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記得在“前世”有一句關(guān)於戰(zhàn)爭的名言：“打仗第一需要錢；第二需要錢；第三還是需要錢?！爆F(xiàn)在的他完全相信這句話。
兩年前劉備軍只擁有荊、交二州一年之中據(jù)有巴、蜀、漢中擴充太快還來不及消化便因應(yīng)大戰(zhàn)來到傾師北上；動員的兵力巴、蜀、漢中便達到三十五萬左右荊、交二州也不下十五萬合計已過五十余萬而且還在募集中。當然曹軍更動員了近百萬江東軍也出動了三十余萬；相較之下劉備軍并不算太過。
人口說起來還不是大問題。雖然毗鄰曹軍和江東軍的領(lǐng)地荊、交二州相較下人口并不多但由於早先北方和兩淮戰(zhàn)火不斷從徐、青、司等州先後涌入了數(shù)百萬人加上陸羽大力提倡工商經(jīng)濟開農(nóng)地很快就讓新移民的生活穩(wěn)定了下來。
不過由於北方先進的農(nóng)耕技術(shù)還不夠全面推廣雖然連續(xù)兩個豐收年但除了民生需用余僅足以勉強提供萬一荒年時賑災(zāi)之用連要支援劉備軍打上一場像樣的仗可能都嫌不夠。在此前提下劉備軍還能順利而迅的攻取巴、蜀、漢中實在得歸功於劉璋的昏庸無能失掉人心法正、張松的內(nèi)應(yīng)之功以及陸羽、諸葛亮等的說降、謀劃之策了。如果少掉一個面對強橫的曹軍以及如雨的謀臣勇將劉備軍恐怕沒那么好過了。想想在“前世”要不是有“赤壁之戰(zhàn)”作擋箭牌讓曹操一時無力南顧劉備要取得巴、蜀、漢中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時間也是一個關(guān)鍵。在“前世”的記載劉備在赤壁戰(zhàn)後也花了七年的時間才奪取了巴、蜀五年後才攻取了漢中?，F(xiàn)在卻變成在短短一年多里劉備軍就獲得這些地方。
這次大戰(zhàn)把之前積存的糧餉花空不說雖然領(lǐng)地大了一倍卻需要花更多時間去消化、治理、整頓。想想之前的劉璋雖然昏庸卻總算心地善良不忍老百姓遭受戰(zhàn)火殺戮的+激情荼毒而出降現(xiàn)在換劉備治理如果立刻把此地卷入戰(zhàn)火的煎熬老百姓不知作何感想？偏偏此時陸羽等謀士疏於注意以為可用計坐收漢中萬不料曹操竟說服江東軍與之結(jié)盟讓他能傾師西來并非如當初設(shè)想的分批前來讓陸羽等各個擊破。雙方對峙月余才算突破僵局。但是後勤的問題卻暴露無遺。
曹操領(lǐng)地據(jù)有黃河中、下游自古以來即為華夏的精華地段和兩淮之地古楚的肥沃之區(qū)；江東則占領(lǐng)長江下游和鄱陽湖、太湖等江南的膏腴地域加上運輸線短而便利無論陸路或水路都比劉備軍來得方便。曹操傾師東來後勤由荀彧負責早就運抵關(guān)中并且在陸羽襲破斜谷關(guān)攻陷長安等渭南時已將一個半月的糧草運抵大軍之中。換句話說即使糧道被斷曹操的六十萬大軍也可支援一個半月。
何況陸羽等人最擔心的是曹軍主力一旦陷入絕境瘋狂反撲之下對劉備軍的領(lǐng)地造成重傷害這是大家最不樂見的情況。所以最好的打算乃是逼曹操主動退兵然後尋找機會和曹操的王牌主力虎衛(wèi)軍及虎豹騎決戰(zhàn)至不濟也要盡可能削弱其實力才能真正在這次大戰(zhàn)中取得勝利。
