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豐盛的海鮮宴上坐著三個性情迥異的高中生。
趙嘉鵬笑嘻嘻地把手伸向坐于昝三鄰另一側(cè)的男生,并熱情洋溢地自我介紹。
那男生遲疑了一下,伸手回握,僅報姓名:“袁天哲?!?br/>
“我哥跟你哥是同學(xué),我跟你是三鄰的同學(xué),真巧啊!”趙嘉鵬兀自感慨。
袁天哲對他的自來熟徹底無語,這也算巧合的話,天底下都是無巧不成書的橋段了。
“以后一定要幫我好好照看三鄰,這家伙除了讀書好,其他方面都是呆呆的,太容易受欺負(fù)了!”從盤上取了個大閘蟹放在昝三鄰跟前的碗碟上,眉間的笑意柔柔的,“還愛吃大閘蟹,各類螃蟹也愛吃,連水澇爬上岸的河蟹都說要抓回去說煲湯……喏,這大閘蟹挺有斤兩的,多吃幾個,瞧你瘦的快趕上麻桿了。”
“是挺呆的。”袁天哲難得的應(yīng)了一聲,他幼稚園第一次打架,一個大班的男生罵他是狐貍|精生的小孩,他用鉛筆盒把那男生的嘴角打破,翌日他發(fā)現(xiàn)母親的眼睛腫的跟核桃一樣,于是發(fā)誓再也不打架??墒切⌒∧凶訚h立下的誓言卻在高中軍訓(xùn)第一天打破了,原因無他,正是見不得別人欺負(fù)這個柔和溫順家伙。
昝三鄰正抓著大閘蟹大快朵頤,此時才反應(yīng)過來,口中含糊地嗔道:“說誰呆呢!”
“就說你!快吃,吃東西不許說話!”屈指在他的額上敲了一計,趙嘉鵬又取了一個大閘蟹疊放在昝三鄰的碗碟上。
“怎么光我吃?”海鮮宴上的大盤子只裝得下四個大閘蟹,昝三鄰吃了一個,手中正抓一個吃著,眼前碗碟上擱置了兩個,獨食難肥,況且他還是蹭吃的,忙將碗碟上的大閘蟹分配出去。
“我們都不愛吃。”趙嘉鵬忙制止他,目光投向袁天哲。
袁天哲領(lǐng)會他的意思,點頭道:“不吃,”繼而補充道,“不吃海鮮?!彼休p微的海鮮過敏癥,這在袁家不是秘密。
趙嘉鵬不解地道:“那怎么還點這么多海鮮?”
“不是我點的?!痹煺艿牡馈?br/>
昝三鄰像是觸動了什么心弦,人生于世,果然不曾有十全十美的一生,我有我的難言,你有你的憂傷,他有他的無奈,世間百態(tài),酸甜苦辣獨品嘗。
趙嘉鵬愣了愣,好不容易才理順了他弦外之意,心下感嘆,果然每個拖油瓶都有個悲傷的新家生活??!
“你哥哥真特別……”趙嘉鵬訕笑道。
“是挺特別的,”袁天哲竟然也認(rèn)可了,漫不經(jīng)心地道,“他也海鮮過敏?!倍冶茸约河羞^之而無不及。
這下兩人徹底無語了,爾后三人齊齊笑了起來。
昝三鄰低笑道:“果然熱別。”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敢去做的尋常人有幾個?
“那一頭的長發(fā)就夠特別!”趙嘉鵬補充道,男人留長發(fā)果然很酷很帥!小時候他看過香港古|惑仔的影片,覺得陳浩南的造型蠻適合他的,也學(xué)著蓄起了長發(fā),可留了沒多長,就被班主任毫不留情地剪了,他當(dāng)時傷心透了,跑到父親跟前哭訴,結(jié)果被趙同容揍了一頓,事后還常常被趙嘉楷拿來取笑,致使他的童年蒙上了一層冷澀陰森的陰影。
“長得也很特別?!标萌徶孕姆Q贊,那樣精致的輪廓應(yīng)該具有混血兒特征的罷?配上陰冷的氣質(zhì),屬于高位者的不怒自威氣勢,昝三鄰無不艷羨的想,有朝一日,他要成為比這種氣勢更盛的人!
