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府司此時其實(shí)也沒啥事兒，所以李昭雖然耽擱了三下才回來，也只是跟顧遙再見個面，詢問一下案情進(jìn)展。
今日那典獄似乎沒動靜了，也不知道是有了新的變化，還是因?yàn)橐恢笨絾柌怀鰝€結(jié)果來，所以暫時放棄了這樣粗暴的辦法。
不過說起來，薛蟠這次也的確是硬氣，到現(xiàn)在居然都沒有露一個口風(fēng)。
不過這顯然不是什么聰明的做法，真要是肯說清楚，說不定他早就已經(jīng)洗脫自己的嫌疑了。
李昭也沒去看他，現(xiàn)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單純要硬抗，還是覺得這是在幫云兒？
幫云兒顯然也不會是為了所謂的男女之情，只是為了證明他講義氣，所以自我感動吧。
反正李昭先前聽過他的心聲以后，感覺更不能理解他的腦回路。
等到無事回去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李昭又跟顧遙說了一聲，便先去見了紫娟一面。
“昭哥哥！”紫娟的神情莫名激動，也只有在這種私下的場合她才敢這樣。
李昭牽起她的手，笑道：“上回不是才在林府見過面了，這么快就又想我了？”
紫鵑被他說的不好意思，因?yàn)檫@是真的，當(dāng)然另有要事也是真的。
想到這里她卻是才反應(yīng)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道：“還是先說正事兒吧，是小姐讓我來找你……”
“是為了那薛蟠來的吧？”
紫娟驚訝道：“你怎么……”
“我猜的……”
如李昭先前想的，紫鵑果然是得了林黛玉的吩咐過來找他，而林黛玉果然也是為了這件事情。
而且肯定是不可能讓他做壞事，那就是要幫薛蟠了。
不過讓他有些意外，林妹妹居然想要幫寶釵，但又是在情理之中。
畢竟兩人雖然可能有些不對付，但林黛玉是知輕重的人，在這種事情上，肯定還是能幫則幫的。
不過，她不干脆去找林如海，難道是覺得自己足夠親近了？
“寶姑娘來找小姐，小姐不好推脫了。昭哥哥若是為難，也不必非得去做，總不能為了不相干的旁人，累了自己。”紫娟顯然是想幫林黛玉解釋一下，免得李昭誤會。
李昭笑道：“你倒是會為我考慮……”
紫娟頓時低下了頭，只讓李昭輕撫著她的小腦袋，像是在順毛一般。
李昭又想到一事，問道：“林妹妹可有向林大人提起過，寶玉的事情？”
之前他還建議林黛玉讓林如海把賈寶玉招過去做事，但最近兩次跟林如海接觸，都沒有聽他說起過此事。
也不知道是林黛玉沒說，還是說了但被林如海否了。
要是后者，那李昭可又得好好考慮一番今日林如海的態(tài)度和與自己說那番話的用意了。
紫鵑搖搖頭道：“老爺現(xiàn)在忙于案子，小姐不愿他為這些事情煩憂。何況寶二爺那邊，也不能輕易過來打擾，便暫時沒說?！?br/>
李昭點(diǎn)點(diǎn)頭，可以理解。
又聽她道：“倒是寶姑娘先前來時，還說了寶二爺因什么事情讓二老爺打了，如今也出來不了了。”
紫娟的臉上還有幾分唏噓，雖然她現(xiàn)在立場站在林家這邊，但到底是從小在榮國府長大，又是被賈母培養(yǎng)出來的丫鬟，私心里也不會希望兩家真鬧到不可開交。
就算寶玉對林黛玉來說不是良配，但也是各自安好最好。
李昭聽到這個卻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沒什么感覺了。
不被賈政打的寶玉，還叫做寶玉么？
“事情我都曉得了，你回去告訴林妹妹，就說我會看著處置，讓她安心?！?br/>
“嗯……”紫娟點(diǎn)點(diǎn)頭，跟著就有些遲疑起來。
這事情說完了，按理說她就該回去復(fù)命了。
可她跟李昭聚少離多，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jì)，也不是想著要做什么，但是多呆一會兒，多看幾眼，多說說話，這樣簡單的訴求還是有的。
又不是每次都像是那個寒風(fēng)刺骨的晚上，還有著涼的風(fēng)險(xiǎn)。
而且大多時候要不然場合不合適，要不就有旁人在不能表露情感，像這樣私底下里就兩個人相處的情形，對她來說實(shí)在是難得。
