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日后,一片晴空牧云。
酒館集市內(nèi)西南處,正有一襲黑色大氅混雜在人群當(dāng)中閑逛,只是不時的把目光投向一處小樓內(nèi),目光平靜如古井無波。只是表面的平靜背后卻是怒濤咆哮,任禾全身的靈力都在飛快的運轉(zhuǎn)著,等待著。
小樓有兩層,占地不大,粗略看去其實很普通。只是小樓的大門緊閉,窗欞也緊閉,連一絲縫隙都沒有,整座樓體仿佛一個巨碩的牢籠,這在鬧市之中顯得尤為古怪。不過,除了任禾沒有人會去關(guān)心這些罷了。
忽然,小樓緊掩的木門偷偷的打開了一扇縫隙從中陸續(xù)走出四名灰衣灰袍的年輕男子,任禾趕忙轉(zhuǎn)頭看向街邊的攤位,只是用余光關(guān)注著灰衣男子們遠(yuǎn)去的背影。這是今日從門中走出的第三撥灰衣人了,總共十二人,分別走向了東、南、北三個方向,那么,這個小樓里還剩下幾個人?
任禾不知道,但他也不敢貿(mào)然進去察看,生怕打草驚蛇,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尋著蛛絲馬跡找到了這里,千萬不能因為心急而失去目標(biāo),不然以后真的沒法睡安穩(wěn)覺了。
“喂,前幾天發(fā)生那事你知道嗎?”
任禾忽聽身邊兩個攤位的老板閑聊起來,于是閑來無事就側(cè)耳聽著他們到底要說些什么。
“攬月臺沒了!”其中一個年紀(jì)稍大的老板真是語不驚人誓不休啊,這句話真是駭人聽聞,攬月臺在楚皇宮已然屹立百年,怎么說沒就沒了?
“什么?”年輕人大驚失色,攬月臺對楚國人來說,那可是皇權(quán)的象征,是所有人的精神寄托,在他們眼里,只要攬月臺一日不倒,就不會有外敵敢來侵犯,“你可不要亂說,這話傳出去可是要死不少人的,你別說了,我不聽!”
“嘿,你都已經(jīng)聽了,干嘛不聽完呢?”中年人嘿聲笑道。
“你!”年輕人懊喪惱怒起來。
“別多想了,嘿,這可不是什么小道消息,而是從國都那邊傳來的人盡皆知的消息!”中年人繼續(xù)笑道,“只是我們旌陽的消息要比一般人來的快一些,所以比你們早知道幾天而已?!毖哉Z間,中年人對旌陽二字還加了重音,似是炫耀。
“旌陽!道友竟然是旌陽的散修,失敬失敬!”年輕人眼神立刻火熱了起來。
旌陽,青陽主城有名的散修組織,地位大概和荒骨在荒云所差無幾,只是擅長的方向有所不同,荒骨之人擅長戰(zhàn)斗,而旌陽之人更擅長信息情報的傳遞。任禾暗忖,難怪這個中年人會如此的自得,竟然是旌陽里的人。
任禾因為小若溪的事情素來對青陽有關(guān)的事物沒有什么好感,對那個螢元之的印象也談不上好壞,以至于此時任禾一聽這個中年人是青陽的散修就有些厭惡。任禾雖然知道這是不對的,但他也沒有刻意控制這種情緒。
“道友,趕緊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攬月臺真的沒了嗎,怎么沒得?”年輕人心急起來。
“嘿,說來話長啊,你不是不聽嗎?”中年人倨傲起來,看樣子他很享受這種被人期待的感覺。
“呵呵,我那是開玩笑的,道友長話短說,”年輕人訕笑著,心里卻對中年人有些鄙薄。
“是蕭白衣轟碎了攬月臺!”又是一語驚人,這次就連任禾都驚了,他知道蕭白衣會先拜訪荒云掌門然后北上去見一見奈門摩爾,可是他沒想到蕭白衣竟然會轟碎攬月臺,這是何等震撼的消息!
“蕭白衣!他不是已經(jīng)……”年輕人詫異起來。
“誰說他死了,離結(jié)界開啟之期尚有十日之遙,誰也不知道里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誰告訴你白衣先生死了?”中年人冷笑,“事實證明,他不僅活的好好的,還轟碎了攬月臺!”
“那結(jié)界之內(nèi)……”年輕人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
“是他的師弟蕭黑衣的金丹,據(jù)說這是白衣先生親口跟荒云掌門承認(rèn)的,這個消息一傳出來,十日之內(nèi)肯定還會有大量的修士前往此地,十日之后,當(dāng)是天昏地暗的爭斗啊,怕死之人還是早些離開的好!”中年人不屑的笑了笑。
“誰貪生怕死?我可不怕死!”年輕人臉紅著爭辯起來。
“我有說你怕死嗎,干嘛這么心虛,”中年人哈哈大笑起來。
“你還沒說白衣先生為什么要轟碎攬月臺呢!”年輕人轉(zhuǎn)移話題。
中年人撓了撓頭皮,沒好氣的說道:“我哪里會知道,我要是知道,還用跟你坐在這里瞎扯淡嗎?”
中年人又說:“據(jù)說那日白衣先生是沒經(jīng)過任何通報直接飛上攬月臺的,他和國主在上面不知道談了些什么,竟然談了一天一夜,而后兩人同時出手一招之內(nèi)攬月臺就煙消云散化為齏粉了,虧得攬月臺高數(shù)百丈,不然,嘿嘿,皇宮里的那群閹人也得死個干干凈凈!”
“一招之內(nèi),你怎么知道是一招之內(nèi),攬月臺高數(shù)百丈下面的人應(yīng)該看不清楚吧……”年輕人質(zhì)疑道。
“說是一招之內(nèi)就是一招之內(nèi)!”中年人惱怒起來,“我說你還聽不聽!”
“聽,聽,道友繼續(xù)說,”年輕人敷衍道,只是神色只見鄙薄的神色愈發(fā)的濃重了。
“攬月臺碎裂之后,國主陛下和白衣先生都沒再出手,白衣先生一個人往東邊飛走了?!?br/>
“東邊?韓國?”年輕人驚駭起來。
“白衣先生原本是韓國人,你不知道嗎?”中年人得意道。
年輕人確實不知道,蕭白衣在楚國隱居的時間已然比他的年齡還要長久了,而且蕭白衣還是在楚國境內(nèi)成就金丹國士境界的,他理所當(dāng)然的以為蕭白衣本身就是楚國人。想來,楚國內(nèi)跟他一樣想法的修士絕對不在少數(shù)。
“白衣先生竟然是韓國人……”年輕人喃喃自語起來,他可是仰慕蕭白衣很久了,如今竟然發(fā)現(xiàn)蕭白衣不是楚國人,這對于他來說無異于一座信仰的坍塌,“那白衣先生……那他為何會來到楚國隱居?”
中年人不屑道:“金丹國士的事情哪是我等凡人可以揣測的,你問我我問誰去!”
鬧市之中忽然寂靜起來,原來所有人都在側(cè)耳聽著二人的對話而后陷入深深的沉思,他們也在猜想這多年以來蕭白衣隱居楚國背后的故事。
只有任禾知道,是因為那朵白色的蓮花依舊在院中池塘里靜靜的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