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頭聞言冷汗就下來了,可面上仍舊裝作一副奇怪的樣子:“輕澤,你難道不了解為師,為師真的是舍不得那大殿中的弟子……”
聽陳老頭這么說,雪輕澤瞬間想起了什么,他張嘴笑罵道:“我差點忘了,那大殿中有一傳送陣,可惜陣法需要長老級的靈力啟動,你是想把大殿中那些草包都傳送走吧?你老可真是……”
陳老頭見雪輕澤想左了,也不拆穿,只做出一副驚恐的表情,好似他的算盤被雪輕澤點破一般。
“老東西,別想了!”雪輕澤伸手往陳老頭身上一推,竟將他向著大殿結(jié)界的方向推出去十來丈。
可也不知道這陳老頭抽什么瘋了,雪輕澤推他是為了讓他快點走,他卻整個身子都往前一靠,用他那僅剩下的一條手臂死死的扣著雪輕澤的腰,拉著雪輕澤一起滾出去十多丈,這十多丈滾完,他還尤不死心,體內(nèi)靈力全都被他調(diào)動了起來,竟然想拽著雪輕澤一路離了那赤云遠(yuǎn)去。
“陳老頭!你想作甚!”雪輕澤看著完全扒在自己身上的陳老頭,臉上變了顏色,他可不喜跟男人挨的如此近。
雪輕澤一怒之下,伸手拍向了陳老頭的背,他這一拍也是用了真功夫的,那陳老頭瞬間吐出一口血來。
可陳老頭依舊死死抱著雪輕澤的腰,他那口血也就吐到了雪輕澤的衣服上。
“快,快!打開結(jié)界!”陳老頭手上力氣不松,嘴里卻對著不遠(yuǎn)處那赤色云朵上站立的蘭掌門喊了起來:“我拖住他,你動作快些!”
蘭掌門面色復(fù)雜,可他來不及去回答陳老頭的話,而是轉(zhuǎn)身便開始念咒要開啟結(jié)界來。
雪輕澤見狀,臉色大變,這陳老頭寧死也要死死拉住自己,而那蘭掌門不但不帶著赤色云朵逃遁。反而是一心想進入大殿結(jié)界,此番作為根本不像是為了那雞肋的傳送陣。
這不難讓人猜到,那大殿中的確實是有東西的,那東西定然還不簡單!
一時間雪輕澤身上的靈力也翻騰開了。他一掌砍斷了陳老頭那條僅剩的胳膊,將它從自己的腰上拽了下來,隨即轉(zhuǎn)身像蘭掌門飛去。
‘還好,這大殿的結(jié)界一旦張開,從外面很難開啟,就是蘭掌門動手,也是需要一段時間的?!?br/>
雪輕澤心下升起一絲僥幸,他總覺得能讓兩位掌門如此拼命的東西,想來實在不簡單。
“雪輕澤!”陳老頭此刻已然失去了兩條胳膊,可看著蘭掌門還沒有開啟結(jié)界。而雪輕澤又緊追了過去,陳老頭一狠心,咬了咬舌尖,沖著雪輕澤飛了過去。
雪輕澤沒理會身后的陳老頭,依照陳老頭現(xiàn)在的情況。他根本攔不下自己。
可沒想到,電光火石之間,陳老頭竟然已經(jīng)擋在了自己身前。陳老頭那兩條斷臂處,伸出兩節(jié)樹枝來,又一次將雪輕澤緊緊纏住。
雪輕澤實在不耐煩,便伸出上手,死死掐住了那兩節(jié)樹枝。同時身上的魔氣順著樹枝直接涌入陳老頭體內(nèi)。
“你既然想死,就別怪我了!”雪輕澤嘴角浮上一抹陰狠的笑,他雙掌用力,那兩節(jié)樹枝便飛速的黑化了下去。
陳老頭見狀,眼中閃過一抹悲色,他深深的看了雪輕澤一眼。隨即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瞬間化作無數(shù)枝條,將雪輕澤團團圍住。
雪輕澤被陳老頭那一眼瞧的心里有些發(fā)慌,可還是依舊催動著體內(nèi)墨娘不停的腐蝕著繞在自己身上的樹枝。
