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誰念叨老子了”
韶志腰間挎著捕快刀,巡街的步子不緊不慢,遇到誰家賣的果子好吃,拿上一個邊走邊吃,也沒人話。跟他一起巡街的丘八也是差不多的模樣,不過比他多拿了一個果子揣在懷里,賣果子的平白損失了三個果子卻連個哭喪臉都不敢擺,勉強笑著送走了他們的背影。
“誰念叨你啊,不是你家丫頭吧”
今天的天有點兒陰,丘八看著天氣不好,捅了捅韶志,“走,那邊兒坐會兒,我看著一會兒可能要下雨?!?br/>
摸著光禿禿的下巴,下巴上一道血痕不經(jīng)意碰到,丘八一呲牙,好似在意一樣又摸了兩下。
韶志跟著走到茶館里坐下,茶館里有書的,來聽的人也不少,兩個人一坐下就把身邊人趕走了,占了一張桌子,二還算機靈,見到是兩個捕快,一邊在心里暗道晦氣,一邊滿臉笑地上茶上水。
“你下巴上怎么了,莫不是偷花惹草,被你家母老虎撓了”韶志趕走了二,自己執(zhí)著茶壺倒上了茶水,給了丘八一盞,笑著。
“哪兒是”手頓了一下,丘八臉色訕訕地否認著,“我這是刮胡子沒心,劃了一道口子?!?br/>
韶志沒有揪著這個問題不放,聽了個答案,嗤了一聲,像是不信,話題轉了,“我倒是忘了,你還沒三十吶就是面相老,像三四十了似的。”
時下男子三十才蓄須,表示三十而立,古人以為四體無毛不成人,所以為了表示這個“成人”,男子三十歲都會蓄須,不同的是留髭須還是留一把美髯。
“你面相俊”丘八翻了個白眼,對韶志這等自以為美的模樣很是不屑,打擊道,“你比張侗俊了”
韶志臉色一變,最不耐聽人把他跟張侗比了,“姓張的子有什么好的,白臉一個,要不是靠著她姐姐巴結上了縣官,那捕頭的位置能夠輪到他了我倒要看看他這個捕頭能夠當多久”
這話得很不客氣,又是抱怨的口氣,丘八一聽捅了馬蜂窩了,連忙賠笑,“話是這么,可你面上也注意點兒,看你上次那么不給張捕頭臉,下面的人可都是看不慣吶”
裙帶關系也是關系,這年頭這種關系就是被眾人泛酸,也會得到大家的承認,認為是其實力的一種。
而韶志有什么除了當捕快的年頭比一些人老,算是老資格,又給縣官送過一回錢,跟下面的人喝過幾場酒就沒什么了,在張捕頭沒當捕頭前,韶志那副已經(jīng)把自己當做捕頭,對其他人趾高氣昂呼來喝去的模樣可是讓不少人看作是人得志,覺得他囂張得很,只是那會兒大家都以為他當捕頭是十拿九穩(wěn)的事情,也沒人當面兒嫌他不好就是了。
誰料到最后上面落下一個張捕頭來,其他人一時間都是不服氣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張侗,便有了些跟韶志同聲共氣的,可是這么些日子下來,張侗的人緣兒不錯,看著也是個好的,跟韶志一比,眾人都覺得張侗做捕頭沒什么不好的。這一來,再想起韶志之前的張揚,哪個不是一邊暗暗笑話一邊跟他拉開了距離,只他自己還蒙在鼓里,總跟張侗對著干。
一個捕快能夠干得過捕頭隨便比比就知道了,人家比他面皮好看比他年輕比他會做人比他有關系,他能夠比得過嗎比都比不過對著干有什么好的
丘八是個臉黑眼明的,看得清楚,念著韶志曾經(jīng)請他喝過幾場酒的交情,稍稍提點了兩句。
“誰看不慣找老子,來,當面兒背后嘀咕算什么事”韶志沒聽明白那提點的意思,只當是有人對自己不滿,在背后羅嗦了,一通惡罵,把那背后人閑話的給罵了個祖宗十八代。
丘八聽得十分尷尬,自己跟他提點,某種意義上也是背后了那張侗的閑話,再聽這罵人的話,就怎么都不能夠安坐了。
扯了扯韶志的袖子,“少兩句,少兩句?!?br/>
又把涼茶滿上遞給韶志,“喝點兒,降降火,這天看著陰了,可火氣還大”
韶志接過茶一口飲下,一杯涼茶下肚,確實有一種涼爽的感覺,解了口干,話題也跟著轉了,“這天真是悶熱,看著都陰了,也不趕緊下雨?!?br/>
了兩句天氣,書先生登臺,扇子一展,雪白的扇面上四個墨黑的大字“天下風流”飄逸自如。
“今天咱們不講那寡婦偷漢,紅娘牽線,且那琉璃山莊的莊主生平往事,可供一嘆?!遍_場白一堂中頓時一靜。
自琉璃山莊事發(fā)之后,琉璃山莊以及琉璃山莊主人的事情不是沒有人過,而是的很隱晦,托言曰曾有某山莊主人如何如何,那些事跡都是琉璃山莊主人的,知道的人一聽即明,只是書先生為了免去麻煩責難,都不言其名其真。