之前的祁山大戰(zhàn)時張松早已捎信給劉備提及荊襄困於烽火無法供應(yīng)糧草還要交州支援；而祁山的幾十萬大軍糧草全靠巴、蜀供應(yīng)兼且蜀道艱難即便有諸葛亮明的木牛、流馬運糧也需不少人丁百姓幾不堪重負云云。如今雖順利取得渭南適逢隆冬關(guān)中根本沒有多少余糧而曹軍還一直深入到江油司馬懿也一度震動蜀中所經(jīng)之處慘被劫掠一空鄉(xiāng)野哀鴻不斷讓局勢更加不可收拾。光是賑濟又是一筆省不得且立即的開銷；賑濟一開前線大軍又會寅吃卯糧到時恐怕不必等曹軍退回關(guān)中劉備軍就要先打道回漢中了。
也就是說光是後勤就可以把劉備軍好不容易取得的優(yōu)勢像春來的冬雪般化作流水東流不回而且讓整個局勢逆轉(zhuǎn)不用曹操費心就坐等勝利到手了。
劉備的領(lǐng)地中雖有糜家、甄家、秦家等天下五大商家的三大家也都在臺面上支援劉備軍的行動不過私底下卻因商人天性程度也有不同。
糜家是最早看好劉備的從徐州起就一直不遺余力的支援迄今加上糜貞嫁給陸羽光憑這層關(guān)系糜家此次可說是竭盡全力頗有傾家蕩產(chǎn)也在所不惜的姿態(tài)。尤其糜家本來就以經(jīng)營糧草起家搜羅起來也較有管道。只是曹操和孫策也知道這點所以大戰(zhàn)一起二方境內(nèi)在糧草的管制上相當嚴格設(shè)置重重關(guān)隘務(wù)要讓劉備軍有錢也買不到糧食從而不戰(zhàn)而瓦解劉備軍。當然“賠錢的生意沒人作殺頭的生意有人作”糜家還是多面想方設(shè)法的透過各種管道取得一定數(shù)量的糧草。只是比起需要來仍是杯水車薪遠遠救不了急。
甄家在五大商家中實力僅略遜關(guān)中衛(wèi)家。雖然因袁紹敗亡被迫南遷卻在交州搞得風生水起尤其在珠寶、錢莊、棉布、綢緞、鐵器等方面更是居於壟斷地位連在荊州的玻璃、瓷器、鹽、茶行業(yè)也獨占鰲頭甚至還染指到?jīng)鲋莸鸟R匹生意。由於陸羽之前醫(yī)治了甄家老太爺?shù)念^痛給了銀杏這帖藥加上幫忙取得劉備的同意才能有比之前聲勢還壯的規(guī)模甄家自然點滴在心頭也是擺明和劉備在同一條船上──至少表面上是這樣所以在大戰(zhàn)一起便在兵器、財物、戰(zhàn)馬等作戰(zhàn)物資上大力支援尤其是和陸家合作支援荊南和裝備山越甄家?guī)缀跏怯星蟊貞?yīng)。
也正由於如此大戰(zhàn)之前在交州漸漸流傳一個說法就是甄宓實際上是陸羽的“地下夫人”否則怎么會這么得陸羽的青睞一再的為甄家擔保？要知道甄家是五大豪門中關(guān)系最差的一個被公認為了幫助袁紹幾乎得罪了天下所有的商家所以才會在袁家倒後受到各方打壓。要不是陸羽及時出面恐怕稍有實力者都會落井下石。表面上是因為甄宓和糜貞的關(guān)系不錯私底下糜貞也防著甄宓就怕自己的風流丈夫被她的美貌騙得魂不守舍。這樣的謠傳不久傳到糜貞耳中還讓陸羽吃了好一頓排頭要不是後來名醫(yī)張仲景有次脫口道：“甄小姐是守身如玉之人……”否則還真無法杜絕悠悠眾口。不過這也讓陸羽對甄宓采取“敬而遠之”的態(tài)度只是他還算公私分明只要有利於劉備軍的展倒也樂於讓甄家參與。
