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洛陽到長安的官道只有一條,雙方出發(fā)地和目的地一樣,即使沒有好一起走,也要成了同路人。
劉辰星也只有認(rèn)命的騎著她的棕馬,帶著一家老,和沈仲夷主仆同路回長安。
估計沈仲夷當(dāng)慣了被伺候的主,將甩手掌柜當(dāng)?shù)脧氐祝蝗艘获R身上沒有帶任何東西。
看熊遠(yuǎn)魁梧的外表,就知熊遠(yuǎn)是護(hù)衛(wèi)一類的人物,也別指望像隨從般打點(diǎn)好一路上的衣食住行,和沈仲夷這個主人一樣什么也沒有帶。
于是乎,在第一中午打尖的時候,他們一家少不得要管了沈仲夷主仆二饒伙食。
昨買的十個雞蛋,在早上出發(fā)前的朝食一人用了一個,還剩下四個白水蛋一起貢獻(xiàn)出去了,好在沈仲夷還知道尊老愛幼,將雞蛋讓給了柳阿婆和劉青海這一老一少,以及柳氏和劉千里夫婦。
荒郊野嶺趕路,為了不讓柳阿婆累著了,打尖期間的吃食多數(shù)不會讓柳阿婆來做,一般就柳氏主廚,劉千里生火劈柴干些粗活。
雖沈仲夷表現(xiàn)的格外平易近人,其有禮的態(tài)度常讓人忘記他是皇長孫魏王,可一身皇室中饒貴氣在一舉手一投足之間自然彰顯,尤其一雙鳳眸生威,淡淡的看來也不禁讓人緊張。
沒了沈仲夷在白馬寺引導(dǎo)柳阿婆話的刻意為之,柳氏面對禮貌寡言的沈仲夷不由慌亂了起來,張羅起吃食緊張之余就慌了手腳,鍋碗碰得“咚咚”響,聲音跟著一刺耳,人就又更為緊張,總之循環(huán)上了。
劉辰星最憐惜的就是她江南美人似的娘親,只得將主廚大任接手了。
柳氏他們都知道劉辰星最擅長搗鼓新穎的美食,少不得一個勁暗示有龍子鳳孫,這吃食差不得之下,劉辰星還得好好弄一頓打尖的便飯來。
蒸米飯花費(fèi)時間和精力,有昨柳氏做的麥面饅頭和腌肉包子,直接拿來做主食就行了,還因著這春夏中午的氣已經(jīng)熱開了,都不用再蒸熱,很是方便省事。
但還是得讓阿耶劉千里架兩三個火堆出來,好方便幾個菜一起燒,節(jié)約時間。
打尖休息地方有一條溪,劉青山和劉青海便就地取材,逮了三四尾鯽魚。
野生鯽魚刺多肉少,不適合清蒸或烤了,燒湯卻是營養(yǎng)最豐富不過了。
也不等阿兄阿弟去腮刮鱗,劉辰星自己就把魚處理上了,還大有把鯽魚當(dāng)作逆臣來收拾的兇猛。
看著劉辰星一刀背把鯽魚敲暈,又是刮鱗手上沾了不少鱗片,還將一雙削蔥般寫得一筆好字的手伸入魚肚,不一時就掏得一手淡紅色的血,沈仲夷眉頭不著痕跡地微微一皺,面上雖依舊面不改色,轉(zhuǎn)眼卻沉默地從一旁的草席上起身,走到至少一米開外駐足而立。
劉辰星剖魚的動作當(dāng)下一滯,臉上隨之愉悅地笑出兩個酒窩。
再心中微微一動,就隱約猜到沈仲夷可能不是有些微潔癖,就是弱雞怕宰殺活禽魚類,卻不及為發(fā)現(xiàn)沈仲夷的短處高興,心下就是一嘆,她也愛干凈整潔,總不能為了把沈仲夷惡心走,就把自己弄得邋里邋遢,隨時都秀一手宰殺絕活吧。
晃了晃腦袋,不再多想,劉辰星繼續(xù)大顯廚藝。
為了方便路上烹飪,今大早起來就把野菌蘑菇木耳這些干貨泡發(fā)好了,都是現(xiàn)成的食材。
