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特現(xiàn)在有很多疑問,他相信這個名為希莉亞的少女也是如此,但很顯然,他們無法從對方那里試探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至少現(xiàn)在不能,尚未到達蜜月期的合作關系,哪怕一丁點兒試探都可能毀掉剛剛建立起的信任。
嚴格說來,以少女的學習能力,并不需要托特幫助她重新認識世界,而托特也不是真沒有別的選擇,只是,少女的身份對于任何一個種族來說都異常敏感,無論真實情形到底如何,與她的接觸本身就值得懷疑,比起拒絕之后仍要飽受猜疑的麻煩,暫且答應看看她有什么目的也好。
信息的不對等讓托特很難推測被希莉亞隱藏起來的真實目的,不過她能安然出現(xiàn)在貝爾瑪爾,甚接受了安東尼他們的傳送要求,說明那幫專業(yè)坑人的老家伙們已經(jīng)做到了心里有數(shù),但愿他們的結論別太過火。
在達成臨時協(xié)議的兩人準備離開這片森林的同一時間,號稱可以監(jiān)控整個大陸的守護之眼里,一場三個人的小型討論也正接近尾聲,藍綠色的魔法光芒從凌空而坐的狄爾身上漸漸熄滅,苦笑著搖搖頭說到:
“沒辦法,還是只能感應到在西偏北三十二度,大約五千公里遠的地方,正好是精靈遺跡的覆蓋區(qū)域。這小子還真能跑,差不多是有記載的最遠傳送距離了吧?!?br/>
“到此為止吧,”安東尼會長嘆了口氣,一個人不管天賦再怎么高,一旦涉及到原則問題,也不會有半點寬容,“既然出現(xiàn)降臨預警,做好應對措施,等他們聯(lián)系我們吧?!?br/>
安東尼的話讓狄爾皺起眉頭,一個“他們”一個“我們”幾乎就是將托特從人類陣營里劃了出去,這對于托特來說無疑是殘忍的,但這其中涉及到了不被容許的存在,事關種族存亡,也由不得他們不小心。
狄爾畢竟還算不上一個政治家,學者的身份讓他對這個一直抱有好感的小子心生愧疚,看著陷入糾結的狄爾,守護之眼里的第三人咳嗽幾下,表示自己對他身為人類傳奇法師卻不能協(xié)調好個人感情的不滿。
這是一個幾乎沒有什么存在感的中年男子,就像無盡沙漠里最普通的沙子一般,而法師協(xié)會里符合這類描述的,只有一個――曾引起托特好奇的,安東尼的弟子馬西。
而這種與魔法融為一體的協(xié)調,與之前那個謙卑內向的家伙截然不同,更讓人不由得聯(lián)想起傳奇之上的那個階級。
“法術儀式準備就緒,確定只抹除相關神邸記憶,默認修正認知沖突?!贝藭r的馬西說話不夾帶絲毫感情,更像是,通知。
……
距離托特的認證儀式已經(jīng)過去五天,這五天里,不斷有從四面八方涌入貝爾瑪爾的法師,而他們中的絕大部分是為了托特的傳奇宣講,畢竟除了吹噓自己的傳奇歷程之外,總得有些干貨才行。
對于他們來說,不管托特那個“坑王”的稱號有多少玩笑意味,作為攻略大師,他的修習心得無疑是極為優(yōu)秀的,更重要的,他還是不久才出現(xiàn)那些自成體系知識的唯一來源,那些足以改變世界的知識,所以這種機會是無論如何不能錯過的。
令他們失望的是,雖然依照傳統(tǒng)認證儀式完成七天后便是宣講會,但對這個一貫神秘的家伙來說,卻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傳出,而歷史上那些事前沒有消息的傳奇法師們,基本都放棄了演講。
那些擠到貝爾瑪爾的法師還抱著一絲希望的時候,托特正死死地貼在一匹巨大的野豬背上,向著南方狂奔,他到現(xiàn)在仍不清楚,為什么這么笨重的家伙可以連續(xù)五天,每天保持十小時以上的高速奔跑,而野豬背上濃密而堅硬的白毛,時不時與某個不可描述的地方親密接觸,讓他苦不堪言。
在精靈眼中,野豬常常被視為幸運的象征,所以這片遺跡之森里有不少野豬生存,厚重的毛皮讓它們免疫大部分箭矢與攻擊性法術,而那些有能力狩獵它們的獨行俠,大意之下仍會被它們的拼死反擊招致嚴重創(chuàng)傷,在森林里,一個受傷的捕食者往往會淪為別人的獵物。
看著快速穿梭的少女,不,應該說女人更合適,僅僅五天時間,希莉亞便從比托特矮一頭長到了隱隱超過他的地步,似乎這個一米六的體型才是她的本來狀態(tài),而當托特表示這里與貝爾瑪爾的直線距離在五千公里以上之后,徹底陷入了癲狂,毫不費力的裹起托特,向著距離最近的人類城市進發(fā),那里有發(fā)往貝爾瑪爾的飛艇。
遺跡的存在讓她幾乎不用擔心這個狀態(tài)被發(fā)現(xiàn),火力全開的少女簡直是天然的開路機,長生種生來自帶的壓迫感,讓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霸主也都縮起尾巴,這種情況下,也就只有某種沒有天敵,進化的方向絕不是腦子的生物,敢大無畏的擋在路中間,向這個人形怪物發(fā)起沖鋒。
這只可以在豬群里稱老大的家伙沖過來的同一時刻,托特就莫名感到悲哀,不止是為這個可憐的家伙,更是為了自己,在野豬出現(xiàn)少女心情莫名變好的瞬間,托特就猜到她的意圖,沒有載具的情況下,野豬從來不是一個好坐騎。
當象征森林邊緣的灌木叢稀松出現(xiàn)的時候,托特和野豬不約而同的長舒了一口氣,一個是失去魔法防護忍受一路顛簸,無數(shù)次為這個草率決定后悔的法師;一個是被強趕著改變作息規(guī)律壓榨體力,每時每刻都在后悔的野豬,親密接觸的五天,對兩方來說都是終生難忘的。
好在有少女不知從哪掏出來的食物,才使得托特和野豬能安然度過這五天,且不說在身下喘著粗氣的這個家伙,疲勞期的法師,不吃東西是會餓死的,而托特也意外的發(fā)現(xiàn)少女有一種類似的能力,不過她能制造更多的東西。
這么一來就能解釋為什么少女使用時不需要那一小撮被日光所摧毀的吸血鬼留下的塵土,得出這一推測的托特也徹底熄滅了找機會報復一下的想法,不需要額外準備施法材料就能發(fā)動法術的施法者,哼哼。
當稀疏的灌木叢變成一條還算平整的土道的時候,托特感覺心臟在劇烈跳動,如同半年前從森林的另一頭走出來的時候,當他踏出森林的時候,這個世界對他來說,
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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