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你特別不想碰見什么人，就總是會撞上。

    木生也被鎖上同樣的鏈子，放在一樓的時候，灰頭土臉地看著從電梯里走出來的付隊長，還有他身邊一個油頭粉面的小子。

    “這次多虧了付隊長仗義相助，小子不勝感激，”看著也算是現代人，說話十足民國范兒，偏偏身上還穿著白西服，皮鞋擦的锃亮，笑容虛假至極，眼角上抬，挑出天際，從面相上講，就是刻薄、殘忍的樣貌，幾乎不會有別的可能。

    張東民的眼睛里都快冒出火來，從被抓開始就很沉默的他，頭一次露出激動的神情。

    “我們是盟友不是嗎？”付隊長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蜀山有難，做弟子的怎么能不仗義相救，陶少掌門客氣了?！?br/>
    一句少掌門讓年輕人眉開眼笑，連道不敢。

    “哼！”張東民冷哼，“陶來，你當然不敢，陶潛那個無情的老狐貍從來沒有承認過你是掌門的備用人選，就連長老會也不打算把你這個廢物當作掌門來培養(yǎng)?！?br/>
    “住嘴！”陶來厲喝，“你這個叛徒！蜀山派精心培養(yǎng)幾十年，養(yǎng)出你這么個白眼狼，真該在五年前就把你全家都殺光！讓你知道叛徒的下場！”

    “難道你沒這么做嗎？”張東民冷冷地，“原來熱鬧的大家庭，每年都死上幾個，轉眼不過數年，已經人丁凋零，不剩幾個人，可笑的是他們還以為得罪了上天，整天拜神求仙，從此還有誰記得他們家還有個兩歲就被抱走的小孩子是他們的至親，從此世上多了一個張東民，蜀山派的走狗，你又如何？陶潛幾時把你的母親當作一個真正的人來看待？她只不過是一個隨時有需要就得準備好交配的牲口罷了……”

    “住口！”陶來被激怒了，沖上來對著張東民拳打腳踢，“你這個叛徒，還好意思來訓斥我？都是你，害我在父親和長老們面前丟盡了臉，現在讓付隊長把你抓起來，你就等著――”

    木生本來耷拉著腦袋準備接受命運，在這個小白臉沖過來打張東民的時候，跳起來抱住他的肩膀，勒住他的脖子，周圍看押他的人猝不及防，居然讓他得手了。

    “放開少掌門！”旁邊的保安急了，幾個穿便裝的人也跟著要沖上來。

    木生獰厲地掃視眾人，一邊退向墻角，胳膊勒著不斷加勁，“別過來！不然我殺了他！”

    付隊長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看著他，好像沒什么事兒能讓他覺得吃驚。

    蜀山派的人不敢上前，黑衣人沒有得到付隊長的命令，也只是站在原地，甚至連槍都沒舉起來。

    “快救我！”陶來此時又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我警告你，別殺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他是蜀山派的掌門，他會殺了你，把你全家都殺光?！?br/>
    “我沒家人，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木生的胳膊又緊了一分。

    “殺了他！”張東民興奮起來，“木生，殺了他！別聽他的，陶潛有的是兒子，只要他想找，全國能找到百十來個跟他有血緣關系的兒子，把他宰了，他的報復心太強，又沒什么腦子，廢物一個，殺了他。”

    “不如我來代勞吧，”付隊長掏出手槍，在現場的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當口，舉槍瞄準木生。

    木生連忙把頭藏到陶來的腦袋后面。

    “生在地球上，哪有自由可言哪，”付隊長感嘆一聲，還沒等木生想明白他說的啥意思的時候，槍響了。

    “砰――”

    陶來的身體驀地往下一沉，木生不敢相信地松開手，看著陶來睜大眼睛倒在地上，胸口露出一個血洞，血很快就流到地上，他掙扎了幾下，不動了。

    不光是木生愣住了，就連那些蜀山派的人一時也都愣住了，張東民則目光閃動，死死盯著付隊長。

    “你――”還沒等陪陶來出來的中年人質問，付隊長已經放下槍，這好像是一個信號，剛才還一言不發(fā)垂手肅立的黑衣人紛紛動起來，舉起手里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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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噠噠……噠噠……”有節(jié)奏的點射聲接連不斷響起，蜀山派的人一一倒下。

    最靠近門口的一個小子見勢不妙，奪路而逃。

    雪亮的刀光斜劈而至，百惠持刀劃過，把來人一劈兩半。

    戰(zhàn)斗在很短的時間里結束了，地面上躺滿了尸體。

    付隊長接過手下遞過來的木生的法杖，走到一個奄奄一息的蜀山弟子面前。

    “蜀山派一定不會放過你的，”那名弟子吐著血沫，滿臉的怨毒。

    “看來你只能把賬算在木生頭上了，”付隊長把手里的法杖用力揮去。

    “撲……”

    法杖插進他的胸口。

    木生明白了，嘴里有些苦澀。

    “付隊，”李奇從一樓監(jiān)控室里走出來，手里拿著一摞錄像帶，“都搞定了?！?br/>
    “收隊吧，”付隊長把法杖丟給手下，拍拍手，“是非自有公道，對錯待后人評說，今天的事情，你們幾個看著辦?！?br/>
    地下車庫里源源不斷地開出黑色車輛，這是一次預謀已久的計劃，強大的天網展現出可怕的機動能力，連一向以智謀自傲的張東民也不覺有些氣餒。

    坐進一輛漆成全黑的廂式貨車里，付隊長看著眼前的木生，眼中閃過一絲未知的光芒，“是不是覺得很不服氣？”

    “你也就是仗著有權力罷了，”木生當然不服氣。

    “呵呵，”付隊長干笑了兩聲，“能把你放倒，就是好招?！?br/>
    “放過秦露，”木生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有點兒絕望。

    也許聽秦露的是對的。

    “她是自愿的，”付隊長眼中含笑，“怎么？還沒明白？”

    “就是秦露把我們的行動告知他的，是吧，付隊長？”張東民在一邊突然道。

    木生的腦袋像是被狠狠敲了一記，嗡嗡作響。

    付隊長笑了，“果然是號稱小諸葛的張東民，蜀山派每年叛離的弟子差不多有一百多人，最近一段時間更多，要不是你有足夠的用處，怎么也不會抓住你不放的，只可惜陶來那個廢物始終沒有領悟上面的意思，只是因為些爭風吃醋的破事兒就始終想找辦法弄死你?！?br/>
    “我對任何人都有用處，”張東民眼珠轉動，“從無到有，掙下偌大家業(yè)，還可以變得更大，比昊天集團還大，但是我需要支持?！?br/>
    “這――倒是可以考慮一下，”付隊長不置可否，轉頭看向木生，“至于你，你這塊頑固不化的木頭，看來你的日子是過的太舒服了，我會把你送到一個地方，在那里，你大概會學到點兒什么，反正你的異能看起來已經接近小成，要想變得更有用，你得比秦露更努力才行。”

    秦露，秦露……木生頭一次體會到了人性的險惡，心冷的快要凍住，他想哭，又哭不出來。

    一只同樣冰涼的小手握住木生的手，是艾萌萌，她用單純的目光看著木生，什么也沒說，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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