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苒瞬間感到恐懼。他本能后退,一下躍到高處,逃之夭夭。他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很危險,那個家伙很危險?!蹦X中仿佛有個聲音一直不停地提醒著他。。
昆侖滿手沾滿鮮血,望著肖青。
“我們又見面了?!?br/>
肖青無言。
“他一定很想看你拔刀,可惜他看不到了,更可惜的是你根本做不到?!崩鼋栌醚哉Z攻擊肖青,想讓他的心境崩潰。
肖青無言。
“看看他,把一切都壓在你身上,要不是他,你也不會死,他罪有應(yīng)得,死有余辜。”昆侖說著,一只腳踩著雄野毫無血色的臉上。
肖青無言,但他的手卻動了。他模仿著雄野二悟那古老而莊嚴(yán)的架勢。
昆侖根本不信,這世上沒有人可以拔出那把刀。喚醒嫩芽的人大有人在,但拔出那把刀的人至今沒有出現(xiàn)過。
他的師祖說過,那是他大師姐的刀。一把名為焚懾的絕世無雙的妖刀。它是古凈家的家寶,傳于歷代家主。
今天它在肖青的手上。
它沉睡多年,它們沉睡多年,萬妖在此刻沸騰。
它們在少年手中逐一醒來。
黃符依依浮動而起,紅色古老的刻紋,從上到下依次發(fā)出血色紅光。
昆侖失色無言,他見過少年拔刀,他知道少年天賦異稟,是要抹殺的對象,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少年可以拔出那把刀。
昆侖興奮不已,即便恐懼萬分,有好奇那把傳奇妖刀究竟什么樣子。
與此同時,皓始之下,無雙抬頭,他看到屬于肖青的那個芽孢正緩慢地展開,他欣喜若狂,陰白這到底意味著什么。他感動之余,右眼淚流,而左眼里燃燒著白色冰冷的元素。
他對著自己眼中的生靈說到:“夜幕師兄,是大師姐,太好了。”無雙說著居然開始抽泣露出孩童般的稚氣容顏。
昆侖再也無法保持鎮(zhèn)定。
雨過天晴,他的眼里卻是一片漆黑。在肖青身后他看到萬妖雀躍,猙獰可怕的景象,昆侖見所未見。
邪惡的氣息,壓迫著昆侖的神經(jīng)。
那些曾稱霸一方的大妖,每一個都能當(dāng)場斬殺昆侖。他們沒有動,他們在等少年拔刀。等他解開刀上的封印。
昆侖不住顫抖,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猶如煙塵,卑微不堪,他自視其高,妄想長生不死,登天成神,此刻卻終于知曉這天有多高。他跪拜在地,已經(jīng)瘋癲,癡狂大叫。
肖青緩緩拔刀,刀中里似有無盡的混沌,刀還未出鞘,刀鞘里致邪極惡的氣息蜂擁而出。
肖青的衣物獵獵作響,頭發(fā)在黑色的氣浪中飄動不止。
他沉浸在越來越冰冷的悲傷之中,純澈意念,那原本無垠的寶藍(lán)汪洋,涌入大量混沌的墨汁。萬妖的怨念,狂暴,憤怒,在肖青的意識里席卷,翻涌,攪動,于是大量的記憶如同漩渦般涌入,一幕幕浮現(xiàn)在肖青眼前。他看到每一個妖的過去,他們的名字。他聽到他們的吶喊,凄厲的尖叫,痛苦的咆哮。上萬年的封印,致使他們在孤寂的冰冷的黑暗之中瘋狂。
黑暗的世界,突然一道光照亮了出口。他們聽到這世間的熱鬧喧囂,感受到了人類的欲望,也嗅到了人類鮮嫩可口的肉身所散發(fā)出的致使他們瘋狂迷戀的味道。他們化作黑潮涌向那一口光陰。
黑色浪潮縈繞著肖青,吞噬著他,在他拔刀的過程,無數(shù)妖魔已涌入他的肉身,侵蝕,占據(jù)著他的意志,與生命。
肖青七孔流血,仇恨在他心里滋生,并在萬妖推波助瀾之下,將他吞沒。
重獲自由與新生的他們興奮至極,狂歡,舞蹈,他們那如同來自地獄深處的笑聲混成一團(tuán),尖銳,震耳欲聾,叫人癲狂。
