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城中又跑回城南，天色幾近黧黑，白天發(fā)生了那樣大的騷動(dòng)，附近的人家都不愿晚睡，早早地就吹滅了燈。

    吳道子也沒指望洛陽還等著他，就地貼著誰家墻根盤腿坐下，巴巴地給洛陽燒了一封信過去，城門天黑就閉了，今天是決計(jì)回不了破廟的。

    沒過多久，夜色中傳來登登的腳步聲，吳道子跳起來揮舞雙手：“洛哥救我，我在這兒！”

    洛陽眼睛還紅腫著，一看見他就躲開，讓吳道子撲了個(gè)空。

    洛陽咬牙：“這會(huì)兒叫我洛哥，來不及了?！?br/>
    吳道子搖尾巴：“洛哥洛哥，我好餓啊?！?br/>
    洛陽背過身，大手一揮：“過來。”

    吳道子撲過去壓在他背上。洛陽和往常一樣怎么甩他都掉不下來，就提了提，繼續(xù)往前走。

    ——

    此刻，裴府。

    澄蓂臉色依舊不是很好，吃了幾口飯，就說吃不下了。裴旻給她夾菜，她就淡淡地點(diǎn)頭，也不說話。

    “娘，我今天遇見道子了?！迸釙F知道她還在生氣，索性放下筷子，把今天撞見吳道子的事情一一道出。那些蹊蹺的細(xì)節(jié)就略過不提了。

    澄蓂聽在耳朵里，腦補(bǔ)的是吳道子街頭凄涼賣畫，追著不給錢的客人跑，半路裴旻出手搭救的故事。不禁熱淚盈眶。

    裴旻決定暫停一下，遞出手帕，“娘，道子當(dāng)初說仰慕我，是怕我對(duì)他不利，他并不是一個(gè)斷袖，就算是，喜歡的也不是我?！?br/>
    澄蓂黯然地?cái)]鼻涕：“道子多好的一個(gè)人，這一年來，我都拿他當(dāng)親兒子看，他跟著我學(xué)會(huì)了燒飯燒菜，雖然一點(diǎn)都不好吃，把我吃吐了好幾回，但也從來不嬌氣，自己燒的菜自己吃完，你不管娶誰家小姐，哪個(gè)不是嬌滴滴得沾不得陽春水，哪個(gè)能陪你喝酒聊天解悶的?！?br/>
    裴旻：“娘說得是?！?br/>
    澄蓂杏目圓睜：“回回說得是說得是，要你體貼他你體貼了嗎？道子不說我也知道，你凈和他斗嘴，一天不懟就難受，他離家出走，你難辭其咎！給我出去，把他的畫高價(jià)買回來！”

    話音剛落，裴旻的位置上就沒了人影，唯有一雙筷子半空掉落。

    澄蓂：“…;…;躲桌底了么？”彎身向下探看。下人們面面相覷。

    “夫人，少爺已經(jīng)出去了，我的燈籠都被他搶走了，嚶嚶嚶…;…;”門口的侍童哭道。

    澄蓂：“？？？他不是一向不熱衷道子的事嗎？”

    而此刻，裴旻舉著燈籠，步履輕快地走在街上，循著記憶去找白天和吳道子相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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