談笑間,昝三鄰很快就解決了全部大閘蟹,馬不停蹄地將筷子伸向大龍蝦,趙嘉鵬尤自喜滋滋地把手一揚,對坐在雅座上的趙嘉楷喊道:“哥,叫服務(wù)員再送一盤大閘蟹進來。”
“別點了,哪吃的完?”昝三鄰立即勸阻。
“吃不完就打包回去當(dāng)宵夜吃!”趙嘉鵬勒令道,想了想又道,“分給你的新舍友吃也可以……”
“他就是我的新舍友……”昝三鄰無力地指指袁天哲。
“??!這么巧??!我以前也是三鄰的舍友!”趙嘉鵬驚喜地道,“你也是睡三鄰的下鋪嗎?”
袁天哲:……
怎么好像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感覺?
趙嘉楷按了服務(wù)按鈕鍵,對推門進來的服務(wù)員吩咐了幾句。
服務(wù)員躬身退下之后,他對面的男子搖著酒杯看著轉(zhuǎn)成小漩渦的酒液道:“兄友弟恭,羨煞旁人。”語氣淡薄,絲毫沒有“羨慕”的意思。
“只要你愿意,現(xiàn)在你也可以兄友弟恭?!壁w嘉鵬淺笑道。
“一個族譜都沒入的私生子罷了?!蹦侨藝@息著,老頭做了很多事想把外頭養(yǎng)了多年的私生子寫進族譜,可惜他羽翼已豐,手中拿捏的幾個長輩不點頭,老頭也莫可奈何。
“真冷淡?!壁w嘉楷評道。
那人抿了一口紅酒,“嘖”的一聲擱下酒杯,也不知道那一聲輕叱是嫌棄酒不夠醇厚,還是覺得趙嘉楷的話太過刺耳。
“臥榻之側(cè),你竟容忍他人鼾睡,沒想到??!”趙嘉楷幸災(zāi)樂禍。
“如你所料,我不可能這么大度?!蹦侨舜蠓降某姓J(rèn),修長的食指優(yōu)雅地掠了掠長發(fā),似笑非笑地道,“我打算過一段時間,就把他丟到紐約去。”
“自生自滅?”趙嘉楷瞟了一眼談笑風(fēng)生的三人組,僅有的一絲憐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呵!這得看他的本事了,他有能耐就當(dāng)是一枚開括新市場的棋子,沒真實本領(lǐng),最差不過是收盒骨灰回來,一塊墓地我還是買得起的。”他把玩著耳際的長發(fā),口中被淡漠的決定命運的人仿佛與他沒有一絲血緣關(guān)系。
“我得重新認(rèn)識你?!壁w嘉楷舉起酒杯,嘆道。
“過獎?!蹦侨说恍Γ捕似鹆司票?。
推著餐車敲門進來的服務(wù)員不經(jīng)意之間看了正碰杯的兩個男子一眼,心頓時劇烈地怦跳起來,老天!一個帥一個美,這兩個貴賓該不會是什么國際有名的模特吧?將餐車的幾盤大閘蟹歸置餐桌后,服務(wù)員幾欲是哭著出來的,餐桌上的三個男生,一個塞一個的帥,還有一個俊俏得讓她妒忌欲狂!
“倒是你,對自家弟弟過于溺愛保護,也不怕養(yǎng)成廢材?”那人取笑道。
“我家也無須靠他?!壁w嘉楷攤開手,一副獨傲群雄之勢。對于諸事皆不如自己的弟弟,對于自小就被自己搓圓捏扁再搓圓再捏扁的弟弟,長到現(xiàn)在竟然沒長歪,連他都覺得不可思議。
“哦,”那人輕笑,看了昝三鄰一眼,“那個小男生呢?”