突然,他們都不笑了。不跳也不鬧。因?yàn)樗麄兏惺艿搅四莻€半妖半人的存在。
在洶涌的黑色妖潮之中,一名絕色女子,信步走著。她冷艷如孤月,灰白色的長發(fā)飄逸在風(fēng)中,眼眸璀璨仿佛是遺落在世間的星辰。
萬妖為女子讓道,退避兩旁,形成兩面黑色的巍峨的斷崖。他們一聲不吭,連顫抖都不敢。那些稱霸一方的大妖,此刻都變成人畜無害,乖順的小貓小狗。
女子邁動輕盈的步伐,向著少年的孤寂的背影走去,一步千百丈。
她握住少年拔刀的手,頓時,心中翻滾不息的汪洋重回平靜,混沌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想好了嗎?拔出這把刀,你的余生都將被詛咒?!?br/>
輕柔的聲音縈繞在肖青耳畔。
肖青看到著倒地不起的雄野,看著已經(jīng)癲狂的昆侖,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他回頭看到女子與萬妖,陰澈的心境不為所動。
“在這之前我就已經(jīng)被詛咒了?!?br/>
“你很好?!迸淤澷p到,冷艷如霜的臉泛起溫暖如春般的笑意。
“姐姐你一定很厲害吧,比所有人都厲害?!?br/>
“是的,我比所有人都厲害?!迸雍敛恢t虛,她的實(shí)力讓她謙虛不來,不然就要顯得虛偽造作。
“人死不能復(fù)生對嗎?我聽那個道士說,有方法可以長生不死。”肖青僥幸問到。
“不死只是另一種詛咒罷了,就像那個家伙一樣,只會活在無盡的寒冷與空虛之中。”女子無奈搖搖頭。
聽到女子的回答,肖青眼眶中的淚水再度涌了出來。他收刀,萬妖化煙而散,唯有女子依舊站在原地。
肖青走到雄野的尸體旁,沒有理會癲狂的昆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孤僻,從小失去雙親,他在雄野身上得到關(guān)懷,就像避風(fēng)的港灣,然而在今天,狂風(fēng)暴雨淹沒摧毀了一切。
昆侖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這么近的距離,他有信心,無聊是誰,都護(hù)不了這少年。前一刻他還在裝瘋賣傻,下一瞬他的手已經(jīng)化作利刃,極速朝肖青捅了過去。
如同錯覺,昆侖眼中所見,和他腦中截然相反。他整個手臂滾落的濕漉漉的地面上,斷臂處血肉模糊,鮮血噴涌。他不知道女子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后,也不知道,自己的脖頸處已經(jīng)圍繞著一條細(xì)長的血圈。
他沒有抬頭,眼前的景象卻開始扭轉(zhuǎn),他看到雨后的天空,看到色彩斑斕的彩虹,他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好美,只可惜他已經(jīng)沒有時間繼續(xù)欣賞了,他被斬落在地的頭,緩緩閉上了眼。
昆侖失去頭顱的尸體依然筆直坐在,脖子上的血洞猶如泉口不停往外汩汩流血。
女子一動不動,默默地看著肖青埋頭哭泣。她希望少年記住此刻豐沛而真摯的情感。
無論是悲傷,痛苦,還是絕望,它們都教會我們勇敢,讓人強(qiáng)大。
尋求慰藉,不如勇敢面對吧,就像那個叫雄野二悟的男人一樣。
肖青扯著雄野的廚師制服,將頭埋入,他泣不成聲,鼻腔里滿是酸楚,血,還有獅子魚的腥味。
暴雨過后下,一幕血腥的場景,碰巧經(jīng)過的中年白領(lǐng)突然暈倒。。
周圍突然冒出穿白色制服,戴著黑框墨鏡和藍(lán)色口罩的人員。他們二話不說,開始清理現(xiàn)場。
尸體被運(yùn)走,血液被清洗,被刀斬出的溝壑,居然也被神奇的修復(fù)!