音熟悉無比,林霖聽到以后幾乎都要哭了出來:“二伯,你怎么來了?”
林厚樸拍了拍他的肩膀,越過他快步走向巨眼,只見他翻身一躍,凌空一個轉身,一只手按在巨眼上,整個人都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倒立著。
“二伯?!绷至剡€以為他是被那巨眼控制了,才會做出這么奇怪的姿勢,急忙甩脫抓著他的兩只手,正要沖上去,卻發(fā)現(xiàn)巨眼竟開始微微顫抖起來,雖然幅度非常小,但在通靈眼的感知下卻一清二楚。
“睜開眼睛,快用瞳術對付它?!绷趾駱愦蠛耙宦?,聲音中帶著些許喘息,似乎是費了很大的勁才能壓制住它。
林霖這時候已經慌了神,自然是對林厚樸言聽計從,他話音剛落,林霖就飛快睜開眼睛,血色的巨眼映入眼簾,林霖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用怕,它已經被我鎮(zhèn)住了?!绷趾駱愕脑挓o異于給林霖打了一針強心劑,林霖雖然不再害怕,但卻不知道該怎么對付他。
林厚樸繼續(xù)說:“將你全身的精力,都集中在雙眼中,想象著將意識化為有形之物,從雙眼中穿透出來?!?br/>
林厚樸說得十分玄奧,林霖并沒有聽懂,就只好跟著他說的做了一遍,想象著自己的意識化為有形的利劍從雙眼射出,刺向巨眼。一年剛落,林霖就感覺自己雙眼生疼,根本沒法再一次凝聚精神,但那巨眼竟然也流下了血淚。
“這樣就可以了,接下來交給我吧?!绷趾駱懔杩找卉S,手中甩出七把貼滿了符紙的飛刀。
那巨眼雖然堅硬無比,卻被這七把飛刀輕易刺穿,地底發(fā)憷一聲凄切的嘶吼,林霖心里不由想難道這巨眼還是活的。
林厚樸甩出飛刀后,落在地上連退幾步,大口喘著粗氣,看樣子似乎已經消耗了大量的體力。
巨眼開始晃動起來,以它為中心,地面裂開一條條的縫。
林霖急忙退遠一點,這時候才想起來還有幾個人下落不明,焦急地喊了起來:“初音,黑爺,梁叔,你們在哪里?”
他大聲喊了幾次,卻沒有一點回音,正在他要絕望的時候,突然聽到一個細微的聲音:“我們在這里?!?br/>
林霖順著聲音看去,夏初音,梁醒,黑半仙,贛子,阿豹都還在,此時他們或躺或跪,都是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黑半仙鼓足氣力罵道:“他娘的我黑半仙竟然遭了那破石頭的算計,等我好了就去把它砸了?!?br/>
經他這么一說,林霖才想起來巨眼還沒被解決掉,回頭一看,巨眼周圍的地面已經完全裂開了,而巨眼已經陷進去了一半。
巨眼還在劇烈晃動著,似乎就是要掙脫這束縛鉆到地底下去。
“讓它跑了就糟了?!绷趾駱隳樕兴坪跤行饧睌牡臉幼?,“可我們現(xiàn)在也沒辦法毀了它?!?br/>
林霖奇怪的問:“二伯,這東西還會跑嗎?”
林厚樸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經地說:“非但會跑,還會回來復仇?!?br/>
要說一塊石頭能跑還能回來報仇,要是出自別人之口林霖或許會覺得是無稽之談,但是二伯說得這么認真,卻叫林霖不能不相信。
二個人就站在旁邊干看著,巨眼越陷越深,最后完全鉆進了地底下,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石坑。
周圍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只見那些石雕驚異都開始毀壞,化成一塊塊碎石撒了一地。
“他媽的這么就跑了?”黑半仙這時候拉著袖子跑了過來,指著那個深坑大罵起來,“回來讓你黑爺砸了你?!?br/>
林霖苦笑著說:“黑爺,你這個馬后炮打得可真好?!?br/>
黑半仙老臉一黑,就不再說話了。
林霖踩了踩地上的碎石,問:“二伯,這些石雕怎么都碎了?”若是在先前,林霖一定會問梁醒或者黑半仙,但是他現(xiàn)在對二伯的信任感卻是空前的強。
“巨眼都走了,他們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绷趾駱闼坪踔皇请S便應付了一句,就走到了梁醒身邊,輕聲跟他說著什么。
林霖聽不到他們說話,卻想起來黑半仙之前曾說過什么陰山葬,就又問他:“黑爺,之前你說的那個陰山葬又是什么?”