趙嘉楷微微蹙眉:“不過是他的舊時同學(xué)罷了?!?br/>
“呵?人家舊時的同學(xué),你帶來吃飯?”那人冷笑,“你趙嘉楷有這份善心,太陽得打從西邊出來了?!?br/>
趙嘉楷啜了一口酒,味蕾微澀:“你想多了。”
“那眉,那眼,一顰一笑,嘖嘖,似曾相識啊!”那人看著昝三鄰嘖嘖稱贊。
“夠了!”趙嘉楷擱下酒杯,臉上的怒色漸濃,冷聲道。
“呵!好像戳穿了你的心事?”那人哈哈一笑,絲毫不懼他暗起的怒火,兀自笑道,“真叫人意外,竟然會有這么神似的兩個人!嘖嘖!當(dāng)年那個甩掉你的院校第一美人叫什么來著的?咦,我想想……”
他以指輕扣太陽**,冥思苦想了一下,“是叫游雪音么?”
“我怎么記得,當(dāng)年院校投票選院花的時候,票數(shù)最高的是你袁天善?”趙嘉楷不怒反笑,滿意地看著對面的家伙臉色瞬間鐵青下來。
被觸逆鱗的袁天善狠狠地將手中的酒杯摔向地上,破碎的玻璃酒杯發(fā)出清脆的絕響,不知就里的三個少年嚇了一跳,停下了交談,面面相覷,可又沒人出言詢問發(fā)生了什么。
“趙嘉楷,你知道最近這么說我的家伙如今身處何處嗎?”袁天善俯過身眼睛與之相對,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道,“被我賣到公海的輪船上了。”
公海的輪船,巨賈權(quán)貴的奢|靡天堂,被賣到公海輪船的奴|隸,要么淪為人盡|可夫的可憐人,要么變成鯊魚的食物,別無第三選擇。
尚未經(jīng)過社會大墨缸浸染的三個少年自然毫不知情,昝三鄰暗想,難得袁天哲的哥哥是個人|販子?這么公然地說出來,只是恐嚇恐嚇一下趙先生的吧?一定是的……
袁天哲卻在想,居然有人能惹得這家伙跳腳!
趙嘉鵬一臉懵逼:哥哥怎么在哪兒都是劣性不改?這么特別的帥哥也欺負(fù)……誒?袁天哲會不會生氣,然后也欺負(fù)三鄰?
“少在未成年人面前耍威風(fēng)了?!壁w嘉楷不為所動,抬手示意那邊的海鮮宴繼續(xù)。
袁天善坐下,用幾秒時間壓制戾氣,冷聲道:“你以為我說的都是鬧著玩的?”
趙嘉楷取過另一杯,為他斟上半杯,靜靜的說:“算我方才說錯話。”把酒杯推到他的跟前,權(quán)當(dāng)致歉酒。
袁天善頎長的手指劃過光滑的玻璃,忽的笑了:“我確實不可能對你做什么,不過……”看著那三個繼續(xù)無憂無慮交談的三個少年,瞳內(nèi)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
趙嘉楷皺下眉頭,一語不發(fā)地看著舊時好友。
“我也不可能對你的寶貝弟弟做什么?!痹焐菩α?,眉目皆是書之不盡的風(fēng)華,“至于那個小男生嘛……”指腹摩挲著玻璃面,似在斟酌應(yīng)該怎樣蒸煮炒燜。
“你想怎樣?”趙嘉楷推了推眼鏡,這是他煩躁時下意識的動作,他開始后悔讓昝三鄰出現(xiàn)在這個惡魔的眼前了。
袁天善低低一笑,說不盡的鮮妍悅目,笑罷,才道:“趙嘉楷,我竟不知,你會改了性取向?!?br/>
“與你無關(guān)?!壁w嘉楷狠狠地皺著眉,他不喜歡“改變性取向”之說,喜歡男生?怎么可能!可是……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lǐng)帶,沉聲道:“鋪陳那么多,無非就是談條件?說吧?!?br/>
袁天善贊許地點點頭,附耳細(xì)談起來,他就是喜歡跟聰明人合作。
趙嘉楷凝神聽完,擰著劍眉道:“我的重心一直放在s市特區(qū)?!必垞渲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