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坦的臉從來沒這么黑過。

    亞季感覺自己的肋骨在隱隱作痛。

    她努力讓自己的眼睛死死盯著飛坦的眉毛。

    瑪奇：“到時間了，我們該走了。”

    飛坦用死亡視線對亞季進(jìn)行掃射：“不要再讓我聽到這種話。”轉(zhuǎn)身走了。

    亞季小小地松了一口氣。

    奇犽和小杰被綁在柱子上，奈美坐在離他們不遠(yuǎn)的地方。

    窩金還坐在角落里頭。

    不管怎么說，亞季都救了窩金一命，窩金答應(yīng)她直到友客鑫任務(wù)完成，都不離開基地。雖然窩金惡狠狠得想要吃了她。

    亞季嘆氣，坐到門口：“你們?nèi)齻€，聊聊天吧，我會當(dāng)作什么也沒聽見的?！?br/>
    小杰看著奈美：“奈美，沒想到你還活著。我還以為……”

    奈美：“啊，我還好。”

    小杰：“他們對你好嗎？”

    奇犽：“看剛才那個男人，還有他們說的話，絕對跟好沒關(guān)系吧！”然后他瞟了一眼亞季，“也就只有這個女人好一點(diǎn)。”

    奈美無奈地笑笑：“她對我很好的。”

    小杰講起了他們分別后的事情，只是只字不提酷拉皮卡。

    天黑了，亞季點(diǎn)起蠟燭。

    奇犽突然說：“我要上廁所?！?br/>
    亞季：“你不想上?！?br/>
    奇犽：“難道你是我嗎？”

    亞季：“就在這兒上吧，我不嫌難聞。”

    奇犽：“……我不是要尿尿??！”

    亞季：“隨便?！?br/>
    奈美快笑死了。

    過了一會兒，亞季：“你還沒上出來嗎？”

    奈美笑得更開心了。

    兩個小鬼不知道在交流什么，擠眉弄眼的樣子。

    亞季：“唉，我可是放棄了去拍賣會的機(jī)會，陪你們在這里干耗著欸，不要這么不領(lǐng)情吧?！?br/>
    小杰：“去拍賣會？你們也是要去殺人吧？”

    亞季：“差不多，還有尋寶呢。今天晚上可是有大場面呢，有很多有意思的東西，那可是我的最愛。”

    小杰：“我還以為你們是一群無血無淚的人，但是看你剛才對奈美，又不是這樣。既然如此，為什么不把這些心情，分一點(diǎn)點(diǎn)出來，分一點(diǎn)點(diǎn)出來也好，分給那些被你們殺掉的人，為什么從來不同情那些人呢！”

    空氣凝固了。

    窩金轉(zhuǎn)過來：“小鬼！別太囂張了！”

    亞季示意窩金轉(zhuǎn)過去，她站起來，走到小杰面前蹲下：“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從有記憶開始，我就在流星街。流星街是垃圾聚集地，生活垃圾、廚余垃圾、工業(yè)垃圾，從街道上一直擠到家門口。其實(shí)也沒有什么家，那只是一個小小的、有點(diǎn)兒漏風(fēng)的集裝箱。我的家里只有我，和一個男人，他照顧著我。

    “過了幾年，他死于垃圾里的一個針頭，皮膚潰爛而死。死之前，他跑了出去，因?yàn)樗幌雮魅窘o我。害怕傳染病，我就把家門打開，通了三天風(fēng)才敢進(jìn)去，那幾天，我就睡在集裝箱后面的垃圾堆里。沒幾天，我就發(fā)現(xiàn)他的尸體，躺在垃圾堆上頭。

    “那之后，沒有人再照顧我。撿工業(yè)垃圾的話一天有一塊面包和一瓶水，我雖然不是成年人，但是我的力氣大。我求那個發(fā)護(hù)具的人——沒人敢不穿護(hù)具去撿工業(yè)垃圾——求他發(fā)發(fā)慈悲，可憐可憐我。如果不是我的力氣大，我跪著求多少天都沒用。就這一塊面包，我都會被別人搶。自從我被搶過一次之后，就再也沒被搶過了。我跑得越來越快。

    “然后我認(rèn)識了旅團(tuán)的人。我們有了念能力。我們不想撿垃圾、吃垃圾、睡在垃圾堆上。我們花了整整一年時間，才離開流星街。我們才發(fā)現(xiàn)，原來外面的世界跟流星街相差這么多啊。

