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三日里,顧念清便將自己關在西院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身邊伺候的婢女麼麼都感到了王妃的不對勁,但見王妃整日在窗前枯坐,吃得東西少得可憐,人都憔悴了不少。
但日子還是要往前走的。
按例,親王大婚是要在婚禮第三日攜正妃進宮給祖宗祠廟祭拜的,還要一并帶正妃覲見皇帝皇后。
原本顧念清以為祁豐樓是不會帶她入宮祭拜宗祠的,但意外的,那日一大早,安總管又來請她了。
進宮的馬車上,一路無話。
顧念清知道這幾日自己憔悴了些,但想到要進宮,那種爭奇斗艷粉黛三千的場所,不管王爺態(tài)度怎樣,她都是豐王妃了,輸人不輸陣,她今日還是好生裝扮了一番,至少將那憔悴遮蓋下去了。
她偷偷看祁豐樓神色,一如既往的深沉冷漠,連個眼角余光都沒給她。
進了宮中,低調華貴的馬車一直到前殿才停下,祁豐樓先下了馬車,顧念清也準備一同下車的,誰曾想卻被祁豐樓攔了攔,吩咐了侍衛(wèi)直接駕車將她送去棲鳳宮拜見沈皇后。
顧念清停在馬車上,心情復雜苦澀,原以為他肯帶她入宮,便是默許了她同他一起祭拜宗祠,不想竟只是帶她一起露個面?zhèn)€眾人看而已。
……
祁顏丘一早就得知今日祁豐樓會攜顧念清進宮祭拜宗祠,他十分期待看到這位王兄娶了王妃后會是一副什么樣的表情?
新婚如意?還是如鯁在喉?
此時的祁豐樓正在皇家的宗祠廟里,他取了三炷香握在手中,撩起衣袍下擺跪在錦墊上,看著在燈火如晝下羅列的祖宗牌位,將視線定在最近前的先皇牌位上。
彎身伏腰,恭敬地磕了三個頭。
空蕩寂靜的宗祠廟里,想起他微啞低磁的聲音。
“兒臣不孝。今日事出權宜不得已娶了王妃,卻并不是兒臣心上之人,所以兒臣不能帶她來給父皇磕頭?!?br/>
“算兒臣虧欠了她,兒臣會在其他事上對她補償……”
“兒臣原本不想走父皇的老路,也不想要那個位置,可……可兒臣想得到她,我騙不了自己的心,我無法做到眼睜睜看著她在別人懷里語笑嫣然,這種感覺讓兒臣都快發(fā)狂了,兒臣一刻都忍不了了,不管有多艱難,不多世人如何罵我,本王不在乎。兒臣已經決定了,希望父皇不要怪兒臣,這個皇位原本您就是要給兒臣的,當時兒臣不想要,可現在……兒臣想要了?!?br/>
起身,將手里的檀香插進香爐里,祁豐樓再看了一眼那漆黑的牌位,轉身,毫不猶豫地踏出了宗祠廟。
兩名等在宗祠廟外的太監(jiān),遠遠地見到豐王走出來,連忙垂頭行禮,等豐王走近了,才恭聲道,“王爺,皇上派奴才來請您去紫宸殿?!?br/>
祁豐樓掃了他們一眼,兩個小太監(jiān)只覺得有冷風颼颼在頭頂吹過,脖頸冰涼涼的。
等到再抬頭,見豐王已經朝著紫宸殿方向去了,兩個小太監(jiān)才連忙伸出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邁著急步跟了上去。
今日洛鄢之被祁顏丘派德公公叫道紫宸殿來,說是皇上有緊要事,洛鄢之來了之后卻見祁顏丘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哪里有半分有事要說的樣子,問了兩句,祁顏丘也只笑著讓她稍安勿躁,還讓德公公端來兩碟子各州郡最新進貢上來的新鮮水果讓洛鄢之品嘗。
洛鄢之拈了一顆水晶綠緹到嘴里,心里確是在捉摸祁顏丘這番行為的用意究竟為何……
然而,不用她琢磨,下一刻,便有人告訴了她答案。
只聽得紫宸殿外,有內侍捏著陰柔的嗓子長喊道,“豐王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