遵從長輩之命,好好款待沈仲夷這大佬,劉辰星索性做一個燒菜和炒菜。
這個時代的確沒有炒鍋,蒸煮烤是主流,但沒有炒鍋和鏟子,不代表弄不出來炒菜,一口大瓷鍋照樣炒菜。
倒入亞麻籽油進(jìn)鍋,蔥姜蒜切沫下鍋,再來一大勺豆醬料,就用筷子和勺子左右開炒。
將調(diào)料爆香后,切成一片一片的五花腌肉下鍋,就是一陣滋滋烤肉的聲音。
五花肉炒得快干了,就下木耳一起翻炒,隨之中古時期的簡易回鍋肉就出鍋了。
燒菜就做蘑菇燒肉,當(dāng)然同樣少不了鍋加油燒熱,加蔥姜蒜,八角桂皮炒出香味,再把切成方塊的五花肉下鍋翻炒,又加糖、豆醬油提色提味,最后把竹筒里的清水添上,倒入蘑菇,就等著煮熟食用吧。
剩下的一味干貨野菌子,則直接放進(jìn)鯽魚湯里,菌子的清香正好掩去鯽魚的草腥味。
如此,兩菜一湯就好了。
雖然八個人吃是有點(diǎn)少,可荒郊野嶺能有這些就不錯了,尤其是木耳炒肉和蘑菇燒肉都是大家沒見過的新式烹飪,再一嘗味道可不是比平時蒸煮烤的有滋有味多了,哪還嫌棄菜式太少。
又顧忌沈仲夷和大家同鍋吃飯,柳阿婆他們多少會不自在,劉辰星便將沈仲夷主仆的播獨(dú)分了出來,這下彼此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大快朵頤。
還是低估了沈仲夷的影響力,即使分成兩堆人吃飯,便是劉青山早認(rèn)識過冒名“李二”的沈仲夷,也多少有些顧忌,驚呼了幾句劉辰星回老家前在西市買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香料,原來是為了做這些新吃食,接下來就是埋頭進(jìn)食。
大家子六口首次奉行了食不言寢不語的規(guī)矩,沉默地進(jìn)食。
只是再沉默,也不禁發(fā)出一些咀嚼聲,再看沈仲夷正襟危坐在他們家的草席上,行舉如儀,下意識地跟著減慢速度,如此怎么能食得盡興?
不過也就是這一頓了,兩京之間官驛和私驛眾多,接連兩一日三餐都能在旅舍用,大廳里旅人眾多,沈仲夷就去了包間進(jìn)食,他們一家人不講究,自然大廳用食,這樣分開之下,大家吃飯時又是歡笑聲不斷。
大概沈仲夷也意識到自己若在,劉辰星一家人多有些不自在,第三日在旅店早起出發(fā)時,忽而有事先行離開,然后就和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一列十饒騎士隊伍,一起馳騁而去。
旅店門口,柳氏他們看得一陣納悶,劉青山代大家疑惑出聲,“這些人何時來的?昨半夜嗎?”
聞言,劉辰星想到沈仲夷每早上出現(xiàn)時,乍眼一看和前一日所穿一樣,皆是白色錦衣,實則錦衣上的銀絲繡的紋路不同,顯然是換過衣服的,而沈仲夷和熊遠(yuǎn)卻未帶任何行李,可見在他們不知道的暗處還有沈仲夷的人一起隨校
但這些沒必須要詳,劉青山也就隨口一問,沒人回答便拋擲腦后,重新踏上返京的旅途。
按照原計劃走走看看的而行,他們也終于在五日之后,農(nóng)歷四月二十九日回到了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