    “外面的街道很干凈，食物很好吃，人也很善良。那么，這些善良的人啊，為什么不同情我們一下呢？

    “流星街有八百萬人，有念能力的人呼風(fēng)喚雨、吃香喝辣，沒有念能力的人，每天要在重金屬里頭撿垃圾、拉推車，勉強(qiáng)果腹。為什么沒有人同情他們？

    “因?yàn)槿藳]有義務(wù)去同情別人。

    “是生是死，是好是壞，都是自己的事情。為什么要同情別人，別人，又為什么要求我去同情他們呢？

    “而且，為什么需要別人的同情？我有手有腳，我靠自己活不下去嗎？需要等待別人的同情？同情，這個詞，本來就是強(qiáng)者對弱者的高高在上的俯視。接受同情，就是去舔強(qiáng)者腳底的泥。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給自己脫罪。一個人，無論有多么悲慘的過去，都不能為自己的罪行開脫，沒有人有權(quán)利剝奪別人的生命。我們在犯罪。我們是通緝犯。但是像我這樣的通緝犯，讓我想想，現(xiàn)在懸賞金額應(yīng)該更高了吧，多少億？二十億，三十億？我這個通緝犯，也受到過許多人的歡迎。他們等我把藝術(shù)品送到他們手上，拿去拍賣，換成錢，購買軍火，獲得更高的地位，更多的權(quán)力。

    “現(xiàn)在十老頭在抓我們。十老頭是全世界黑道的老大，你總不會以為，他們的手是干凈的吧？他們殺的人，比你見過的還多。跟他們相比，我們還有得學(xué)呢。你們追蹤我們，為了高額的懸賞金，有沒有想過，這個錢也是沾滿了血呢？

    “揍敵客是殺手家族，他們是一把刀，只要有錢，都可以使用。但是，這樣的一把刀，難道就不沾血嗎？你為什么不想想，你的這個朋友，從來就不會說這樣的話呢？”

    “當(dāng)然了，”亞季站起來，“錢是個好東西。沒有什么事情是錢辦不到的。”

    “至于你，沒資格說這樣的話。你沒資格審判我們，神也不行。我們不需要任何人審判?！?br/>
    “你聽我說這些話，感覺不舒服吧？因?yàn)槲乙恢痹谫|(zhì)問你。你在質(zhì)問我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憑什么這樣說話？因?yàn)槟?，認(rèn)為自己占領(lǐng)了道德高地。我再問你，憑什么？”

    亞季坐回門口，輕輕呼了一口氣，她收回剛才冷淡的帶著殺氣的表情，又開始露出笑容：“好久沒講故事了，好聽嗎？”

    殺人殺得十分盡興的蜘蛛歸巢了。

    “我們今天晚上就離開。今天之內(nèi)帶走所有的寶物，結(jié)束這里的一切。”

    窩金執(zhí)意要去殺酷拉皮卡。

    庫洛洛掏出自己的書，開始給大家占卜。

    窩金第一個占卜。

    他的預(yù)言詩第一遍是空白。

    庫洛洛去給信長占卜。

    “我的預(yù)言詩中也有這一段。預(yù)言詩中的霜月本來指的是窩金，窩金會死，但是窩金現(xiàn)在沒有死。窩金，你再占卜一遍。”

    窩金再次占卜的結(jié)果是，如果他去找酷拉皮卡，就會死。

    接下來占卜詩中又預(yù)言了一半的人會死亡。

    “今天是9月的第一個禮拜六，只要我們在今天結(jié)束之前回本部，下個禮拜應(yīng)該就不會再遇到鎖鏈殺手了?！?br/>
    不知道自己生日的亞季并沒有占卜。

    西索的話，不能相信。

    但是亞季想不出他是怎么做到的。

    “團(tuán)長，要撤退還是留下來？”

    “留下來?！?br/>
    與其等著鎖鏈?zhǔn)謿⑸祥T來，不如大家一起去殺他。

    “好了，現(xiàn)在我來分組。根據(jù)我算出來的占卜，下個禮拜必須以組為單位行動，絕對要避免單獨(dú)行動的情況。小滴、亞季、派克諾坦跟瑪奇，庫嗶、芬克斯、飛坦，信長跟俠客還有我是一組，富蘭克林、窩金還有西索留在這里待命?！?br/>
    亞季：“團(tuán)長，鎖鏈?zhǔn)值膬蓚€朋友，在我這里?！?br/>
    庫洛洛：“這個時候出現(xiàn)的？派克，你去問他們有什么計(jì)劃?！?br/>
    亞季把兩個人從隔壁帶過來，派克搖頭：“什么也沒有。鎖鏈?zhǔn)指臼裁匆矝]說?！?br/>
    庫洛洛：“也是，亞季說抓到他們是昨天的事情。他們知道我們基地的位置，不能放他們走。”

    庫洛洛：“派克諾坦、瑪奇、小滴，你們也一起行動。這邊的任務(wù)，俠客跟庫嗶，你們換過來。剩下的人，在這里順便看著這兩個人?！?br/>
    “行動開始?！?br/>
    團(tuán)長被綁走了。

    派克打電話過來：“亞季，把那兩個小鬼和那個女孩兒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