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戎,這邊沒你的事了,你退后,不要說話!”柳衿強忍著來自五臟六腑的氣悶一臉嚴肅地告誡某木頭閉嘴后退,實則是在警告他,閉上嘴巴滾遠點,那對隨時會噴火的眸子早就印證了這一點。
柳洵早已看穿了柳衿此刻的心情,可看破卻未說破,只是清冷地凝著眸子看柳衿管教這個看起來腦袋不怎么靈光的侍衛(wèi),看了一會竟開始覺得這倆人之間的言談舉止挺有意思的。
又過了一會,兩人還是旁若無人地打嘴仗,柳洵不由眉頭緊皺,薄唇用力抿了下,打算盡快結(jié)束這一晚。
“嗣音,今晚就到這吧,明日我差人去你的碧胥殿里拿銀子,你記得提早備好。”
”什么銀子?“柳衿打算裝傻。
柳洵眉眼一挑,掃了眼木頭戎,又將眼皮一低看向石桌,意思不言而喻。
“一手交人,一手交銀子!”柳衿咬牙拋出了最后的底線。
心里卻也同時盤算清楚了。叫她賠桌子是吧?她賠就是,但也必須把冀小文給放了!
“這是兩碼事,不要混為一談。”柳洵連想都沒想就給柳衿澆了盆冷水。
“不放人,不賠錢!”柳衿一臉堅決,笑話,她因為來救冀小文所以弄壞了桌子,哪能賠錢不救人的?她又不傻!不過,若換成木頭戎的話,可能真的就把錢給賠了,有可能還會跟柳洵道個歉……
“明日再談吧!”
柳洵態(tài)度十分堅決,語氣也是千年不變的冰寒,說完這話便站起了身,準備離開。
“柳洵!”柳衿陰惻惻地喊了一聲。
“你明天記得再來!”柳洵低頭又盯了眼柳衿,對上了她那對迸發(fā)怒火的眸子,很快卻又將視線收回,衣袍從石桌石凳上蹭了過去,發(fā)出一陣衣服摩擦的聲音,然后便朝著院內(nèi)的一處屋門走去。
“要攔住他嗎?”木頭戎望著柳洵的背影,向柳衿請示。
柳衿沒有出聲回答,而是輕輕搖了搖頭。
“回去吧?!笨戳艘粫?,才慢慢站起身動了動唇。
木頭戎點點頭,然后仰起頭深深吸了口院子里殘存的熏香,才道:“我將這味道記下,回去的路上去一趟香茗樓把香買了吧。”
柳衿忍不住嘴角一抽,而后無奈地嘆了口氣。
“誰家店夜里還開門的?”
“香茗樓啊,剛剛他不是說了嗎?”
“傻子!”柳衿甩著袖子轉(zhuǎn)過身,不再搭理木頭戎了。
可憐的木頭戎一臉迷茫,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成了“傻子”了?
......
翌日一大早,柳衿還在睡著,就聽到門外傳出了一陣一陣的說話聲。
“誰在外面?”忍著困意慢慢睜開眼,向門口望了過去,就見一道黑影直直地立在那,登時嚇了一跳。
“誰在那?”
“主子你醒了!”
一道清脆的女聲從那黑影處發(fā)出來,然后就瞧見黑影一晃朝屋里走過來。很快,黑影停在了桌前,手下一陣摸索就將桌上的燈盞點亮,原本光線暗淡的屋子登時就亮堂起來。
“阮喬?”直到離得近了些,柳衿才看清楚了那黑影是誰。
“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阮喬從桌上端起早就準備好的水盆,端著走到了柳衿床前,笑著道:“現(xiàn)在卯時剛過,主子起來洗把臉吧?!?br/>
“這么早?”柳衿抬起手捂了捂嘴打了個哈欠,后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皺眉:“這么黑?”
“是啊主子,今日陰天了,怕是一會要下大雨,你先起來吧?!?br/>
“梨湘怎么樣了?”柳衿靠在床上緊了緊被子,完全沒有要起床的意思。
“回主子,梨湘姐姐已經(jīng)沒事了,就是扭了腳行動不太方便,所以這些日子由奴婢來侍奉主子。”
柳衿點點頭,“好,你先下去吧,本公主再睡會!”
阮喬抿了抿嘴,并沒有離開的動作??粗朴钟辛艘绿傻囊馑?,忙開口阻止:“主子,你還是先起來吧,外面已經(jīng)有人來拜見主子了!”
“什么人?”
“是赫王府派來的人,說是來要銀子的!”
“這天都沒亮呢,來要銀子?”柳衿的聲音立刻就揚了起來。
“嗯,話是這么說的……”阮喬被柳衿的氣勢震得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
“呵……來傳話的是誰?”柳衿眼睛不由一亮,你抓走本公主的一個小太監(jiān),本公主為何不能把你派過來傳信的下人給扣下?
“主子,是守宮門的侍衛(wèi),是代傳?!?br/>
“柳洵心眼兒太多了!”柳衿一時憤懣迭起,指了指阮喬端著的水盆:“罷了,被這一折騰也睡不下了,把水端過來吧!”
門口,傳信侍衛(wèi)看著守在門前站地直挺挺的狠狠瞪著自己的木頭戎默默咽了口口水,心道看著長得挺好看的一個人,表情怎么就這么嚇人呢?自己不就是剛剛說話聲大了些嗎,至于這樣冷冰冰的嚇唬人嗎?
侍衛(wèi)正唏噓著,就聽見屋門被人從里面推開了。
“小的參見嗣音公主殿下!”反應(yīng)極快地跪了下去。
柳衿低頭看了一眼沒出聲。
侍衛(wèi)沒聽見讓自己起身的話也不敢動,只能保持一個姿勢一直跪著,不知過了多久,腿都麻了,才聽見柳衿說了話。
“說吧,你一個守門的侍衛(wèi),幫赫王傳什么信?”
“回稟公主殿下,赫王來請主子去赫王府用早膳!”
“哦?就這個?還有嗎?”
“還有……”感受著頭頂上柳衿射過來的視線,侍衛(wèi)頭上滲出了一片虛汗,才吞咽著口水回道:“赫王說請公主殿下記得把銀子一起帶上!”
說完,將手哆哆嗦嗦地伸進袖子里掏出了一張紙,又哆哆嗦嗦遞向柳衿:“需要帶的銀子數(shù)目明細都寫在里面了……”
柳衿的心里是崩潰的,那侍衛(wèi)遞紙的手哆嗦不止,她接紙的手也顫巍巍的,把紙展開拿到眼前一看,結(jié)果里面密密麻麻寫了一堆字。
什么石頭雕刻被破壞需要找新石頭的費用,再次請大師來雕刻的費用,保養(yǎng)石頭的費用……各種莫名其妙的費用寫了滿滿一頁紙……
柳衿都能想象的出柳洵板著臉,一字一句書寫這張紙的畫面來……
她這位皇兄是一整夜沒睡都用來算計她了吧?要銀子就要銀子,還給她寫了一張明細,擺明容不得她耍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