黑半仙見他請教自己,又得意起來:“這陰山葬啊,說的就是陰山里的一個大墓葬,這個墓葬的核心就是巨眼里的石嬰,但是已經被你爺爺拿走了,所以這個陰山葬的運勢也已經被破了。不過這里既然是藜國遺民所建造的,黑爺我相信一定還有什么秘密在這里。”
林霖聽完之后滿頭黑線,敢情他裝成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樣子,其實也并不知道詳情。
這時候林厚樸等人整理好裝備走了過來,對他們說:“我們先出去?!?br/>
林霖問:“從哪里出去?!?br/>
林厚樸也沒有多說,示意幾人跟著自己,帶他們走出了青銅門。林厚樸雖然沒有說明自己為什么會突然出現(xiàn),林霖卻相信二伯一定始終保護著自己,才會在關鍵時刻出手,如果那時候不是二伯阻止自己跪下去的,或許他也會變成那些石雕中的一個。
林霖想著,幾個人已經走上了之前他們沒有選擇的那條路。
林霖跟在他們后面,心想難道路的另一邊就是出口,而他的選擇竟然讓一行人都陷入了危險之中。
走了很久之后,前面漸漸透出了光亮,大家心里都知道出口就快要到了,全都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走到洞口邊時,卻全都停了下來。
林霖往下面看了看,竟然是斷崖,雖然只有十多米,但要下去還是有些勉強。林霖苦著臉問:“現(xiàn)在怎么辦?!?br/>
林厚樸皺了皺眉頭,問梁醒:“有繩子嗎?”
梁醒搖了搖頭:“沒有這么長的。”
不但林厚樸犯難,黑半仙也深皺起眉,他們陰陽師雖然有驅鬼捉怪的本領,可這飛檐走壁實在是不在他們的業(yè)務范圍之內。
最后實在沒了辦法,林厚樸只好叫梁醒先把所有繩子接起來,但也只有六七米的樣子,根本到不了崖底。
林厚樸把繩子系在凸出的巖塊上,又使勁扯了扯:“我先下去,然后你們一個個下來,我接住你們。”
這想法非常冒險,但林厚樸卻似乎根本沒有和他們商量的打算,雙手縮進袖子里握住繩子,“跐溜”一聲就滑了下去。
林霖急忙趴到洞口邊去看,只見林厚樸下落的速度十分快,只幾個呼吸的功夫繩子就到了盡頭,林霖的心也提了起來。只感覺繩子一震,林厚樸的身體就穩(wěn)穩(wěn)停住了。
他一個翻身趴上了巖壁,拿出手里的匕首插進巖縫里。
林霖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二伯竟然有這種飛檐走壁的本領,他速度極快,林霖還沒看清,他就已經爬到了崖底,然后沖著林霖揮了揮手,示意他快點下去。
林霖一臉為難,抬頭看了看夏初音,夏初音說:“看什么看,他是你二伯你應該最信任他才對。”
林霖沒了什么推脫的借口,只好咬牙順著頭皮爬了下去。好在巖壁不像林霖想象中那么光滑,立足點還是很多的,雖然開始幾步還行,但越是往下他就越覺得雙手已經脫力,要是低頭一看,更是瞬間就頭皮發(fā)麻雙腿發(fā)軟。
但這時候已經是騎虎難下,他也只能咬著牙,使出全身的力氣抓緊繩子,盡力挪動著自己已經僵硬的身體,短短的幾分鐘,他似乎已經經歷了好幾個世紀,臉上流下的汗快要迷住了他的眼睛。
繩子已經到頭了,林霖低頭一看,還有大概五六米的高度,林霖嚇了一跳,險些就松手掉了下去,回過神來了以后就急忙抓緊繩子,死死得貼著巖壁怎么都不敢再動一下。
林厚樸在下面喊著:“快跳下來,我接著你?!?br/>
林霖雖然能聽到他的聲音,卻完全不敢照做,他雖然很信任二伯,但萬一他沒接住自己,那豈不是會摔得很慘。
任憑林厚樸怎么扯開嗓子喊,林霖也是不為所動,林厚樸似乎是被他氣壞了,伸手一揚手里的飛刀就飛了出去,林厚樸這一下又狠又準,直接就把林霖手里的繩子切斷了。
林霖一下子就從空中掉了下來,大聲尖叫起來,林厚樸幾步搶上,縱身一躍,一把將林霖接住,林霖在他手里轉了兩個圈,就被扔在了地上。
林霖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站了起來,林厚樸瞪了他一眼,罵道:“真沒出息?!绷至匾灿X得挺不好意思的,低著頭不敢說話。
林厚樸也沒有再呵責他,又招手叫崖上的人下來,幾人見林霖下去沒有遇到什么危險,也不再緊張,一個個爬了下去。
林厚樸把夏初音,梁醒,贛子,阿豹一個個接了下來,再看崖上時,已經沒有人了。
夏初音問:“黑爺呢,怎么不見了。”
林厚樸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就淡然地說:“不用管他,此人的本領不在我之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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