不過陸羽其實完全不瞭解甄宓的想法更不明白她所面對的為難。對甄家來說當年袁紹逼婚差點令他們走投無路；除了以全力支援換取袁紹的緩手幾乎別無他途。所謂“和氣生財”得罪其他商家又豈是甄家所愿意？再者甄宓不僅是“四美”之一又是甄家這一代家主的“代理人”。她周旋於各名士間對她幾乎都想一親芳澤更有人希望藉此“人財兩得”。甄宓笑臉迎客這些豪客無不因神魂顛倒而出手闊綽；等到她正經(jīng)八百的談起生意時他們又歸咎於她是以美色誘人。自然甄家的財富越多聲譽也就越來越差。
其實甄宓早就厭倦這樣“兩面作人”渴望能像糜貞那樣嫁得一個好夫君。閱人多矣陸羽是惟一令她心動的男子?？墒瞧奥浠m有意流水似無情”。甄宓畢竟是女子又出身豪門怎么也不能那么厚顏；同時她又十分好勝抱著除非能讓她心服口服才能委身下嫁。於是兩人之間便形成微妙的局面。這次大戰(zhàn)關(guān)系的不僅是劉備軍的勝負和甄家的未來；對甄宓來說更重要的是陸羽對甄家或者說是甄宓的看法。雖然表面上沒有這樣表示甄宓的心思卻被爺爺一眼看穿所以才會即使花錢如流水之際連眉頭也不皺一下。這在從前可是相當罕見的。
秦家在益州根基深厚無論鹽、茶、絲綢、礦產(chǎn)、丹砂、木材、畜產(chǎn)、南方特產(chǎn)等都有經(jīng)營。為了保障既得利益此前秦家是全力支援劉璋。等劉備入主益州後在治理上以安定為主并未對秦家等豪門大戶采取什么不利的措施讓緊張了好一陣的秦家松了口氣尤其是長子秦宓還官拜禮部主事與陸羽也很談得來。不過在經(jīng)濟措施上陸羽和劉備的想法倒很一致就是商家獲利多稅也該繳得多讓官府能有足夠的力量幫助一般百姓的生活賑濟撫恤災(zāi)病傷亡等。所以比較起來秦家無法像之前劉璋時那樣在蜀中呼風喚雨。
正因此故秦家家主秦理在大戰(zhàn)開始時表面上支援暗地里多方保留就怕曹軍勝、劉軍敗秦家也會跟著遭殃。秦家在蜀中既是指標性商家自然影響其他商家的態(tài)度多半采觀望袖手之姿。這也就是為什么僅僅一個月的時間劉備軍在漢中就幾乎陷入難以為繼的局面。
不過秦理總算生了一雙好兒女。秦宓才學(xué)不必說向有“蜀中孔子”之稱又與陸羽相善；秦思雨為“四美”之一其師為天下五大宗師之一天華慈宗宗主左慈算起來也跟陸羽有關(guān)──“遁甲天書”就是左慈交給陸羽的。
之前由於張任救了秦理一次秦思雨為報恩替張任謀劃三策差點讓“鳳雛”變烤雞劉備成狗熊。不過冥冥主宰中陸羽無意間的安排竟化解了危機。事後張任談及此事總是感到不可思議；而且後來他的親衛(wèi)還差點鬧出事情來。原來就是張任的小舅子一次在成都最大的酒樓相傳是漢初司馬相如與卓文君最早開張的“王孫樓”與三五好友酒酣耳熱時大家都羨慕張任和他竟能得窺“四美”之一的秦思雨的美貌紛紛起哄時此君卻搖頭道：“我那姊夫你們都曉得除我姊姊眼中看任何人都一個樣。不過為了保護秦仙子他特地去向何大師（即蜀中第一劍俠何楓）商請幾名女弟子隨侍我等想一見都難。不過……”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聽到賣關(guān)子眾人哪還忍得??？當然逼問到底。於是他小聲道：“只有仙子離去當晚我才覘個機會從我姊夫的大帳里看到仙子的……背影……”聽得眾人心里更是搔癢難當笑罵不斷繼續(xù)追問。
只聽他道：“不過仙子的聲音當真有如天籟悅耳動聽之極讓我傻在當場幾乎沒有聽見他們在說什么?！比堑帽娙艘魂囃裣?。
