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堔并不是什么品味高雅的人,他對鋼琴也沒多大研究,知道的鋼琴曲也就那么幾首。
白靜彈的是什么,他聽不出來。但是,這個調(diào)兒的確不是什么讓人歡快的調(diào)。
很壓抑,很哀宛,聽起來就像哀樂。楊堔心情本來就不好,剛才出去吃飯緩過來一些,現(xiàn)在又被她彈的這首曲子給弄亂了。
不僅靜不下來,反而更狂躁了。……白靜很久沒有彈琴了,有些手生,譜子卻記得很牢。
她彈得其實不是什么很沉重的曲子,只是把《夢中的婚禮》降調(diào)了而已。
這首曲子,是梁朝陽最喜歡的。白靜彈了一會兒,又哭了,根本止不住的那種。
明明他是個那么好的人,老天爺為什么不能對他仁慈一點兒,非要讓他得那么殘忍的病。
白靜的眼淚滴到了琴鍵上,抽泣聲伴著琴聲一并傳到了楊堔的耳中。楊堔聽到之后,直接把她從凳子上拽了起來,動作粗-暴無比。
“又想誰了?”楊堔掐住她的下巴,目光兇狠地瞪著她。
“你他媽現(xiàn)在靠著老子活,你給老子敷衍得認(rèn)真一點兒行不行?”從來就沒有人敢這樣對他,當(dāng)著他的面兒,明目張膽地想著別人。
簡直就是在挑戰(zhàn)他的自尊。
“……對不起?!卑嘴o自知理虧,只能和他道歉。她不敢惹惱楊堔,這種時候解釋也沒有用,還不如直接道歉。
反正,楊堔要的也不過是她無條件的服從而已。他們這樣的人,被擁戴慣了,要是有人反抗,他們肯定會生氣。
聽到白靜道歉,楊堔更生氣了。他拽著白靜上了樓,把她摔到了臥室的床上,棲-身壓-住她。
他想做什么事兒,白靜心里已經(jīng)有數(shù)了。她閉上眼睛,一點兒反抗的動作都沒做。
“死人一樣,看著就沒興致。”就在白靜準(zhǔn)備默默承受的時候,楊堔丟下這句話走了。
白靜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眼神渙散。**楊堔是真的心情不好。除了白靜這事兒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楊霖崢。
這么多年,他只要一跟楊霖崢說話就會不由自主地發(fā)脾氣,根本控制不住。
當(dāng)初的事兒給他留下的陰影到現(xiàn)在都沒有消失。楊堔最不能接受的其實不是他爸媽離婚,而是他們離婚之后都用最快的速度組建了自己的家庭。
他媽嫁給了那個在鞍山做生意的男人。他爸娶了個年輕老婆,還生了一個小女孩兒。
他們都是有自己家庭的人了,他是最多余的那個。楊堔在外頭這么玩兒,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氣他們。
楊霖崢讓他去幫忙做生意,他也不回去,除了拿錢之外,楊堔從來不主動聯(lián)系楊霖崢。
……楊堔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都睡不著,拿起手機來看了一眼,一下子看到了五條未讀短信。
點開一看,有楊霖崢的,還有他二叔楊霖嵊的,楊霖崢的短信楊堔看都沒看就直接刪了。
看完楊霖嵊的短信,楊堔給他回了個電話。楊霖嵊是楊堔在家里關(guān)系最好的一個長輩。
他今年剛好四十歲,還沒結(jié)婚,是做旅游生意的。楊堔和他沒什么代溝,平時經(jīng)常一塊兒出去鬼混。
“小祖宗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了?”楊霖嵊剛接起電話就開始調(diào)侃楊堔了。
“看看你最近是不是縱-欲過度了?!睏顖抟埠退_玩笑,
“年紀(jì)大了注意身體,你這無兒無女的,真要是腎-虧了也沒人伺候?!睏盍蒯颖粭顖薅盒α?。
“要是找你這樣的兒子,我還不如不要。你爸剛才給我打電話訴苦了,聽說你把他氣得低壓都一百二十了?!睏顖薏灰詾槿坏匦π?,
“他自己找氣受,活該?!?br/>
“你爸年紀(jì)大了,楊堔,你多回去看看他吧,你現(xiàn)在小不懂事兒,等你再大點兒會后悔的?!睏盍蒯与y得像個長輩一樣勸說他。
楊堔不耐煩地應(yīng)了幾句,然后匆匆掛掉了電話。真他媽煩,一個個都來勸他。
當(dāng)初他需要人關(guān)心的時候誰看到過他?當(dāng)初他們享受著自己所謂的幸福,怎么就沒想起他這個兒子來?
