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搖搖頭:“老師此言差異,天下之亂從此始矣?!?br/>
蔡邕大驚:“子初何處此言,黃巾將平,天下復(fù)安,何來始亂之說?”
陳元面色淡然:“黃巾之亂不過其表而已,禍亂之根源早已深種,如今不過是剛剛爆發(fā)而已?!?br/>
蔡邕眉頭緊皺:“根源為何?”
“根源有三,外戚、宦官、豪強?!?br/>
蔡邕聽了,頓時默然。
作為一個史學(xué)家,蔡邕還修過東觀漢記,對于陳元說的這三個根源有著比較清楚的認(rèn)知。
可是,東漢立國之時就是依仗豪強之力,這才打敗了王莽以及一干割據(jù)勢力,根子里對豪強的抑制就很弱,甚至談不上抑制。
至于外戚和宦官,不過是皇帝為了平衡朝堂而制造出來的勢力,只是后來失控了而已。
沉默了一會,蔡邕問道:“如今之時,為之奈何?”
陳元當(dāng)然是有答案的啊,既然這個屋子已經(jīng)徹底腐朽了,那就另起爐灶啊。
只不過,陳元肯定不能跟蔡邕這么說,因為蔡邕是忠于漢室的。
只能用另一個借口了。
“老師,你覺得當(dāng)今天子可是英明之主乎?”
蔡邕臉色大變:“子初休得妄言?!?br/>
陳元蠻不在乎的搖搖頭:“老師不必如此,當(dāng)今天子賣官鬻爵,外不抑豪強,內(nèi)寵宦官,朝廷暗弱,不為英明之主矣。”
蔡邕臉色變換,雖然陳元說的很難聽,可是陳元說的卻是事實。
當(dāng)今天子雖有振奮之心,但是行事過于荒唐了一些,確實不能說是一位英明天子。
陳元看到蔡邕默認(rèn),便繼續(xù)說道:“老師,當(dāng)今天子不可輔佐,何不從宗室之中挑選一位英明之主,行伊尹霍光之舊事,中興大漢,也對得起兩漢諸位先帝?!?br/>
蔡邕發(fā)現(xiàn),自己小瞧了自己剛收的這位徒弟,沒想到自己這個徒弟竟然想行伊尹霍光之事,他就不怕步霍光后塵嗎?
陳元自然不怕啊,有什么好怕的。
現(xiàn)在都是在瞎幾把忽悠而已,他怎么可能去做霍光那種事情,真是閑自己活夠了嗎?
但是,你要說蔡邕對漢靈帝有多忠誠也不見得,雖然漢靈帝對蔡邕還是比較重視,可是后來他卻被漢靈帝流放朔方郡,后來在吳地避禍?zhǔn)嗄辏痪弥?,漢靈帝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突然想起了蔡邕,才又把他召回洛陽做了太學(xué)祭酒。
因此,蔡邕對漢靈帝固然是有忠誠,但是也有怨氣。
現(xiàn)在聽到陳元所說,心中雖然不那么認(rèn)可,但也沒有反駁,反而問道:“徒兒如此說,可有合適之人?”
陳元點點頭:“老師,據(jù)元所觀,中山靖王之后劉備劉玄德有高祖之風(fēng),可為明主也?!?br/>
蔡邕重復(fù)了一句:“劉備劉玄德?”
“正是,老師以為如何?”
蔡邕陷入了沉思。
說實話,蔡邕以前的確是有抱負(fù)的,希望輔佐明君,正朝綱,匡社稷,中興大漢。
可是,殘酷的現(xiàn)實讓蔡邕逐漸意識到自己在經(jīng)國治民一道的確是不擅長,于是他便逐漸的轉(zhuǎn)向經(jīng)文辭賦以及音律之道。
現(xiàn)在的他并沒有多少功利之心了,能夠安靜的在太學(xué)教書,他覺得已經(jīng)很好了。
所以,對于自己弟子要行霍光之舉,他雖然不贊同,但是也不會去反對。
因此,蔡邕說道:“子初,吾知你有大志,然老師已近耳順之年,志氣已衰,在太學(xué)教書已能自得其樂,故此并不能助你什么了,你覺得劉玄德是明主,那就盡你所能去扶住他,將來中興大漢,老師也是樂于見到的?!?br/>
陳元一聽蔡邕這么說,頓時有點急了。
好幾伙,我就是要把你忽悠走的,你這倒好,居然還想在太學(xué)教書,那怎么行呢。
看來,必須得出一點殺招了。
陳元搖搖頭:“老師此言差矣,洛陽已非良善之地,還請老師跟隨弟子走吧?!?br/>
蔡邕頓時笑了起來:“子初勿要誆我,洛陽乃是京城,天下首善之地,再沒有比此地更安寧的地方了。”
陳元搖搖頭:“不然,用不了太久,洛陽必成是非之地也?!?br/>
蔡邕原以為是陳元在誆騙自己,可是看到陳元認(rèn)真的表情,蔡邕不由疑道:“子初此言可有根據(jù)?”
陳元點點頭:“自有其理?!?br/>
“哦,說來聽聽,如果有理,老夫便隨你走也無妨,倘若無理,你還是不要打老夫這個老頭之的主意了?!?br/>
陳元聞言,心中一笑,老夫子啊,我堂堂一個開掛的穿越客,還忽悠不了你嗎。
陳元心中過了一下,稍稍整理思緒,便開始說道:“老師,如今天子身體可還好?”
這話有些大逆不道了,天子身體狀況向來是一種忌諱,不可過問的。
你問天子身體如何,存的什么心思?
不過,剛才陳元已經(jīng)把要做霍光之事都說出來了,蔡邕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zhǔn)備,瞪了陳元一眼之后,還是回答了陳元:“天子身體似有貴恙?!?br/>
陳元點點頭,對于蔡邕知道漢靈帝身體狀況一點也不驚訝。
好歹也是太學(xué)祭酒,地位還是很高的,對于如今朝廷的狀況自然了解的比較清楚。
“元敢斷言,一旦天子山崩,天下必將大亂,洛陽就是始發(fā)之地矣?!?br/>
隨后,陳元根據(jù)后世所發(fā)生的事情,一一做了推斷。
“天子一旦身亡,皇子辯必然繼承皇位,然皇子辯年幼,必定依仗何皇后及其兄弟何進,到時定然又是外戚掌權(quán),我觀大將軍何進與張讓等宦官似有不和,到時必定有一番爭斗,如果有別有用心之人建議何大將軍召外藩入京平定宦官,如果進京的這位外藩心思不純,甚至有廢立之心,那時洛陽可就真要大亂了,說不得就要化為一片廢墟?!?br/>
蔡邕被陳元這一番推測給說的心神慌亂,冷汗淋淋。
因為,蔡邕發(fā)現(xiàn),陳元雖然是在推測,可是卻是極有可能發(fā)生的事情。
不過,蔡邕努力的想要尋找陳元這一番話的破綻,很快他就找到了。
“區(qū)區(qū)閹豎,何用外藩,大將軍掌天下兵馬,洛陽有南北軍以及左右羽林,足夠除去這些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