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何話音一落,席間氣氛就有些凝滯,剛剛敬酒的男人尷尬地笑了兩聲,他從沒在這種場合被小年輕折了面子,心里極其窩火,但是顧忌楚家家大業(yè)大,楚熠還只有楚何這一個兒子,也只能憋著火,面上還擠著笑,自己坐下來若無其事地繼續(xù)和楚何談合作。
林瑤瑤坐在楚何對面,目光不時落在他身上。
如果說年少時對楚何是單純的心動,現(xiàn)在她對楚何的感情則復(fù)雜得多。
她沒什么背景,也知道自己的長相在這個圈子里只算得上清秀,演技也不算好,只能勉強應(yīng)付一下偶像劇。現(xiàn)在能紅極一時也是靠之前那部大爆的劇積累的人氣和那些熱情瘋狂的粉絲。
這個圈子從來不缺少有野心有天賦還有背景的人。
以她的資質(zhì),如果想走得更遠(yuǎn)更順就必須犧牲些什么,而楚何的出現(xiàn)剛好讓她有了目標(biāo)。
現(xiàn)在的娛樂圈已經(jīng)不比當(dāng)年,談戀愛結(jié)婚什么的不僅不用躲躲藏藏,甚至只要有獨特的秀恩愛技巧,戀愛結(jié)婚還可以是藝人大火的契機。
更何況楚何是她曾經(jīng)喜歡過的男人,現(xiàn)在也有足夠的財力能力成為她的靠山,簡直是從天而降的機會。
林瑤瑤拿出手機,刷了刷首頁,轉(zhuǎn)發(fā)了一條今天的熱‘門’微博——
林瑤瑤:只是你不知道。//那些年那些情話:你是那些年月里最烈的酒,我是真的認(rèn)真醉過。
微博發(fā)出去就收到了一大‘波’評論——
期末考這個小婊砸我要干死你:‘女’神,你還缺酒嗎?
我想看你成名:為什么看了好心疼,‘女’神,你快去讓他知道。
林瑤瑤的烈酒:大家好,我是最烈的酒。
放開我‘女’神讓我來:好心疼,抱抱‘女’神,如果他知道一定會后悔死的。
……
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驚天大秘密:楚何,‘女’神不用謝,我叫紅領(lǐng)巾。
等我瘦成一道閃電:樓下+1,我也來楚何。
林瑤瑤收起手機,楚何現(xiàn)在還不喜歡她,沒關(guān)系,她可以慢慢地靠近他。只要安奈不來攪局,想到攪局她又想起了安奈那天帶在身邊的小男孩,四年前安奈哭著跟她說自己懷孕的時候,她怎么都沒能問出來孩子的父親是誰。
現(xiàn)在安奈被那個孩子纏著,就是她最好的接近楚何的時機。
只是……
林瑤瑤皺皺眉,她那天從美國拍廣告回來在機場遇到楚何的時候,楚何手里也抱著一個小孩,而且還當(dāng)著那么多媒體記者的面承認(rèn)了那是他的兒子,只是楚何捂得太嚴(yán)實,誰也沒看到那個被黑風(fēng)衣包裹著的小孩長什么樣子。
她心里隱隱約約有一個猜測,但是很快又否定那個猜測。
不會的,如果安奈當(dāng)年懷的是楚何的孩子,她應(yīng)該不會想打胎的,她那時候不是那么喜歡楚何嗎?
