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逼近死角,沒了退路,最終,徐子斐嘆了口氣開始老實交代,“之前我去海程找我哥,在那碰見過你。我,我和那的員工打聽過你?!?br/>
“請正面回答問題。”白小夏皺了皺眉,果然徐子斐和季言歆是有關系的吧。那天季言歆在海程門口偶遇的男人,白小夏后來也在海程見過他,她還記得,他們都叫他徐總。但是,徐子斐還是沒有說清楚,自己明明填的還是假住址,他怎么可能知道的這么詳細。她不相信,徐子斐會無聊到找人查她,跟蹤她。
“行政部小張就住在對面小區(qū),她說偶然間碰到過你在附近?!毙熳屿秤心敲袋c緊張,看了她一眼說,“我就麻煩她幫我打聽了一下?!焙锰幰矝]少給啊,三番五次的請人家吃飯。想到這,徐子斐看了眼面前的餐盒,心里總覺得失落的很。
“今天早上我溜班去海程找你,結果他們說你今天沒去公司,也沒請假打電話也沒人接,我不放心就過來看看。誰知道,”說到后面徐子斐嗓子哽咽的更明顯了,他一直很費勁的吞咽口水,像是喉嚨很不舒服的樣子?!澳愫煤玫脑诩依镄菹??!?br/>
怎么聽他表達這意思,好像自己好好的讓他很失望?白小夏想了想,自己早上來開門,還以為是季言歆來著。順手就穿了掉在地上的睡裙就出來了,估計是徐子斐看見自己身上的痕跡了吧。所以就在門口蹲到了現在,還讓送外賣的大媽誤會了。
“你最近很閑嗎?”白小夏閑話家常一樣的邊說邊把外賣錢推到了徐子斐面前,“我不喜歡占人家便宜?!?br/>
“我還好,公司最近很忙,他們忙到經常加班?!毙熳屿吵冻瞿ㄗ猿暗目嘈?,還沒說拒絕的話,話頭就被堵死了。而且,白小夏都掏出錢來了,顯然是送客的意思。
徐子斐伸手整清理茶幾上的垃圾,白小夏的電話就響了,徐子斐偏頭看了一眼,是一個沒有姓名顯示的來電號碼,他還沒看清楚,白小夏就接了電話。
電話是季言歆打來的,為的是視察白小夏有沒有吃飯,更重要的是試探她清醒之后對昨晚事情的態(tài)度。季言歆說晚上來找她,白小夏平淡的應了聲“好”就掛了電話。這過分的平靜,絲毫沒有半點羞澀的意思。
徐子斐已經打包好了垃圾,白小夏起身送他,出門前徐子斐尚有不甘似的轉身問她,“他對你好嗎?”
按常理分析徐子斐問的自然是路皓那群眾演員,白小夏明白,卻極自然的想到的是季言歆,她扯動嘴角笑了笑說,“好?!?br/>
徐子斐笑了笑,心里一陣苦澀,自作多情下場就是自取其辱。他沒再說話,轉身離開。白小夏關上門,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打了個電話去公司補病假,然后又繼續(xù)回沙發(fā)上發(fā)呆。
季言歆下午盡快處理完事情沒等下班就提前早退了,她急急忙忙的往白小夏家趕。等她到了的時候,白小夏正在家里畫畫。給她開了門,白小夏沒什么不正常的表情,只是扔下句你請自便就又回桌前繼續(xù)畫畫去了。
季言歆不知道白小夏是在疏遠和她的關系?還是心疼她多一些?她換好鞋,就先看了眼那扇門,心里就有石頭重重落下的聲音,上面插著的鑰匙不見了。顯然是白小夏已經收拾過里面的殘局,大概又上了鎖。
季言歆站在原地,轉頭去看白小夏,看見她專注的神情,突然間覺得自己站在這里很無措。這里好像想接納自己的融入,又好像覺得自己很陌生而猶豫著、怯懦著不敢靠近自己。她拉開白小夏身邊的椅子坐下,又去看白小夏的臉。
白小夏對那張畫紙,依舊是情深似水的執(zhí)著,這樣的白小夏和平時看起來是不大一樣的,這種時候,只有專注認真,那是一個別人都進不去的無聲世界。畫紙、畫筆之間,那是她的天下,她的那些小心情縈繞于心扉,恬靜自我。在她手中,什么瑣碎而細微、磅礴而大氣的東西都可以躍然于紙上,美麗的人物,精致的擺設、漂亮的魚蟲花鳥樣樣傳神達情,她給予它們生命,像個掌握生殺大權的王者一樣。這個時候的白小夏純粹自然,是沒有任何心理陰影一樣的活在陽光下的女孩。然而這樣能給予天地萬物另一種鮮活生命的人,心里所承受并且懼怕的,完全和表現出來的是不一樣的。季言歆認為她有兩個性格,一個逞強,一個懦弱。
但能畫出那樣畫的人,她的心里,還一定是有愛的。至少,也是對感情,還心存一定的希冀。季言歆靜靜的看她,她還記得早上望進那扇門里面時的驚訝。那樣一塵不染的一個小房間,里面的畫紙鋪天蓋地,仔細看去,大多數是一個女人的畫像,若不是心存有愛,又怎么能深深的刻進心里,畫的那樣的逼真?zhèn)魃?,竟像是要從里面走出來一樣。那個女子,眉目之間是十分相像于白小夏的。至于她和白小夏是什么樣的關系,季言歆沒有去胡亂猜測,總不能是有什么不倫之戀吧。