那些樹枝飛速的黑了下去,隨即化成飛灰。
耳邊傳來清脆的碎裂聲。雪輕澤一愣,緊接著大驚失色:“你這老頭!我明明說放了你的,你竟然碎了自己的丹田元嬰!你這是何苦……”
凡是修道者都知道,這丹田元嬰中凝聚著自己的一魂一魄。
雖然元嬰一碎,體內(nèi)靈力會大漲,可修道者多是寧死,也是不會去碎元嬰的,原因便是你若碎了元嬰,便損失了一魂一魄。這樣的人即便是轉(zhuǎn)世投胎,也會因為缺少一魂一魄終生癡癡傻傻。
“陳老頭……”雪輕澤清楚的感覺到身上樹枝的纏繞力氣越來越大,他知道這是陳老頭碎了元嬰的關(guān)系。
“陳老頭,我之前一直跟您隱瞞修為,可如今讓你知道,你即使是碎了元嬰,依舊攔不住我,你一定很傷心……”雪輕澤哀嘆一口氣,身上魔氣大漲,那扣在身遭樹枝上的雙手,也已經(jīng)被濃郁的魔氣遮蓋的看不見了。
陳老頭如今除了一個腦袋,身上皆盡化為樹枝纏繞,他聽了雪輕澤的話,又見雪輕澤身上翻騰不息的黑氣,眼中神采慢慢淡了下去。
“陳老頭,蘭掌門要開那結(jié)界,至少還要有三百個數(shù)的功夫,而我解決你,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便可了?!?br/>
陳老頭聞言眼中更顯絕望,他不再看向雪輕澤,而是回頭看向了那朵載著眾長老的赤色的云朵。
那云朵上,是三仙門復(fù)興的全部希望。
云朵上,蘭掌門正滿頭大汗的開啟結(jié)界,而蘭掌門身旁,正有幾個長老目中帶血,怒目的看向雪輕澤這邊。
這些長老們也想幫著陳老頭一起阻擋一下雪輕澤,可奈何有心無力,那復(fù)蘇大陣已經(jīng)將他們身上的靈力吸收的七七八八。
“陳老頭?!毖┹p澤嘆了口氣,身上的魔氣翻涌的更加厲害了:“謝謝你教了我控琴的功夫,又把伏羲琴傳給我,你便是來世癡癡傻傻,我也在此許諾,讓你平安喜樂一生……”
“輕澤,你為何不能讓自己平安喜樂啊……”陳老頭的聲音虛弱之極,他扭過頭看向雪輕澤,語氣無限寥落:“怨為師,沒有把你教好……”
雪輕澤心里巨震,不知道為何,嗓子發(fā)苦,鼻子發(fā)酸。
看著陳老頭的眼睛,雪輕澤想起當(dāng)初拜師的時候。雖然雪輕澤根骨極佳,可那時候三仙門的眾多長老都不想收雪輕澤為徒。理由是他的面相。
從雪輕澤的面相可以看出,他命數(shù)帶劫,運數(shù)多舛。
便只有陳老頭收了他,還安慰他。教他“心平氣和者,百福自集?!?br/>
可是……
雪輕澤受手上力道加重,那些樹枝加速破敗了下去。
可是他是魔主雪衣的兒子,他不能讓雪衣失望,他還要找到他母親,讓全家重逢。他知道自己的母親一定是犯了什么錯誤所以才被父親厭棄了,就因為這樣自己一定要加倍努力,讓父親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可以容下母親。
“若我不是魔主的兒子,我倒希望一直做你的弟子。”雪輕澤已經(jīng)將樹枝從身上完全剝離開來。他揮手將陳老頭的腦袋推到一旁:“你阻擋不了我的?!?br/>
雪輕澤到底沒有下殺手,他扔下陳老頭,便往那赤色云彩上沖了過去。
而那幾個一直在看情況的長老也發(fā)現(xiàn)雪輕澤沖了過來,臉上閃出一抹絕望。
就連方丈山的陳掌門碎了元嬰都無法阻止他么?難道今天注定要隕落在這里了?