而且，她對于如今的李昭，越發(fā)有一種，覺得自己配不上他的自卑，兩人距離越來越遠(yuǎn)的惶恐。
原以為，他脫奴后，應(yīng)該是跟在老爺身邊做事。
那樣兩人見面的機(jī)會多，而且也更相配。
哪知道他轉(zhuǎn)頭就成了繡衣衛(wèi)，起步就是從七品，也算入了官場。
自己還是個丫鬟，就算老爺以后官位更高，她也只是個家奴，與李昭的差距還會隨著他走高越來越大。
原還想著要做他的妻子，可現(xiàn)在卻自覺得配不上他，更擔(dān)心會耽誤了他。
只是心里面卻又有些不甘，畢竟有做大的機(jī)會，誰會想要自甘落后呢？
而李昭聽到紫鵑的心聲，心里也有些訝異，跟著卻又盤算起來。
然后突然上前去，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低聲道：“你在想什么？”
“沒、沒想什么……”雖然只是簡單的接觸，紫鵑臉色卻是微紅，但也沒想著掙扎。
李昭其實(shí)也沒想做什么，紫鵑年紀(jì)還小，其實(shí)他是懷著養(yǎng)成的心情跟她相處的，所以現(xiàn)在這樣只是想要撫慰她一下。
不過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決定問一問：“紫鵑，你可想過，你自己的未來？”
“我的……未來？”紫鵑念了一句，雙眼有些茫然。
李昭解釋道：“就是，將來你要做什么，你想要什么。”
“我……”紫鵑偷看了李昭一眼，低著頭不說話了。
李昭知道，她這是將自己的未來都寄托在了自己身上的意思。
他自然不會辜負(fù)小姑娘的一番情意，但他也必須要讓對方認(rèn)識清楚，她的某些奢望，只能是奢望，不可能成為現(xiàn)實(shí)的。
“紫鵑，若是有一日，你離我而去……”
“怎么會……”
“我說的是，假如?！?br/>
紫鵑卻還是誤會了，哀聲道：“昭哥哥，你不想要紫鵑了么？”
李昭搖搖頭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還是直白說吧，我會尋個機(jī)會，將你從林妹妹身邊要過來，只是我恐怕不能給你明媒正娶的名分，如此，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紫鵑其實(shí)先前可能就想到了，但是人有時候就是善于騙自己。
只是沒想到李昭真這么直白，她低頭片刻，抬起頭來卻是強(qiáng)笑道：“紫鵑自然知道，昭哥哥是有大好前程的，又怎么能因?yàn)槲乙粋€丫鬟，誤了你的前程？”
李昭想說不是因?yàn)榍俺痰氖虑椋贿^算了，讓她誤會就誤會吧。
“雖不能與你明媒正娶，但我也會給你個名分。先前一直不說，還怕你不同意，不過此事到底需要面對，你若真不愿意，我也無法勉強(qiáng)……”
不行了，越說下去越感覺自己這是渣男發(fā)言了。
紫鵑低聲道：“我曉得的，只要昭哥哥不是要棄了紫鵑，紫鵑必不會負(fù)了哥哥?！?br/>
見女孩第一次如此清晰表明自己的心跡，和聽到心聲可是不一樣的。
李昭也是微微嘆息，然后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紫鵑過了會兒，也主動攀上了李昭的腰。
兩人此時的身量倒是剛好對稱，相比于一個兩個月前李昭顯然又長了一些個兒。
“只是，昭哥哥能不能晚些過來？”
“??？”
紫鵑不好意思道：“雖說小姐如今的身體好了，但她身邊總不能沒人照顧著。雪雁還小了些，平常又總有些毛躁，其他人我更不放心。所以……若是可以的話，還想等小姐出嫁以后……”
原來是這個！
那倒不如你們兩個一起過來，相互更好有個照應(yīng)好了。
當(dāng)然這話李昭肯定不會說出來，他現(xiàn)在都不會表露出對林黛玉的心思。
雖然他肯定不是之前的那個昭兒了，但以他的出身，即便是將來真在鎮(zhèn)府司連爬到了高位，成了千戶甚至指揮使，想要匹配上林黛玉，也基本不可能。
何況他能升，林如海更會升，往后未嘗不會“入閣”。
就算以他現(xiàn)在孤臣的定位，不可能成為尚書令，但做個攪屎棍或是平衡黨也是綽綽有余的。
到時候怕是林黛玉的求親隊(duì)伍會把林府的門檻都踏破了，就算沒了個賈寶玉，也可能會有甄寶玉、韋寶玉啥的。