林瑤瑤這樣安慰著自己,心里還是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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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何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jīng)十一點多了,他洗了個澡,‘交’疊著長‘腿’靠在沙發(fā)上擦頭發(fā)。難得小崽子不在身邊,楚何一個人有些無聊就隨手登了微博,沒想到一登錄就被一堆評論和‘私’信淹沒了,楚何擰著眉‘毛’看著那些評論字里行間的林瑤瑤,心里一陣煩躁。
這些年來辰熠發(fā)展勢頭很強,但是陽盛‘陰’衰得厲害,大紅大紫的男藝人一大堆,但稍微算得上火的‘女’藝人現(xiàn)在只剩林瑤瑤一個。
這種情況下,尤其是林瑤瑤費這么大勁這么山路十八彎地暗指他,他跳出來否認(rèn)一下才真的像他們之間有些什么。
關(guān)閉了消息提醒后,楚何直接點開安奈的微博主頁,你奈我何換了新的個人簡介——三次元是用來裝‘逼’的,二次元用來賣萌的(づ ̄3 ̄)づ
楚何看著那個表情,想象了一下這樣的表情出現(xiàn)在安奈那張漂亮的面癱臉上的樣子,他曾經(jīng)看過安奈小時候的照片,那時候安奈比團團現(xiàn)在還小一些,扎著兩個小辮子被她父親抱著,鼓著腮幫子去親她父親的臉。想到這里,他又想起了團團和安奈極其相似的臉蛋,團團和安奈都完美證明了“‘女’兒像爸爸,兒子像媽媽”這個說法,安奈長得特別像她父親,但是和徐思綺幾乎沒半點相似之處。
如果不是徐思綺來楚家時還堅持帶著安奈這個拖油瓶,以徐思綺和安奈的相似度與徐思綺對安奈的態(tài)度,楚何幾乎要懷疑安奈不是徐思綺親生的。
他向后仰了一下悠閑地靠在沙發(fā)上,隨手‘抽’了支煙點燃,因為團團還小他這幾年都沒碰過煙,現(xiàn)在突然‘抽’煙就有種停不下來的感覺,楚何拉下去就看到了最新微博——
你奈我何:終于搞定工作了,感覺自己‘棒’‘棒’噠,據(jù)說新工作要每天用官微賣萌,:新劇還沒感覺,我果然一配劇就面癱/(tot)/~~
安奈的微博評論很多,楚何認(rèn)真地一條一條往下翻——
你能拿我怎么樣:不夠,再賣一個。
你奈我何回復(fù)你能拿我怎么樣:萌萌萌。
‘女’神再愛我一次:男神快來看,你cp賣萌了,孤注一擲。
你奈我何回復(fù)‘女’神再愛我一次:他真的不是我cp啊,妹子。
‘女’神再愛我一次:我不聽我不聽,孤注一擲你奈我何配一臉。
……
楚何擰著眉‘毛’一個一個去百度搜“網(wǎng)配”、“cp”、“孤注一擲”、“官配”,一個詞條一個詞條查下來,楚何敲鍵盤的力度簡直能把鍵盤敲碎。
“cp”是什么鬼!
“孤注一擲”是什么鬼!
“從馬甲到聲音都配一臉”又是什么鬼!
楚何來了勁,零星的睡意也沒了,順著鏈接去小粉紅補了那個常年飄在首頁的大cp高樓——此生孤注一擲,試問你奈我何?
呵呵,這狗屁不通邏輯早死的標(biāo)題!
樓里的人完全就是無中生有,楚何看著那一堆證據(jù)和推測,安奈的否認(rèn)都被當(dāng)嬌羞了。
他修長的食指敲著鍵盤,回想起幾年前他第一次看到安奈書包里的粉‘色’信封時,那種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覬覦的極度不爽的心情。那天晚上出去喝酒的時候何鳴還揶揄他,你是當(dāng)人家哥呢還是爹呢,安奈有人追很正常好嘛,畢竟人家長那么好看。
道理他都懂,但是他還是不爽。
好在安奈那時候并沒有早戀的苗頭,就算有他也一定要給她掐了。
楚何翻完那個帖子,大半夜給自己助理打了個電話,他決定天一亮他就要搬到安奈對面去。
安奈家對面那套房子,他出國前就買下并且裝修好了,現(xiàn)在終于有了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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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奈抱著電腦修改商院畢業(yè)晚會的主題海報,就聽到一陣兒輕微的腳步聲,她一回頭就看到剛才跑走的楚團團扒著‘門’框站在書房‘門’口,只‘露’了一個小腦袋。
“過來,團團?!卑材纬姓惺郑瑘F團背著手跑到她身邊,踮著腳尖看她手里的電腦,安奈把電腦放低給他看自己正在做的海報,“好看嗎?”