那房間的角落里擺著一架古箏,遮灰布掉落在地上,看樣子,白小夏的確是去音樂學院上過課,并且,她顯然不是這架古箏的第一任主人。
“你今天不忙嗎?現在好像還沒到下班時間。”白小夏沒抬頭,也感受到了季言歆長時間一動不動的目光。如果這目光灼熱些,只怕自己身上的t恤就要被燒出個洞來了。
關于昨晚發(fā)生過的事,既然已經發(fā)生了,白小夏沒打算就這次意外做什么結案陳詞。其實她并不拘泥于和喜歡的人有親密行為,并且認為由愛意而發(fā)生肌膚之親是很自然的轉變。既然已經發(fā)生了,再去糾結什么也只能顯得太做作。
“還好,不怎么忙?!奔狙造髅牡男α诵?,總算是有驚無險??上乱幻?,她就笑不出來了。
聽她說不怎么忙,白小夏轉過頭來看她,許久之后,直到她看得季言歆心里發(fā)慌的時候,她才開口說話,“季言歆,愛情不是委屈自己,而是滿足自己。所以請不要把對我的好,一次性全部用光?!蹦菢游視幕?,怕你會離開太早,或是。。。怕我會傷你太深。
白小夏向來很冷靜,她不能讓愛情成為她的軟肋,即使發(fā)生了這種關系,她也能做到保持平淡如水的交往。事實上,她不需要權利與金錢,而是自己心中追求的明朗自由。她不希望在愛情里迷失自我,更不想看到對方忘卻自我。她怕有一天,她會承受不起結果。
熱情地燃燒又冷靜地結束,看似冷漠照樣會躲在無人之處流淚,對于這樣的白小夏,說到底了,她還是不敢相信愛情,相信人心。其實,這樣的人很長情,季言歆就是一個很長情的人。所以,她也會想,白小夏一定也是個長情的人。換言之,對付這樣的人,如果她相信你,你又可以一輩子對她不離不棄,那么,她一定會燃燒整個生命的。不輕易交出心的人,其實都很容易極端的。
她其實就是傳說中那翻臉排行榜的第一名吧,季言歆看了看白小夏,最終還是選擇無視她那紙老虎的模樣,問“你要不要搬去和我住?!?br/>
白小夏臉色黑了黑,她淡定不起來了,她想問季言歆一句,你到底有沒有長耳朵?...
人是很復雜的動物,遠了不行,近了不好。但最后她也只嘆了口氣拒絕了,“不要?!?br/>
“搬來和我一起住吧?!奔狙造乃掷锬眠^筆扔桌上,繼續(xù)說,“每天有阿姨打掃衛(wèi)生、洗衣做飯,還有我開車送你上班?!眱蓚€人在一起,白天各自上班,晚上在一起生活多好。
白小夏居高臨下的瞥了她一眼,“我有手有腳?!彼f完,干脆就越過季言歆挪到沙發(fā)上去了。
“我為你排憂了,你也為我解個難嘛?!奔狙造Ц缴嘲l(fā)邊上,盯著她。妖孽只在夜里哭,白天不是應該笑語盈盈么?
“我沒有憂,你的難我也解不了?!卑仔∠拈]上眼睛裝看不見往自己身上蹭的季言歆,可是閉著眼也不影響她忍不住翻白眼的行為。
“小區(qū)管道維修,最新通知要斷水五天?!奔狙造ё?,隨后話鋒一轉,嘆了口氣說:“其實我是來借宿的。”
這個反差太大了,前一句還是搬到你家去,怎么就突然就變成小區(qū)斷水要借宿了呢?白小夏想了想,十分認真的說,“晚上客廳還是有點涼?!痹僬f了,停水五天?白天維修停水,難道晚上不會通水嗎?何況你明知道你家斷水了還要勾搭我去你家,你這安得什么心?。?br/>
“我怎么忍心讓你睡客廳?!奔狙造Э桃鈮旱土寺曇簦侨岬哪軘Q出水來的聲音啊,嚇得白小夏猛然睜開眼睛,而季言歆眼里那層更深的含義,難道不是在說:你這么好欺負,我不非禮你,簡直是天理難容。
“我家沒有打掃衛(wèi)生洗衣做飯的阿姨,我覺得五星酒店比較適合你?!毖b什么可憐,一個人你季大小姐過的有滋有味的,餓不到,渴不著的。白小夏起身,端著杯子,躲開季言歆的騷擾又回了畫桌前。
“我是住不起酒店的窮人?!奔狙造崃藫犷~頭,又抬起來然后自顧的去倒水喝?!耙粫厝ナ帐耙路缓笕コ燥?,我占半張床,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br/>
愉快你妹夫!白小夏看了眼季言歆手上的杯子,她還挺會挑的,“季言歆,那個是牛奶杯,不是茶杯?!?br/>
季言歆收回拿茶葉的手,看了眼面前的杯子又看了眼白小夏,最后將目光挪向她旁邊的杯子上,良久之后,她走過去一口喝光那半杯茶,然后很淡定的去白小夏的臥室,順手還把門給鎖了。
白小夏看了眼茶杯,翻了個白眼,又繼續(xù)低頭畫畫。沒畫幾筆,她就覺著不對勁,然后扔下筆沖到臥室門前大叫,“季言歆?!?br/>
里面沒回應?!凹狙造?,你給我出來?!卑仔∠恼驹陂T口等了半天,里面也沒點動靜。她又叫了一聲,季言歆才打開門靠在上面,懶散的問了她一句,“你叫我干嘛?”
