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進來時看了,大堂的客人,魚龍混雜,你看那里的幾個公子,打扮不凡,應(yīng)該是公子哥,還有那里的幾桌人,和我們一樣,四處張望,應(yīng)該是百姓,想來奇樓見識見識。還有那里的兩桌,是熟客了。”不一會兒,婁山就把大堂的情況,分析得條條是道。
倪妹一邊聽著一邊回話:“你倒是分得清楚,那你仔細聽聽,他們討論的,可都是京城最新的事情?!?br/>
“那是自然,否則花了這么多銀子,我豈不是白來!”
婁山大大咧咧,性子直爽,本來在楊家村可以一輩子安寧的過日子,偏偏遇上征兵,才走上這條不歸路。
很快,小二就將飯菜送上桌,恭恭敬敬地端上桌:“二位客官,你們的飯菜上齊了,你們慢用。”
“真與你說的一樣,奇樓待客人一樣,絲毫不歧視我們,奇樓貴人多,他們不會狗眼看人低,看來奇樓的掌柜,是個好人,我倒是想會會他?!眾渖綂A起一筷子菜,放入嘴里咀嚼,瞬間雙眼泛著精光,“你快嘗嘗,這里的飯菜,太好吃了!”
倪妹把玩著筷子,眼神根本不在飯菜上,而是在四處打量。
看來沒了她,奇樓越來越好,就連小二,也是她以前的調(diào)教方式。
看來奇樓多數(shù)用的還是她的想法,才能走到現(xiàn)在。
經(jīng)過婁山提醒,她的目光落在身前的飯菜上,晶瑩剔透的琉璃碗,擺放著精致的水煮肉和清湯粉絲,她一時惆悵,眼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兩道菜無論是擺盤方式還是色香味都與她做的如出一轍。
香味撲鼻,讓人垂涎欲滴,奇樓廚子的廚藝越來越精湛了。
“看著做什么,趕快吃呀!難怪奇樓人多,菜竟然別出心裁,奇樓掌柜肯定聰明?!眾渖酱罂诖罂诘膴A著菜,急得大口大口吞咽,又被燙得呼著熱氣。
菜很燙,婁山也一口接著一口。
而倪妹,徹底沒有胃口。
這些菜明明是她的,可是現(xiàn)在落在別人手里,她怎么吃得下去。
最終她簡單喝了幾口清茶,沒有動筷子。
不出一會,大堂就有人談起近日的大事:“昨夜吏部顧大人的女兒被采花賊玷污了,聽說顧大人很心疼他的女兒,早有準備將其引薦給幾位王爺,誰知昨夜一過,顧小姐被采花賊白白玷污了身子,顧大人悲痛萬分,一大早就入宮面見皇上,請求皇上下旨抓采花賊?!?br/>
“顧小姐?顧小姐生得美貌,又有一雙巧手能彈琴,京城少有人能及,怎的就被采花賊看上了?”
“那我哪知道,現(xiàn)在京城遍地都是官兵,看樣子采花賊的事情,已經(jīng)驚動皇上了?!?br/>
“都弄到朝廷官員的府邸了,皇上再不下令,難以服眾,依我看,采花賊猖狂,就應(yīng)該把他抓住,免得去禍害其他姑娘?!?br/>
“得了吧,你是怕采花賊禍害到元小姐了吧?”一人推了推他,神秘兮兮地捂著嘴偷笑“元府守衛(wèi)森嚴,采花賊要是能進去,早就去了,怎會讓云齊第一美人獨守空閨?再說元小姐是六王爺未過門的王妃,可不是你惦記的!”
“誰說我惦記了,我是怕采花賊禍害其他姑娘!”
“說真的,采花賊在京城一連玷污好幾個姑娘,無人看見真容,更不知采花賊長什么模樣,怎么抓?難道要把京城的男子都拷問一遍?”
“噗!”本來大堂所有人都在聽著幾個男子的討論,突如其來的聲音,將其打斷,還贏得所有人的目光,連倪妹都被驚地回過頭。
這一看去,婁山嘴角掛著粉絲,滿口紅油,米飯灑了一桌子,全是從他口中噴出來的,婁山被這么多人看,并未收斂,反而是嘲笑一句:“原來連采花賊的樣子都不知,還抓什么采花賊,洗洗回家睡吧?!?br/>
“婁山!”倪妹冷厲呵斥,身影向著隱蔽處近了幾寸,讓樓梯阻擋旁人的目光。
她再怎么呵斥,也遲了一步,旁人已經(jīng)聽見婁山的話。
“這位公子說的什么話,難道不知采花賊的模樣就不管了,任由他去玷污姑娘?”
婁山不服氣,起身就看著大堂:“那你說,大海撈針還有模有樣,抓采花賊連樣子都不知,怎么抓?你要是有本事,你去抓算了,在這里空哀嘆有什么用?”
婁山平日里大大咧咧慣了,一時藏不住性子,就這么劈頭蓋臉地罵了出來,把公子哥罵得面紅耳赤的。
“你胡說什么,區(qū)區(qū)一個采花賊,怎輪得到我去抓?這是官兵的事,我不過就事論事,你插什么嘴!”
大堂這么多人在,公子哥不甘心被婁山頂撞,一時怒火攻心。
婁山還要說什么,倪妹嬌小的身影,已經(jīng)從他的面前饒過,冷漠著臉,踏上了樓梯,不再理會。
婁山這時才知,倪妹發(fā)怒了……
他不敢多言,扭頭就跟著倪妹的方向跑去,留著大堂余人的訕笑:“原來是個妻管嚴的百姓,你何苦與他一般見識,你也不看看她的娘子,長得那么丑,就算送給采花賊,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依我看吶,是他嫉妒采花賊玷污了嬌美姑娘的身體?!?br/>
婁山懶得搭理,跟著她的身影,一路上了三樓,看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一時心虛:“我不是故意的,他們這些公子哥,不知百姓疾苦,在這里說三道四,自己沒本事抓采花賊還怪旁人,我也是看不下去了,才出言教訓(xùn),沒有其他意思。”
倪妹站在三樓閣樓,望著那間她居住多月的雅間,一時失了神,哪里還有心思聽婁山的解釋。
這間雅間的大門緊閉,她看不清里面的景象,留有的,只有眼底的寒意。
“林嬌,你有沒有聽我解釋,算我知錯了,求你行不行?”婁山完全沒有顧及她的心思,繞到她的身旁,擺手解釋,無奈得很。
“行了,在那邊,過去吧?!蹦呙檬栈啬抗?,再無溫度,腳步向著最里的雅間去。
婁山聽她軟下話,以為原諒他了,興高采烈地跟上去,打開雅間的大門進去,關(guān)上大門的同時,在倪妹方才久久注視的雅間大門突然打開,走出一個氣宇軒昂的男子,眉眼皆是欣喜之色:“妹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