“嗯”團團點點頭,‘舔’了‘舔’沾到酸‘奶’的嘴角說,“好看?!?br/>
他說完就乖乖雙手背后站在那里,也不說話也不走,安奈想了想問他:“你是想我陪你玩嗎?”
“嗯”團團湊過來,胖嘟嘟的臉頰蹭了蹭她的胳膊,看她把電腦放到一邊了團團開心地一屁股坐到地上朝招招手,“媽……奈奈,看我?!?br/>
安奈也跟著他坐到地毯上,低頭看團團遞到她手里的大相冊,相冊的封面上畫了一個鋼筆手繪的小男孩,團團開心地指著那個小男孩說:“這個是我,是爸爸畫的。”
他說著又指著一個黑乎乎的人形給安奈看,“這個,是我的爸爸,是我畫的?!?br/>
安奈認(rèn)真地點點頭:“你真‘棒’”,你比你爸的畫風(fēng)還魔‘性’,如果你不說我都不知道那還是個人。
被表揚了,團團抓抓臉,有些不好意思,爬起來一陣兒風(fēng)一樣跑了。
安奈:“……”
好累,為什么夸你你還要跑,她站起來正要去找團團,小團子就自己跑回來一屁股坐回去,握著畫筆在黑東西旁邊畫了一個大圓,大圓里畫了兩個小圓,小圓下面畫了一個更小的圓——一張臉畫好了。
接著在臉下面畫一個大圓,大圓旁邊兩個橢圓,下面兩個橢圓——一個人畫好了。
團團一畫完,安奈就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說:“謝謝你,你把我畫得真好看?!?br/>
她說完,團團臉紅了,把畫筆放在一邊神秘地翻開相冊給她看,相冊的第一頁是一個小小的嬰兒,眼睛還閉著,眉‘毛’很淡,睫‘毛’幾乎都沒長,照片下面寫著一行鋼筆字——12月12日,我的兒子楚團團。楚何的鋼筆字寫得極漂亮,蒼勁有力。
安奈眼睛有些酸澀,她‘揉’‘揉’眼睛,伸手‘摸’了‘摸’照片上小嬰兒的臉,說:“你小時候很可愛。”
“爸爸說,我生下來很小很小……”團團走到她身前坐下,小孩軟乎乎的小身子靠在她懷里,“爸爸說,你沒看……過,要照,給你看?!彼f得磕磕巴巴的,團團很少說話,在國外也沒有朋友,但是他很喜歡跟媽媽說話,媽媽雖然話也不多,但是會很耐心地聽他說話。
“爸爸抱我?!眻F團翻了一頁給她看,照片上的粉嫩的小團團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體衣,被嬰兒帶掛在楚何的‘胸’前,應(yīng)該是很小很小的時候,一頭柔軟的淺咖啡‘色’小卷‘毛’,嘴里還塞了一個淺藍‘色’的小‘奶’嘴,懵懵懂懂地看著鏡頭,照片下面也有一行字——團團今天叫我爸爸了。
安奈吸吸鼻子,有點想哭。她原本以為像自己這樣從不知道什么是母愛的人,骨子里流著那個‘女’人的血,有著和她一樣冷硬的心臟,長大后就會成了徐思綺,像徐思綺一樣永遠(yuǎn)都不會愛自己的孩子。
原來,她也會因為這個小孩子哭。
其實她是個膽小鬼。
在那樣的年紀(jì)里,她不想因為一個孩子毀了自己的人生,也根本不敢去承擔(dān)一個孩子的人生。
那本相冊很厚很厚,團團想陪她看完,但是小孩子太困,歪歪斜斜地靠在她身上有些睜不開眼睛,答應(yīng)團團以后和他一起看后,團團才乖乖地自己脫了衣服,換上小睡衣去睡覺。
走到‘門’口的時候,團團跑回來,仰著脖子看著她。
“奈奈,”他‘奶’聲‘奶’氣地說:“你不要,討厭我的爸爸,好不好?”
“我的爸爸,是墜好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