白小夏推開門,繞過風情萬種的季言歆去看床上,果然看見夏天歪七倒八的躺著,她橫了季言歆一眼,季言歆后退了一步說,“我什么都沒做?!彼€聳了聳肩,擺了擺手以示清白。
靠,此地無銀三百兩。白小夏轉身回去畫畫,季言歆跟在她身后,滿了杯茶,邊喝邊看她。
“你畫的女子總是如此妖嬈多情,可是眉間總有一分愁緒,化不開?!眹K嘖,那小屋里就有一張古代女人的畫來著,好像是游戲原畫。季言歆伸著脖子看她畫畫,突然就想起來那屋里畫風獨一無二的一張畫來,但是那臉怎么看著有點眼熟呢?
今天怎么這么啰嗦,是真的不忙嗎?可是關于百合畫風的問題,白小夏不想和她來談論。于是嘆了口氣扭頭去看季言歆,一臉無奈的說,“去你家收拾東西吧?!倍鄠€人住而已,我不同意,她就不會來么?換個角度想想,沒翻臉的季小姐,總比沒正常過的季總要好多了。
到了季言歆家,還真看見斷水通知了,并且已經有居民開始去存水。白小夏偏頭看了季言歆一眼,默默的和她去收拾東西。
吃完飯回家,晚上的時候白小夏不畫畫了在電視前發(fā)呆,季言歆抱著筆記本忙工作。晚上睡覺也是白小夏先去睡的,季言歆幾點睡的她不知道,只是閉眼的時候她還在忙,睜開眼的時候她已經不見人影了,一連好幾天都是這樣。要不是她的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還在這杵著,占著地方,白小夏險些都要覺得自己還是一個人住在這里,生活沒有任何波動。
“還在忙嗎?”白小夏看了眼表,今天快十二點了,季言歆還沒回來,她有些不放心。
“嗯,還在加班。你不是給了我鑰匙嘛,我又不會迷路?!奔狙造Э戳似溜@,心情一下就舒暢了不少。被那幾個部門經理氣的險些嘔血的事情也暫時想不起來了。她看了眼在會議室加班的員工,起身走到窗戶前接電話。
“少喝點咖啡,太傷胃了,喝點柚子茶吧?!毙熳屿吵鋈ベI宵夜,回來看見季言歆端著杯子站在窗戶邊,臉上沒了剛才那股子想掀桌的怒氣,就大著膽過去拿過她手里的杯子,遞了杯茶給她。
季言歆看了他一眼,沒吱聲,旁邊搶著吃宵夜的同事也看了他們一眼,有人見季總臉色和善了不少,就想趁機活躍氣氛,開口就喊了一句,“小徐啊,你怎么只關心季總,買柚子茶也只買一杯啊,其他全是咖啡。怎么不見你關心關心我們大家的胃?”
“就是。”旁邊立刻有人跟著起哄,大家一笑,氣氛果然輕松了不少。
徐子斐倒是無所謂的笑了笑,沒接話,這可是他親姐姐,他不關心誰關心。何況有些事情越描越黑,不解釋讓他們自己去猜,不論是有感情糾紛,還是巴結上司,流言蜚語過一陣也就漸漸歸于平靜了。
季言歆剛剛柔和了的臉色,又有些冷峻,她低低的說了一聲,“你早點睡吧,我晚一點才能回去?!钡饶穷^的白小夏掛了電話,她才跟著掛斷電話。
本來轉身要回座位的徐子斐還是耳尖的聽見了季言歆最后一句話,他回頭看了季言歆一眼,神色十分曖昧,結果還是只換來了季言歆斜著眼瞥他的警示。
季言歆和徐子斐一起加班,不論周圍有多少同事,徐子斐的關心還是毫不遮掩,季言歆也沒曾拒絕。白小夏放下電話時,心里是什么感覺她說不上來,可是有一個未知的答案,真讓人虐心。徐子斐是什么人品,追著自己、或是纏著季言歆,白小夏懶得去想了,自己想不清楚,可季言歆那樣的人還想不清楚嗎?
何必呢,被你左右。何必呢,讓別人這樣左右你的人生。白小夏想,心操多了,可是很容易變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