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偉看了我一眼，然后收回腳說，“你沒事兒吧？”他眉頭皺著，額頭上的傷疤也跟著皺了，那快傷疤不是很大，但十分明顯，是他十八歲的時候跟人打架被人用石頭砸了的，每次他皺眉頭的時候那快疤就跟著皺，“我說不要住這種破爛地方你不信，偏偏貪便宜，這下子出事兒了吧！要是我不趕來，你今天還不被著畜生還糟蹋了？”

    趙偉往地上淬了一口，看著林城吊兒郎當?shù)卣f，“看樣子文質彬彬，麻痹的，原來是個衣冠禽獸！這種偏僻的地方你都能找來，你他媽是多饑渴難耐？”

    林城拾掇著從地上起來，因為是水泥地，加上這些天我忙著沒有拖地，他的運動衫上面全是灰塵。他抹了抹嘴角的血，幽幽地看著我和趙偉，“顧婉靜，沒想到你口味變化這么大，呵。不過，你這樣的賤人能配什么貨色呢？”

    “你他媽廢話還挺多？找揍呢？！”趙偉是個沖動的人，一有事兒就想著揮拳頭，他發(fā)怒地扔掉手里的煙便朝林城沖過去，抓著林城的胳膊抬手就要揍人。我連忙上前拉著趙偉，哀求的說，“別，別打了?！?br/>
    趙偉疑惑地轉過頭來看著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似地，拳頭漸漸放下來。

    我死死地拉著趙偉的手臂，乞求地說，“算了，讓他走吧?！?br/>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聽見了自己的哭腔。

    真他媽沒用。

    趙偉是個明白人，收回拳頭悻悻地坐在我床邊上抽煙。林城一直說的是普通話，趙偉終于反應過來不對勁的地方。但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看了我一眼，無可奈何的樣子。

    林城環(huán)顧了下我的房間，然后冷笑，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回頭過來看著我，一如三年前的那個夜晚，寒冷的星光下，他微微側過頭，語氣冰冷刺骨，他站在門口說，“顧婉靜，我說過，不要讓我再看見你，不然我要你生不如死！”

    趙偉一邊抽著煙，一邊沒好氣的用南縣話對林城說，“麻痹的，叫你趕緊滾，聽不懂？”

    林城走了。

    窗外淡淡的月色讓我心情低落，我緊握著自己的左手，手腕上那道丑陋的疤痕提醒著我可悲的過去和無處還報的仇恨。血液里翻騰的，除了茍且偷生，還有我那可悲的自尊。

    我本以為自己是鐵打的，百毒不侵，卻沒想到林城的一句話就將我熔化了。

    夜冷清寒，我倚在門框上淚眼朦朧。

    趙偉在屋子抽著悶煙，我們倆誰也沒說話，靜靜的聽著空氣流動的聲音。

    忽然傳來有人上樓的聲響，我趕緊使了個眼色，趙偉瞬間反應過來，打開窗戶跳到外邊的水泥臺上去，然后關了窗戶。趙偉動作敏捷迅速，不拖泥帶水。他這是練出來的，每次有仇家找上門來，趙偉就躲到我這里，有一點點風吹草動他就像剛才一樣，跳到外面的小水泥臺上去貓著。雖然在別人面前趙偉很神氣，是大哥，但沒多少人知道他背后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