最後他才以陶醉的神情道：“嗯我好像有個印象隱約聽見我姊夫在請教秦仙子關(guān)於劉大人和三位軍師的事。好像秦仙子說在三大軍師的輔佐之下劉大人入主益州乃天命所歸只是要我姊夫當心說除非命星相救否則必死無疑。嗯……那時我看不到仙子的表情不過覺得她的語調(diào)有點……有點激動……不知道是什么會讓她這么……這么異?！??！?br/>
陸羽說降張任之事早已不徑而走。沒有人派張任的不是因為他確已盡到事君以忠的節(jié)義。但是此刻傳出命星相救之事蜀中大眾莫不以為陸羽就是秦仙子口中的“天命之人”。而秦仙子說到陸羽時異常的表現(xiàn)也被謠傳得揚揚沸沸彷佛秦仙子對陸羽頗有意思。要不是陸羽已有妻室只怕益州上下最希望的不是請劉備娶吳懿之妹為妻而是要陸羽聘娶秦仙子了。當然毫無意外陸羽也被糜貞當庭“審問”；幸好秀兒道：“印象里夫君那次去見秦小姐有秦宓公子和張任將軍在事後二人也沒多說什么應(yīng)該沒什么事?！泵迂懽煊残能浀挂彩种v理只照例數(shù)落了一頓乘機要脅陸羽燒頓好菜賠罪也就了事。
為此張任將小舅子痛斥了一頓要不是陸羽直說沒關(guān)系只要以後別喝酒誤事或泄漏機密就好了才總算大事變小小事化無。
秦宓雖有心相助無奈主持家業(yè)的仍是父親卻堅持“中庸路線”絕不冒天大風險逼得秦宓只能找妹妹秦思雨去說情她卻微笑不答最後只說了句：“時機未到?！迸们劐狄活^霧水只能乾著急。
直到新的一年將至眼見入關(guān)的劉備軍將面臨無米之炊忽然一人來訪立即被請入與秦理辟室相談。之後秦理喚來秦宓作了一番囑咐讓秦宓真是喜出望外只是一直點頭應(yīng)喏心里也才領(lǐng)悟原來這就是秦思雨所說的時機……
建安十三年公元二#八年二月十日離街亭三十里處。
正在秦川的曹操得到?jīng)鲋莺颓甲尻懤m(xù)起兵討伐他的消息不驚反喜因為正如郭嘉所料不見得正面攻伐就能取勝有時只要靠後勤也能打贏一場該輸未輸?shù)恼?。於是派曹仁與顏良領(lǐng)軍八萬駐扎街亭。只要抵擋十天曹軍說不定能反敗為勝。
而在涼州軍的帥帳里陸羽、韓琪、馬等正為後勤之事傷透了腦筋。
由於連續(xù)乾旱涼州一般居民僅能勉強過冬寄望來年天公作美。如今為討逆出兵徵集的糧草再怎么省吃儉用最多只夠十天之用再來就要靠劉備軍的大力支援。羌族聯(lián)軍傳來的消息也差不多直聽得陸羽大嘆“前世”的話說得不錯：錢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錢的確萬萬不能；錢不是問題但卻是個難題。
剛收到益州刺史張松傳來的緊急文書也透露了同樣的訊息：蜀中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如果要解除危機就要趕快結(jié)束這場戰(zhàn)事才行。陸羽看了在心里道：“說得倒輕松我也想阿但誰知道怎么結(jié)束？”
不過陸羽也不敢怪張松他和劉巴、馬良等都盡了力。怪只怪他們幾個謀士“人心不足蛇吞象”才會弄得現(xiàn)在進退不得。
就在眾人眉頭深鎖沉思對策之時忽地一名親兵連跌帶撞的闖了進來大聲道：“報！好消息！蜀中糧草運來了！”
眾人又驚又喜立即出帳察看究竟只見秦宓迎面而來親昵的抱著陸羽道：“好兄弟！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