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水推開了沾滿血跡的木門,抬腿進(jìn)了灶房。灶房里的血腥氣味,比院子里濃了不少。林三水才進(jìn)屋門,就險些嗆了個跟斗。
“他奶奶個腿,這胡家是怎么了?”林三水定了定神,轉(zhuǎn)頭掃視了灶房一周。
一把沾滿血跡的鐵錘,被隨意扔在了地上。鐵錘的木柄上,還纏繞著幾縷被血污糊成團(tuán)狀的長發(fā)。長發(fā)的末端,連著一小片血肉模糊的頭皮。頭皮上面還掛著幾塊碎肉,像是被硬生生撕下來的一樣。
“這鐵錘,估計就是殺人的兇器了!”林三水被惡心的不行,強(qiáng)忍著腹中翻滾地酸液,轉(zhuǎn)頭看向別處。
只見灶房的地上,四周的黃泥墻上,到處都噴濺著已經(jīng)干涸后的黑紅色人血。沾滿鮮血的手印,凌亂地印滿了灶房各處。眼前,就是一個活生生地人間煉獄。
林三水粗掃了一眼,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樣的地方,轉(zhuǎn)頭就想退出灶房。這個地方,他簡直一刻都不想停留。
吧唧,吧唧……
誰知就在這時,一陣咀嚼東西時的輕微咂嘴聲,突然從灶房的一個角落里傳了過來。
在山村里面,最不缺的就是木柴,不少村民閑來沒事的時候,都會去附近的山里撿拾各種干柴,預(yù)備著平時燒水、做飯的時候使用。
胡蠻子的家里也攢了幾捆,就立在那個角落里。這幾捆干柴,幾乎跟灶房一般高,把林三水的視線遮擋了個嚴(yán)實,他一時也看不清木柴后面有什么東西。
“那里有人?”林三水被這個聲音一驚,也沒想到這些干柴后面還藏著東西。
要不怎么說林三水這人膽大,在一個全是人血和碎肉的屋子里,一般人聽見這種詭異的聲音,不說立即嚇尿嚇暈,那也是夾著尾巴灰溜溜地撤走??蛇@林三水倒好,一聽見有動靜傳出,不僅不退,反而是邁著兩腿,朝著那堆干柴走了過去。
林三水最先看到的,是一雙女孩的小腳。女孩沒有穿鞋,白凈的小腳丫上沾滿了鮮血,紅白分明,看起來非常的刺眼。
“是胡師傅嗎?”林三水不確定地問了一聲,可惜沒人回應(yīng),只能探去向后面看去。
木柴后面,胡蠻子抱著自己女兒的上半身,垂頭坐在那里。背對著林三水的肩膀,一抽一抽地聳動著,像是在低聲哭泣著一樣。
凝神一看,只見胡蠻子的身上,還沒有完全干透的血跡,凝結(jié)成了大塊大塊地血花。鮮血,從他懷中女孩的身上淌了下來,把那小片泥地澆了個通紅。
只是由于角度的問題,林三水也沒有看清胡蠻子的女兒到底怎么了,一時也沒有多想,輕嘆一聲說道:“胡師傅,你家出什么事了?”
胡蠻子沒有答話,低頭抱著他的女兒,肩膀一抽一抽地顫抖著。而那陣像是在吸食東西的詭異“吧唧”聲,又從胡蠻子的嘴里傳了出來。
直到這個時候,神經(jīng)有些大條的林三水,也感覺有些不對勁了,他伸手拍了拍胡蠻子的肩膀,語氣試探地叫道:“胡師傅?胡師傅?你怎么了?”
林三水的手掌剛一搭上胡蠻子的肩膀,胡蠻子的身體就猛然一僵,無聲地定在了原地。緊接著,在林三水狐疑的目光中,緩緩地轉(zhuǎn)過頭來。
胡蠻子的臉上噴滿了鮮血,兩頰像松鼠一樣鼓起,嘴里塞滿了東西。他呆滯地目光看向林三水的雙眼,嘴巴還在“吧唧吧唧”地鼓動著。
“胡師傅……”林三水喉嚨一哽,說話也有些結(jié)巴起來。
胡蠻子沒有說話,微微揚了揚脖子,喉結(jié)也隨之一滾,像是在竭力吞咽著什么一樣??墒?,他嘴里塞著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根本來不及吞咽,大股大股地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淌了出來。
血口之中,一團(tuán)白花花、血糊糊地東西,從胡蠻子的嘴里滾了出來。此時,林三水的手還搭在他的肩膀上,當(dāng)時就被這團(tuán)軟乎乎地東西給砸了個正著。
那東西,竟然是一塊咀嚼后的人腦!
林三水頭皮轟然一炸,冷汗就順著后脊梁淌滿了后背。就連拍在胡蠻子肩膀上的手,一時也忘了收回,僵硬地搭在他的身上,沾了一手的鮮血。
“嘶……”林三水強(qiáng)忍住心寒,偏了偏腦袋的角度,看向胡蠻子懷中的女孩。
女孩側(cè)躺在胡蠻子的懷里,整個人像是從血水中撈出來的一樣。一顆只剩下半截的頭顱,被胡蠻子死死地抓在了手里。
這女孩的面骨已經(jīng)被敲碎,五官的位置都被掏了出來,只剩下一個露出牙齦地血下巴。一顆血淋淋地眼珠連著皮肉,懸吊在臉側(cè)的頭骨上,隨著胡蠻子的動作,顫巍巍地?fù)u擺著。
女孩的頭顱之中,空空如也,只有一灘血水混著腦漿盛在里面。而她被掏出來的大腦,正在她老爹的嘴里咀嚼、吞咽著。
眼前的一幕太過震撼和血腥,林三水直接看傻了眼。他四肢僵硬地如同木偶一樣,呆愣愣得站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yīng)。
一瞬間,一種不知道是害怕還是震驚的奇怪感覺,從他心底躥了出來。這種感覺,從他十八歲那年以后,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陌生的讓人心寒。
“嘔……”
林三水喉嚨一滾,就再也忍不住腹中的酸液翻滾。他旋風(fēng)一樣的沖出了灶房,扶著院中的大樹,吐了個昏天黑地、稀里嘩啦。
林三水的異樣反應(yīng),引起了村民的好奇。幾人探頭探腦的向院里看了幾眼,這個推那個,那個扯這個,可一看到林三水沾了一手的鮮血,就誰也不敢上前一步了。
“喲,林師傅這是咋了?那灶房里頭出什么事了嗎?”
“不知道啊,要不你過去問問……”
“別,可別介,這一院子血的。瞧上一眼都嚇得渾身冰涼,我可不敢進(jìn)去。要去你去!”
這個時候,才剛緩過神來的村長,哆哆嗦嗦地走過來問:“三小子啊,里頭咋啦?”
林三水嘔盡了胃里的酸水,正想開口說話,卻見眼前的村長突然兩眼一翻,就此暈了過去。林三水心底頓生不妙,急忙轉(zhuǎn)身向灶房看去。
只見兩眼無神的胡蠻子,一手提著一把沾滿鮮血的鐵錘,一手拖著一具被開了瓢的血尸,從灶房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那具被胡蠻子拖在手里的血尸,正是他女兒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