**梁朝陽的生命已經(jīng)進入了倒計時,白靜找醫(yī)生談過,醫(yī)生給的回答還是和以前一樣。
醫(yī)院給梁朝陽先后下了三次病危通知書。梁朝陽的氣色也越來越不好,他的手背上全部都是輸液扎的針眼,千瘡百孔。
白靜第一次感覺到死亡離梁朝陽那么近。十二月底,醫(yī)生對白靜說,梁朝陽可能過不了舊年,讓她做好心理準(zhǔn)備。
醫(yī)生告訴她這個消息的時候,白靜正準(zhǔn)備回去。她渾渾噩噩地從醫(yī)院走出來,就像丟了魂兒似的。
醫(yī)生的話不停地在耳邊回響,像是魔音。-楊堔站在馬路對面,看到白靜心不在焉地過馬路,他一瞬間就怒了。
馬路兩頭都是車,照她這樣過馬路鐵定得被撞死。楊堔走到馬路中間,一把將白靜拽了過來。
白靜一直處于神游的狀態(tài),突然被人拉住,她整個人都是懵的??吹綏顖薜哪?,她才清醒了一些。
“……你怎么在這里?”白靜動了動嘴唇。楊堔沒理她,不由分說地拉著她走到了馬路對面。
停下來之后,他才不耐煩地開口教訓(xùn)她:“走路的時候長點兒眼,今天要不是老子,你估計就被撞死了。”白靜低著頭,沒有說話。
這樣的沉默讓楊堔更加生氣,他捏住白靜的臉頰抬起她的頭和她對視。
“你他媽有沒有聽我說話?操,最近慣出你毛病了吧?”
“我頭疼,你能不能讓我安靜一會兒?”白靜腦袋里亂糟糟的,楊堔這樣吼來吼去,她更煩了,頭疼得都快爆炸了。
她平時溫順,但不代表她沒脾氣,這種時候,她真的很討厭別人來打擾。
而楊堔恰好就是別人。
“我真的很累……你不要再和我說話了,求求你?!卑嘴o拍開楊堔的手,轉(zhuǎn)過身就要離開。
楊堔也怒了,他擋在白靜面前,笑得一臉張揚。
“要走?也行,你要是不怕我進去跟你男朋友聊天兒的話就走,老子讓你走?!边@段時間楊堔一直都在告訴自己要有耐心,要盡可能地對她好,他窩囊得都快不認(rèn)識自己了。
每天看著她往醫(yī)院跑,看著他為了那個快死的男朋友哭。他楊堔這輩子從來沒有因為任何一個人這么委屈過自己,生平第一次,她卻不領(lǐng)情。
既然這樣,他也不用管她喜歡不喜歡了,就算是用最卑鄙的手段也要留住她。
“對不起,對不起?!卑嘴o一聽他要去找梁朝陽,立馬就著急了。她拉住楊堔的手,不停地和他道歉,語氣里都是討好。
“不想讓你小男朋友知道你為了他出來*,就別惹老子生氣,不然遲早有一天——”
“我不會,我不會的……我聽你的,都聽你的。”楊堔還沒說完,白靜就答應(yīng)下來了,那樣子,就跟被什么壞人威脅了一樣。
有那么一瞬間,楊堔心里是有罪-惡感的,但也就是一下子的事兒,很快就過去了。
他知道,如果不這樣的話,白靜根本就不會聽他的話?!瓧顖迬е嘴o吃了晚飯,然后又帶著她去商場買了一大堆衣服。
白靜根本沒有拒絕的余地,楊堔喜歡什么她就乖乖地去試穿,等楊堔滿意了,她再去試下一套。
楊堔買起東西來根本就沒有度,車后座都被衣服堆滿了。自從楊堔說了威脅白靜的那句話,白靜就沒有再反駁過楊堔的任何要求。
“明天跟我去三亞,該怎么跟醫(yī)院那個說,你自己看著辦?!被丶业穆飞希瑮顖尥蝗惶岢隽诉@個要求。
白靜嚇了一跳,她愣愣地回他:“一定要走嗎?”聽著白靜這為難的語氣,楊堔諷刺地笑了一聲。
“怎么?舍不得他了?”白靜搖頭也不是,點頭也不是,一下子就被楊堔弄得不知所措了。
楊堔提出這個要求,白靜就沒有拒絕的余地了,雖然很不愿意,但是她還是跟著楊堔去了三亞。
白靜和梁朝陽撒謊說,她找到了一份家教的工作,對方開的工資很高,但是這幾天要陪著孩子去外地參加一個比賽。
梁朝陽答應(yīng)了,但是白靜不知道他信不信。**元旦,白靜不情不愿地跟著楊堔坐上了從大連飛往三亞的飛機。
這是白靜有生之年第一次坐飛機。進去機場之后,她暈頭轉(zhuǎn)向的,什么都不懂,只能跟著楊堔。
取票,行李托運都是楊堔辦的,白靜就像個小媳婦兒一樣跟在他身后。
辦完托運之后,楊堔把機票遞給了白靜,白靜拿著,好奇地看了好一會兒。
“看什么看啊,山炮。丟死人了,趕緊安檢。”因為她一直盯著飛機票看,楊堔心里特別不爽,說話的語氣也越來越不耐煩。
媽的,他在她眼里,還不如一張機票值錢。她寧愿看機票都不看他。被楊堔罵了幾句,白靜趕緊收起機票來乖乖地跟著他去了安檢那塊兒排隊。
白靜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羽絨服,襯得她的臉蛋兒粉嘟嘟的,看起來特別年輕。
這件衣服是楊堔昨天晚上給她買的,今天出門兒的時候又逼著她換上。
進去等了半個多小時,就登機了。白靜第一次坐飛機,很緊張,心撲通撲通地跳,都快從嗓子眼兒跳出來了。
楊堔訂的是頭等艙的票,他們兩個人坐在一排,座位很寬敞。白靜好奇地看著四周,看到后面的座位是三人一排時,她忍不住問楊堔:“為什么后面和咱們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