如同寫拍電視的上頭總會出現(xiàn)一句“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把現(xiàn)實和架空分開,書先生所就是經(jīng)過了編撰的架空,仍然是這個時空的事情卻偽托是歷史上某個朝代的事情,明明是這個人的事情,卻虛構了另一個人名把事跡加上,其中若干轉折若干曲折都是后人加的,半真半假,誰也不出不是來。
人家的可不是你啊,人家的是某某某,至于這個某某某是否真的存在,肯定是假的了,都是“純屬虛構”了
直言某個江湖人的底細,莫這些書先生未必知道,就是他們知道也不敢,誰家的被抖落出來都不會給好臉色,為了口舌而惹上殺身之禍,何必呢
因此這般直言倒是讓堂中氣氛一肅,話的都停了,眾人的眼光都集中在那書先生的身上,才發(fā)現(xiàn)換了新人了。
“這人我怎么以前沒見過”丘八又摸起了下巴,在那道血痕周圍多摩挲了兩下。
韶志一嗤“得好像你天天來聽書一樣,這幫書的到哪里吃到哪里,哪個還是常在的”
書先生這個職業(yè),若是不能夠自己寫出好子來,也就跟長舌婦差不多,只能夠傳些蜚短流長,時間長了就讓人膩歪了,所以這些人也不一定就在某地定居,多半是居住一段時間,把自己會的完了就換地方了,不然老調重談,一遍兩遍還成,三遍四遍可是沒有多少人愛聽的。
白了,這個職業(yè)也有點兒居無定所的意思,換新人那是常事,不是什么新鮮的。
臺上的書先生尚未蓄須,一張白臉看著極為俊秀,一頭長發(fā)一半束在紗冠中,一半垂下,耳旁各留一縷發(fā)絲微微飄揚,大展的扇面輕輕一搖,穩(wěn)臺上的姿幾分閑適自在,細長的眼睛似乎是半瞇著的。
“又是個白臉”韶志了一句,注意力也集中到了書先生身上,這年頭的娛樂少,若是這書的真的的不錯,聽著也是個樂子。
二輪圈加了一回茶水,提著大提壺的影子走開,書先生已經(jīng)開始講下一段文字了。
“琉璃山莊坐北朝南,五座宮殿美輪美奐,大氣天成,卻非吉宅,且那主宮天命宮正對大門,兇煞之氣順沖,乃是兇兆”
韶志聽得有些犯暈“這哪里是書先生,別是哪里請來的風水相士吧”
丘八也是個沒文化的,聽得也有些懵,再看堂中其他人因為那實名的法而振作的精神漸漸萎靡了一半,招手叫過二來,“這是你們新請的先生,我怎么聽著這么像是相看風水的”
二笑容滿面“哪里是相看風水的”見韶志揚手要打的模樣,他忙縮了脖,“您眼神兒真好,他父親原是看風水的,他可不是,您往下聽,下頭肯定不是風水這套了”
“混子,答個話都油滑”韶志笑罵了一句,揮手讓他邊去,那書先生這會兒已經(jīng)不講風水了,講起了琉璃山莊主人的往事。
“都這位琉璃山莊主人最精通的是武功,可實際上他最精通的卻是相術,相地相人。地就不了,只看那琉璃山莊便知道這位的事不可覷,聚地生氣,十年財運亨通,一朝兇煞為劫相人,只看他從十三歲出江湖至今交好的,如今沒有不亨通者,便知其事”
老調新談,比起那些耳熟能詳?shù)牧鹆角f主人做過的事情,這樣從另一個方面來同一個人的感覺讓大家耳目一新,底下也有了聚精會神的聽眾。
韶志和丘八卻不久坐,對這些兩人過耳聽聽,是個樂子,卻也不會忘了職,好歹還要走完這一趟街,才有時間消磨。
“先走吧,聽著也就是一般。”丘八對那些玄而又玄的相術向來敬而遠之,什么這個氣那個氣的,聽著就玄乎,尤其是講起人的氣運來,什么財運福運的,看不見摸不著,還讓人犯嘀咕,倒不如不聽,日子也就那么過去了。
“我聽著還行?!鄙刂緦@個也不熱衷,對那些江湖人,他一直都抱著居高臨下的視角,所以也不覺得他們的事跡有什么值得崇拜贊揚的,多半都是聽個熱鬧,這琉璃山莊主人的事情他早就聽得不耐聽了,覺得假得很,哪里有人那么厲害的
十三歲,他十三歲的時候還只知道跟老子娘要了錢去街上玩兒哪
就是在娘胎里就開始習武,十三歲的時候也就是武功好而已,哪里有像書先生的那般,好像是什么經(jīng)天緯地不世出的驚艷之才一樣通天曉地無有不知,若是真的那般,怎么不去做個皇帝當當,當個山莊莊主,很風光么關注 ”songshu5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