自己沒有優(yōu)勢，競爭對手又會有很多，那就只能往其他途徑上想辦法。
最簡單的一個，皇帝賜婚。
皇命難違，甚至?xí)且粋€榮耀，只不過這很難得到。
而且，李昭也不會去做那種跪舔的事情。
“且先走一步看一步，我就不相信，幾年后我還沒有可以由自己所想行事的能力？”
反正現(xiàn)在林妹妹年紀(jì)也還小，才十二，哪怕在這個時代，距離成婚也還有幾年呢。
“昭哥哥，我曉得這不太妥當(dāng)，不過至少也再過一兩年，不、半年，半年就好！”
李昭回過神來，看著紫鵑在自己懷里仰著頭祈求。
如果說先前李昭確實(shí)還會有些急迫，而且林如海剛剛才跟他交了底，如果現(xiàn)在真去跟他說要紫鵑過來，想必他也不會拒絕，甚至覺得這是好事情。
能多一個和林黛玉相關(guān)的人與李昭產(chǎn)生關(guān)系，那將來牽絆愈深，他不管愿不愿意，都得擔(dān)負(fù)起來對林家、對黛玉的守護(hù)之責(zé)。
不過現(xiàn)在家里已經(jīng)有了個丫鬟角兒，雖然還在學(xué)習(xí)和適應(yīng)當(dāng)中，但也沒有人員上的短缺。
再加上紫鵑有此請求，李昭自然順?biāo)浦?，笑道：“便由得你吧，我不心急，你就是等到林姑娘出嫁再過來也行，反正我這邊的門隨時為你敞開著。
“當(dāng)然，林姑娘出嫁你可別也跟著過去就是了……”
除非，對象是我。
“昭哥哥真好！”紫鵑立刻踮起腳在李昭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后又把滾燙的臉頰埋進(jìn)了他胸前。
李昭愣了一下，也失笑著搖搖頭。
等又溫存了會兒，兩人不得不分開了。
小丫頭顯得依依不舍，畢竟一分開就不知道又要多久才能見到了。
李昭自然就答應(yīng)著會多去林府看看她……們，畢竟還有邢岫煙和林黛玉在呢。
等送走了紫鵑，李昭又讓煙兒注意著點(diǎn)兒不要亂說話，看著馬車離遠(yuǎn)了，他才轉(zhuǎn)身也離開了此處。
接下來，他得先到外城去瞧瞧。
……
“叮咚！系統(tǒng)發(fā)現(xiàn)簽到地點(diǎn)，是否標(biāo)記？”
李昭剛來到正陽門外的天壇，就得到了系統(tǒng)提示，心里毫不意外，也對接下去四處地方更加期待。
在京城內(nèi)城外沿、四方四座城門外，共有五大壇，都是祭祀之所。
比如這天壇，便是冬至?xí)r皇帝率領(lǐng)群臣祭祀皇天上帝的地方。
“標(biāo)記！”
“標(biāo)記地點(diǎn)：天壇，記錄到賈政、賈赦氣息，簽到成功，獲得獎勵：九轉(zhuǎn)還魂丹……”
誒？
李昭沒想到這獎勵還有重復(fù)的時候，不過這是好事兒啊。
畢竟九轉(zhuǎn)還魂丹可是極品仙丹，當(dāng)初情勢危急所以那顆直接拿給了林如海用，據(jù)說藥力到現(xiàn)在都還在發(fā)揮作用。
原本對李昭說是仙人所授的丹藥還將信將疑，但隨著時日長久，林如海卻是越發(fā)相信了。
大概這也是林如海對李昭會另眼相看的另一個重要原因，畢竟不管李昭這丹藥到底是怎么來的，都說明他是有天命庇佑之人。
古人總是有幾分迷信上天的，對這方面都是敬而畏之。
當(dāng)然這些他不會與外人道，甚至李昭都是從他的心聲片語中聽出來的。
但對于李昭來說，林如海的感恩重要，但最多也就是救了未來岳父，而這樣品級的丹藥肯定還是留著有備用以備不時之需才最好的。
“不過話說回來，我如今有了那十八針，大病小災(zāi)似乎都不用擔(dān)心，又有百花解毒丸也不用怕中毒，再有了這個，那真是……”
算了，還是不要作死，穩(wěn)著點(diǎn)好。
茍個一兩年，等實(shí)力到位了再浪也不遲。
接下去，李昭又將旁邊的先農(nóng)壇、還有城外東邊朝陽門外的日壇、西邊阜成門外的月壇和北邊安定門旁的地壇一并簽到了。
又獲得了三件獎勵和一次……失敗。
？？？
“什么鬼，怎么會簽到失敗呢？”
按系統(tǒng)所說，這地壇是因?yàn)闆]有記錄到任何氣息，所以才會簽到失敗的。
但就算是自己都不行，也沒有其他紅樓人物過來，那皇帝總該來過的，“真龍?zhí)熳印倍疾恍辛嗣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