蘭掌門也看到雪輕澤過來,他心下著急??蛇@結(jié)界打開卻還要好一會才行,一時間他開始怨恨起這結(jié)界的設(shè)置來了,沒想到臨到頭卻把自家人擋在了外面。
算了!大不了自己學(xué)陳老頭那樣,拖住雪輕澤,讓赤云上的其他長老跑吧……
就在蘭掌門決定的同時,這結(jié)界忽然自行開了一道口子,蘭掌門驚訝之余連忙操控著赤云鉆入了結(jié)界內(nèi)。
入了結(jié)界。才看到一行十二個弟子正站在那裂縫四周,面色蒼白。
“師傅,徒弟們道行淺薄,集合了十二人之力才勉強在結(jié)界頂端打開一條縫隙?!?br/>
蘭掌門看著因為靈力消耗過度,連御空飛行都險些站不住的十二的弟子,鼻尖泛酸。眼睛微紅。
可蘭掌門卻也沒時間回應(yīng)這些弟子,他回頭對著那道結(jié)界上的裂縫,又開始念起了咒。
這裂縫要趕快封上。
“這就想跑?!”雪輕澤緊隨而至,幾乎是瞬間就行到了那裂縫口處,一腳已經(jīng)邁了進去。
“輕澤!”身后傳來陳長老的怒吼。雪輕澤恍若未聞。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雪輕澤忽然發(fā)現(xiàn)身前一暗,他下意識往后看去。
“師傅!”雪輕澤震驚之下,大喊出聲!
那陳老頭的頭裹挾著一股滔天的綠氣,化作一道電光射了過來,那頭越靠近雪輕澤,就變得越加龐大了起來,那頭上的黑發(fā)也皆盡變成綠色,水藻般纏上了雪輕澤的腿跟腰,將他一下從那結(jié)界裂縫中扯了出來!
“師傅!你這是何苦……”雪輕澤絲毫沒有反抗,而是睜著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陳老頭,兩行清淚順著雪輕澤的臉龐留了下來。
這方丈山的掌門為了阻止雪輕澤,竟然燃燒了自己的元神!
“師傅,你可知道,一旦燃燒了元神,你變永世不能再入輪回,徹底消失在這世間了……”雪輕澤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臉頰,那流淌在自己臉上,涼涼的東西,就是淚水么?
“陳老頭……”結(jié)界里面的蘭掌門跟諸位長老見陳老頭竟然燃燒了元神,也都傻了眼,那些御空守在結(jié)界裂縫旁邊的弟子更是哽咽著哭泣起來。
“陳掌門……”
“掌門……”
“你這是何苦……”
一時間哭聲此起彼伏,也許老頭也聽到了這些三仙門人的哭泣聲,本來萬里無云的天空,竟然驟然間烏云密布,瓢潑大雨瞬間而至。
雪輕澤就那么呆呆的站在雨里,任由陳老頭那綠色的頭發(fā)將自己牢牢纏住,他一動不動。
而蘭掌門則是咬著牙,將嘴里念咒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他必須立刻封上這道裂縫,再到大殿中將那東西開啟,絕對不能讓陳老頭白死!
雪輕澤知道身后的結(jié)界裂縫正在飛速的合攏,可是此刻他一點都不想再進入那結(jié)界中了。
或許這就是命吧,那些陳老頭陪著他,教導(dǎo)他的一幕幕閃現(xiàn)在眼前,雪輕澤早已冰封的心裂開了一道縫子。
他欠陳老頭的,一輩子都還不清了,那就下輩子……
可是,師傅他已經(jīng)沒了下輩子……
ps:
已經(jīng)把昨兒的全部補上啦-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