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凌很快就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地方,然后開始對麾下人馬進行清點,一個個到的倒是挺早,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把數(shù)給報齊了。
此時的日頭越來越大,看樣子已經(jīng)快到正午了,因此校場上的十數(shù)萬人不由得跟著騷亂起來,而那么多的人一起說話,結(jié)果就只有一個:什么都聽不清楚。
能解決目前這種局面的辦法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皇帝朱祁鎮(zhèn),只要是他出現(xiàn)了,肯定就沒人敢說話了,可問題是朱祁鎮(zhèn)沒有來,大軍等的就是他。
結(jié)果就在紀凌暗暗罵娘的時候,成國公朱勇突然出現(xiàn)在了他的身旁,同時對一個拿著彩色旗子的士兵吩咐道,“傳令下去,命哨騎先行探路,神機營次之,三千營隨其后,五軍營除中軍外,也部跟著出發(fā)!”
“是!”接到命令的士兵重重點了點頭,爾后揮舞著手中的旗子,一邊喊一邊以彩旗配合著來傳遞命令,于是騷亂的隊伍終于安靜下來,開始緩緩向前進發(fā)了。
“紀凌,你麾下的兵馬都齊了嗎?”紀凌剛要出發(fā),結(jié)果被朱勇一嗓子叫住了,于是他趕忙翻身下馬,恭敬答道,“回成國公,已經(jīng)齊了?!?br/>
“嗯。”朱勇點了點頭,臉上看起來并沒有什么表情,“你先不要走,一會兒等皇上來了,率領(lǐng)你麾下的人馬護著皇上和文武百官一起出發(fā),皇上身邊不能沒有騎兵。”
“是!”這是給自己露臉的機會呢,紀凌心中當然高興,就連他麾下的兵士一個個也都喜氣洋洋的:長官有本事,咱也跟著沾光不是?
于是興奮過度的紀凌便問了一句很蠢的話,“成國公,那皇上什么時候才能到?”
其實話剛出口,紀凌便后悔了,因為這本不是他該關(guān)心的,不過朱勇倒沒生氣,只是瞥了他一眼道,“皇上出宮前跟太后和眾妃嬪告別呢,估計一會兒就到了”
“多謝國公?!奔o凌見朱勇并沒有因為自己的唐突而發(fā)怒,不由得舒了口氣,同時將禮數(shù)行得周。
“你小子可別大意。”朱勇說著,便將手中的馬鞭在紀凌肩上輕輕一甩,“眼神活著點兒!”
朱勇說罷,便縱馬快速離去了,而紀凌瞧著他的目光則不由得含著些感激:看來朱儀真的是在他爹面前替自己說了好話?。∵@個兄弟交得值!
就在紀凌感慨的檔口,王文不知從哪里鉆了出來,跑到紀凌面前笑呵呵地道,“賢侄,原來你在這里!”
“哦……王……王大人……”紀凌此時看見王文,倒也是一臉驚詫,“您怎么也來了?”
“這不是都察院沒人了嘛!”王文無奈地攤了攤手,“有資格的都給調(diào)出去了,結(jié)果最后就剩我這么一個糟老頭子留在京師,那不是我能是誰?唉……”
紀凌見王文確實不太開心,便在一旁抱拳禮道,“王大人放心,有我扈從左右,不會出現(xiàn)什么問題的!”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于是王文不由得笑著拍了拍紀凌的肩膀,“老夫就知道,有賢侄跟著,是一定不會出現(xiàn)什么問題的!哈哈哈……小女可是……”
得,又來了……紀凌暗中翻個白眼,誰知就在此時,不遠處忽得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便見前面的人都跪了下去。
我勒個去!這是皇帝朱祁鎮(zhèn)來了吧?感謝你為我解圍,于是紀凌連忙和王文等人一起跪了下去,“臣參加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面對這么多的人,朱祁鎮(zhèn)肯定不可能站在馬車車轅上讓大家平身,因此紀凌等人跪了好一會兒,才聽見王振那個死太監(jiān)的公雞嗓,“行了,都起來吧!”
“謝陛下?!奔o凌等人邊說邊站起身來,卻見朱祁鎮(zhèn)的車駕就停在前面不遠處:臥了個槽,這也太夸張了吧?
不僅僅是裝飾豪華的問題,關(guān)鍵是面積也太大了,竟然是需要用六匹馬來拉,這不就是一個行走的大房子嗎?
紀凌真想看看里面是怎么配置的,不過估計自己沒有這個機會,還是不要唐突的好,省得闖禍……
“成國公,人馬都點齊了嗎?”此時王振站在馬車上,一副睥睨眾生、威風凜凜的樣子,“皇上可是急著出發(fā)了?!?br/>
“回王公公,先行軍已經(jīng)出發(fā)了,其余人馬只待皇上一聲令下?!敝煊抡驹隈R車前,立直身子恭敬答道。
“扈從的文武百官都到齊了嗎?”王振將頭一扭,四下望了望,“都給咱家站過來瞅瞅。”
朱勇沒辦法回答王振這個問題,因為他管得了大軍的出勤,卻沒權(quán)力對那些文武官員呼來喝去,因此只好看著那些人慢吞吞地往車駕這邊集合。
“都快著點!”王振把眼睛一瞪,一臉的不滿,“誰最后一個站過來,看咱家怎么罰他!”
王振這么一說,那些官員都趕忙加快了速度,其實也就不到一百個人,因此一個個數(shù)也來得及。
“咱家怎么瞅著兵部的人沒來啊?”王振話音剛落,便見不遠處鄺野正提著袍子往這邊跑,“等……等等我!”
王振瞅著胖乎乎的鄺野跑得氣喘吁吁的,不由得冷笑一聲,“鄺大人,咱們都等了你半天,連帶著皇上也跟著受罪,您這是故意的?還是成心的?”
“皇上恕罪!”鄺野扶了扶帽檐,撲通便跪了下去,“臣……臣的馬車在半路上壞了……”
“哦,原來是馬車壞了,那大軍出征可沒有富余的……”王振說著,便一甩袖子,瞥了朱勇一眼道,“成國公,給鄺大人找匹馬,讓他騎著走!”
鄺野知道王振這是故意為難自己,剛想要爭辯,便聽得朱祁鎮(zhèn)的聲音自馬車內(nèi)傳來,“先生,出發(fā)吧!”
“是,陛下。”王振躬身應(yīng)了一句,爾后回過頭看了看鄺野道,“鄺大人,馬得騎穩(wěn)嘍,出了事可沒工夫等你!”
王振說罷,便一撩簾子,鉆進了馬車,而整個大隊也開始徐徐移動了,是日,正統(tǒng)十四年七月十七。
附注:此處的七月十七,指的是農(nóng)歷,并非咱們現(xiàn)在的公歷。如果換算成公歷的話,大概是九月份左右,加上當時處于小冰河期,氣候較現(xiàn)在更為寒冷,大家注意一下這個點,因為后文會涉及到一些天氣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